烬途双行：第2章 第一卷 寒途相逢

第一章破庙雨夜，故人犹在逃亡第七日，大雪。

谢临舟缩在城郊废弃山庙的草堆里，左臂中了一箭，伤口溃烂发炎，高烧烧得他意识模糊。身上锦袍早成碎布，沾满泥污与血渍，曾经那双执笔抚琴的干净手，此刻布满冻疮与裂口。他不敢生火，不敢出声，追兵遍布四野，画像贴满城门。

谢家嫡子，死要见尸，活要见人。庙门被风撞得吱呀作响，雨声混着雪粒砸落，一阵轻而急促的脚步声，从庙外传来。

谢临舟瞬间绷紧身体，指尖摸向藏在草堆里的断刃，眼底最后一点温软尽数褪去，只剩淬了冰的狠戾。进来的是个少女。一身灰布破裙，发髻散乱，小脸冻得青白，嘴唇干裂渗血，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打了补丁的布包。她浑身湿透，冷得瑟瑟发抖，却依旧下意识放轻脚步，生怕惊动什么。四目相对。时间在这一刻骤然静止。

谢临舟瞳孔骤缩，浑身血液几乎凝固是她。是那个总爱跟在他身后，踮脚扯他衣袖，软声喊“临舟哥哥”的小姑娘；是那个会在春日为他摘梅花、夏日为他扇凉风、秋日陪他读书、冬日为他暖手的苏清晚。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苏清晚也僵在原地，红肿的眼睛里，先是茫然，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下一秒，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

她不敢哭出声，只死死咬着下唇，咬出鲜血，一步步踉跄着走到他面前，颤抖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衣袖，仿佛一碰就会碎。“临舟哥哥……”一声轻唤，嘶哑破碎，却砸得谢临舟心口剧痛。

他猛地伸手，将她紧紧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嵌进骨血里。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压抑的哽咽，在冰冷的破庙里回荡。

家没了。亲人没了。身份没了。只剩下彼此。追兵的马蹄声从远处隐约传来，惊醒了相拥的两人。谢临舟迅速松开她，按住她的肩，眼神沉如寒潭，声音低而狠绝：“清晚，从现在起，谢临舟死了，苏清晚也死了。”

少女抬眸，泪眼中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坚韧：“我听你的。”

“我改名陈烬，灰烬的烬。”“你改名林晚，黄昏的晚。”

“我们对外，是落难夫妻，相依为命。不报仇，不立足，不摘面具，直到仇人血债血偿。”没有红烛，没有誓词，只有血海深仇，与一条共赴地狱的路。

苏清晚，不，林晚用力点头：“好。我是林晚，你是陈烬。我们一起活，一起杀。”

雨夜破庙，两个满身伤痕的少年少女，以假夫妻之名，定下生死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