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前任
雨势越来越大。
副驾驶有人下来,江汐抬眼,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西装男撑着黑伞走了过来。
江汐道歉:“抱歉,刮花了你们的车。”
男人长相温润,西装革履一丝不苟,察看车侧后看向江汐:“全责不在你,是小孩没看车。”
江汐有点意外。
按理一般人遇到这种状况不会是这样的态度,即使这场事故是因为小孩没看车闯马路导致,但一般在这种产生纠纷的情况下对方不会承认,而是会一口咬死是对方责任,争取最大赔偿。
但眼前人没有。
看出江汐疑惑,秦津继续道:“但你有部分责任,所以我们还是得协商赔偿。”
这才是一个商人该有的样子。江汐不是不讲理的人,自身有责任她不会逃避。
她点头:“好。”
江汐对秦津或许没印象,但秦津对她不会没印象。
之前维亚酒店电梯前见过面,当时江汐回酒店已近凌晨,陆南渡安排的他跟车去酒店。至于为何陆总当时把人认出来了却装作不认识,这点秦津不清楚。
秦津聪明,处事有分寸,一番话下来既取悦陆南渡,也不让江汐产生怀疑。
不让江汐负全责,陆南渡满意他处理,而让江汐负一部分责任,既不让她产生怀疑还能给陆总留出接触机会。
稳妥得滴水不漏。
江汐答应协商处理,秦津道:“至于赔偿标准,得先看一下我们总裁意见。”
江汐这才知道车里还有人,她下意识瞥了眼后车窗,车窗紧闭窥不见人脸。
江汐挪开视线,点头。
秦津点头致意,转身走去车后。
雨点砸在伞面上,江汐脸上溅了几滴雨,看迈巴赫后车窗落下半截。
雨幕浓重,男人只露眉眼,轮廓模糊。
这个角度能看见秦津跟车里人说了几句话,得到答复后点头。
男人车窗升了上去。
江汐收回目光。
秦津很快回来,即使大雨天,男人举止依旧得体:“请问怎么称呼?”
江汐:“姓江。”
“江小姐,我们总裁待会还有事,而且现在雨不小,就先不耽误你时间,”秦津说,“如果你方便的话,先留个电话号码。”
对方态度从头到尾很好,况且江汐刮蹭的不是平常车,是迈巴赫,她点头配合:“可以。”
江汐留了手机号码。
等对方车开走后,江汐才启动车子。
本来车互相刮蹭不是一件多愉快的事,但对方处理态度使得江汐心情丝毫不受影响。
她没在原地停留,驱车离开。
隔天早上江汐才开始收拾东西,拖了行李箱出来摊开在客厅。
她坐沙发上发消息,跟剧组负责人确认点相关事项。
艺人工作不比平常人,没有固定的工作地点,经常几天辗转几个地方,甚至一天就有两班飞机,忙到脚不沾地。
跟负责人确认好,江汐手机扔在一旁。
这趟过去就几天,时间不长,江汐起身去卧室衣柜提了几身衣服扔行李箱里。
后来收拾得差不多,翻半天没找到身份证。
江汐给纪远舟打了个电话过去,上次和纪远舟出去,她衣服没口袋,身份证放在纪远舟那里。
纪远舟估计在忙,挂了电话,很快回了短信过来。
-在开会,什么事?
江汐问身份证有没有在她那边。
纪远舟照旧回得很快,在开会回得格外简洁。
-在你卧室床头柜抽屉里。
江汐这才想起那天晚上喝酒后纪远舟在她家过的夜,应该是顺手给她放抽屉里了。
她放下手机去卧室,不知道纪远舟放的哪层抽屉,拉开最上面一层。
纪远舟果然就给她扔最上面一层抽屉,江汐拿出身份证,视线触及下面一沓纸张,脸色一变。
画稿。
她以前闲暇时摸鱼画的画,抑或是练习画的,全都堆在一起。
以前的江汐是学画画的。
太久没打开这个抽屉,都忘记里面放了这些东西。
江汐不知想到什么,关上抽屉。她就地坐下,秋天季节,瓷砖地面发凉。
冷静一会儿后江汐才发现自己指尖发凉,脸色早已恢复平常,她平淡瞥了眼抽屉。
几秒后她从地上起来,出了卧室。
/
下午五点的飞机,昨天狂风暴雨,今天已经是个大晴天,江汐顺利上飞机。
落地时天色已晚,天幕上稀零星点,下飞机后打开手机才看到家人发的短信。
-小汐,什么时候回来?阿姨好久没见你啦。
江汐母亲早逝,父亲组建新家庭后基本上没联系,只剩她和弟弟江炽相依为命。好在弟弟懂事,虽浑了点但从来不给她惹麻烦。
那时候江汐和江炽小,隔壁邻居夏家夫妇很照顾他们,就这样从小照顾到大,江汐和江炽可以说是他们养大的孩子。
江汐在等行李,看见夏欣妍发过来的消息笑了下。
现在晚上十一点,估计长辈已经睡下,江汐没打电话打扰,发了条语音:“刚下飞机,这几天拍戏,过几天回去。”
说完又发了条过去:“您自己多注意点身体。”
很快行李过来,江汐收了手机,拿上行李打车离开机场。
江汐连着几天早起拍戏,清晨四五点起床换装化妆。古代妆发复杂些,一般造型师和化妆师得捣鼓两个多小时。
剧本新增内容不少,但江汐一个配角台词不是很多,大多数时候是主角主场。
今天最后一天拍摄,中午时候顺利收工,正好是午饭时间,剧组提议聚餐。
江汐不热衷这种场合,借口赶飞机推辞掉聚餐。
下午两点多的飞机,江汐在机场等了半个小时才登机,直飞老家城市。
傍晚飞机落地,江汐刚下飞机,扑面而来的水汽。
海边城市空气湿润,满城榕树。江汐从小住在这个南方城市,这里不比京城繁华,但生活节奏慢,是个度假好去处。
江汐打车离开机场,她没跟夏欣妍说今晚回来,免得夏欣妍一整天估计都在等她。
街上树荫繁茂,铺面拥挤,绿色出租车驶过街道,江汐在路口下车。
居民区一栋栋小别墅楼,江汐拉上行李箱回家。
远远看见夏家亮着灯火,江汐和弟弟江炽都在外工作,时常没回家,隔壁江家一片漆黑。
江汐推开夏家院门,院子里种不少花草。
这边住户跟小区住户不同,白天大门一般不关,江汐进门:“欣姨。”
屋里夏欣妍正收拾碗筷准备吃晚饭,听到声音放下碗筷从食厅出来。
看见江汐夏欣妍很惊喜:“小汐,怎么没跟我说一声就回来了?”
夏欣妍要接过她行李箱:“快,快进来吃饭。”
江汐避开她手:“我自己拎就行了,不重。”
“先放旁边吧,吃完饭再说,饿了吗?”
“还行,”江汐将行李箱推至墙边,“晚饭做了什么?”
“就几个家常菜,你这孩子,回来也不先告诉我一声,我好准备你喜欢吃的。”
江汐笑:“没事,我不挑。”
厨房里还有汤熬着,夏欣妍差点忘了:“我去端个汤,你赶紧洗手准备吃饭了啊。”
江汐洗手后进食厅,看桌上只盛了两碗米饭,问:“我叔呢?”
夏欣妍把身上围裙脱下来:“你叔今晚加班,不回来吃。”
江汐在夏欣妍对面坐下,夏欣妍给她夹了个鸡腿:“多吃点肉,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江汐本身吃不胖,所以做了艺人后她也不怎么需要控制饮食,吃还是照常吃,就是有时候胃口不好。
江汐:“我不一直这样?”
“以前那是正好,现在是太瘦了,”夏欣妍说,“你这工作太累了,每天飞来飞去没个空闲日子,还……”
夏欣妍不知道想到什么,没说下去了。
江汐知道她想说什么,安慰她:“我现在身体很好,没什么事。”
夏欣妍又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她碗里:“没什么事最好,每天吃好睡好。现在你们都长大了,一个个去了外面,阿姨照顾不到你们,你们也不常回来。”
江汐安慰她:“我这不回来了吗?”
夏欣妍笑:“是,你们能回来就好,上周末江炽和夏枕也抽空回了趟家,不过公司忙,待了两天就回去了。”
夏欣妍有个女儿,年纪比江汐小几岁,小姑娘漂亮乖巧,也是江汐弟弟江炽女朋友,青梅竹马。
当时全家人知道他们在一起时还说肥水不流外人田。
“你们这一个个忙的,江炽和夏枕公司忙,你工作也忙,”夏欣妍说,“该休息的时候要注意休息,休息好了才能长肉。”
江汐笑:“知道了。”
晚上江汐陪夏欣妍在客厅看电视,夏欣妍见她回来高兴,拉她说了一晚上话。
直到隔天夏欣妍才想起问江汐正事:“最近谈朋友了没?”
秋天清晨空气发凉,江汐拿水壶浇花。
她一身薄裙,蹲在地上裙摆曳地,慢悠悠浇花:“你都知道我忙了,哪有时间交男朋友。”
“忙归忙,你今年二十七了,该为以后想想了。”
江汐这两年没少被催婚,也知道夏欣妍是为她好,笑:“不急。”
“怎么不急,结婚前要相处看看适不适合,现在找正好,还有时间了解。”
江汐笑了下,没说话。
夏欣妍说:“以后老了有个伴好。”
“怎么想那么远去了,”江汐说,“我又不是不结婚。”
夏欣妍听她这句,问:“那阿姨给你放放风声好不好?前几天还有人来家里问你呢。”
说着已经起身进屋:“我去看看有没有留电话号码。”
江汐见她这么高兴,不扰她兴致,随她去了。
以为这次能在家待久一点,中午饭还没吃就接到佟芸电话,让她回去。
夏欣妍虽不舍但也不耽误她工作,留她吃了午饭后就让她走了。
江汐傍晚才到京城,下飞机收到佟芸两个小时前发给她的短信。
-南岭街58号雅轩阁,九点准时到。
佟芸让她回来之前没告诉她是什么事,现在看短信江汐一眼知道她意图。
佟芸要带上她去应酬。
以往多次应酬江汐都会拒绝,不会答应。佟芸估计也知道她性子,后面紧跟另一条短信。
-今晚这顿饭关系到你资源,如果你想下一年没资源的话可以不来。
身为经纪人佟芸一向强势,江汐也知道她一向说到做到。
目前还干这行,不能丢了饭碗。
江汐看了眼时间,七点,来得及。她收了手机,打车回家。
回家放好行李江汐顺便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后出门,到南岭路时正好九点。
佟芸没给她打电话,许是赌定她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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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轩阁中式装潢,雕花窗实木梁,灯火明亮,门口两位服务生接待。
江汐从出租车下来,掏出手机给佟芸打了个电话。
那边响两声后佟芸接听,问她:“来了没?”
“嗯,房号多少?”
“五楼十五号。”
江汐挂了电话。
门口服务生将江汐带至十五号包厢,江汐道谢。
包厢门虚掩,留半指宽门缝,里头寒暄声不止,阿谀奉承俯首称臣。
江汐还没进去就能想象里头景象。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垂眸复又抬眸,推门而入。
包厢气氛正火热,她推门进去没多少人发现,江汐随意一抬眼,看到位置正对门的陆南渡。
男人西装笔挺,矜贵自持,与包厢里浑浊的氛围格格不入。
陆南渡全场焦点,不少人妄图跟他搭上关系,正在与他攀谈,而他掀眸看了过来。
两人前后看见也不过一秒之间,陆南渡神色如常,江汐也很平静。
江汐率先移开视线。佟芸给她留了位置,她进去拉开椅子坐下。
江汐长得漂亮,一些原本没注意到她进来的人目光投了过来。
见大家看过来,佟芸介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手下艺人江汐。”
在桌大多数有权有势,多双眼睛放她身上,江汐礼貌点了下头。
有人吆喝喝酒,桌上高声交谈,推杯换盏。
佟芸没看江汐,跟她说:“你左手边是陈总,金棠影视公司总经理。”
说完又介绍其他几个在座人身份,江汐扫了一圈,没记住人脸。
除了陆南渡。
她没看陆南渡,收回视线,冷淡道:“你知道我记不住。”
佟芸还是没看她,餐巾擦了擦手:“看多几次就记住了。”
她放下餐巾,没管江汐抵触:“首席那位是陆总,华弘集团总裁,你最近应该听说过了。”
毕竟陆家这位太子爷一回国便在商界掀起狂风巨浪,手段较其爷爷陆景鸿有过之而无不及,后生可畏。
关于这些,江汐多多少少听过一些,网上铺天盖地。
不仅在商业圈,其他圈子讨论也不少,只是关注点不同,陆南渡长相和能力都是关注点之一。
佟芸:“今天带你过来混个眼熟,但见陆总一面不容易,待会过去打个招呼。”
高朋满座中,大家肆意交谈,一番曲意逢迎寒暄。
首席位置的陆南渡却鲜少开口,只谦逊听着。
交谈内容交杂商业知识,大多数江汐听不懂,她也没听他们在说什么,自己默默吃饭。
今晚过来江汐只当吃顿晚饭,其他没管。
饭局后半场话题逐渐转移,有几位喝高了开始管不住嘴,时不时夹杂几句不雅言语。
见惯这种场合,在座的人都习以为常。
同桌不只江汐一个艺人,后来说到尽兴处,有一位艺人被自家经纪人推出来:“给陆总敬个酒。”攀附意味毫不遮掩。
这位女艺人刚成年不久,最近由她主演的一部小网剧意外爆红,主角名声也跟着暴涨。
这么多人看着,女生有点尴尬,但还是拿起面前酒杯:“陆总,丁沐敬你杯酒。”
陆南渡抬眸看去。
经过陆南渡回国后这几个月以来的作风,在座的人都知道陆南渡不近人情。
果然下秒陆南渡笑了下,笑意却不达眼底:“不好意思,我开车不喝酒。”
江汐背靠椅背,手里把玩酒杯,抬眼瞥了陆南渡一眼。
似乎有什么跟以前不同了。她收回视线。
大家都清楚陆南渡有司机有助理,怎么可能自己开车,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是借口。
女生酒杯拿在手中,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好在反应快,她笑了下:“那我自己喝了,但这杯酒还是要敬陆总。”得体又聪明。
陆南渡点了下头。
中途这个小插曲很快被忽略,氛围马上又融洽起来。
这顿饭将近凌晨才结束,一场饭局结束喝倒一大片,各家助理搀扶自家总裁离开。
饭局上佟芸让江汐去打招呼,江汐自然没听佟芸的话。而佟芸今天主要带她混个脸熟,虽然说让她过去打招呼,但江汐不去她也没强制。
江汐只喝了点酒,很清醒,佟芸开车更是没喝酒。
下楼的时候佟芸问:“开车过来没?”
电梯红色数字递减,江汐视线从上面挪开:“没。”
“那顺路送你回去吧。”
电梯到达一层,佟芸先一步走出去:“去门口等,我去停车场取车。”
凌晨空气寂寥,一入夜凉意更甚,一阵风吹过,江汐又清醒了几分。
雅轩阁对面一条江,江那边一盏盏路灯模糊成光圈。
江汐没注意到江边停着的一辆红色法拉利。
法拉利主驾,沈泽骁一边手搭车窗上,若有所思看着雅轩阁门外的女人。
女人很瘦,也不能说瘦,只能说肉长对地方,身段很好。
她似乎有些无聊,踢了下地上石子。
沈泽骁目光从江汐身上收回,问副驾的陆南渡:“你让我停车就为了看这个?”
陆南渡没理他。
沈泽骁又回头去看:“长得挺好。”那晚iceland酒城见过一次后就记住了。
“比身边那些小明星漂亮。”
陆南渡没什么表情,一个眼风缓缓扫了过去。
沈泽骁笑了:“操,你别担心,我不打她主意。”
陆南渡懒得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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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一辆车过来,江汐上了车。
直到车转弯只看到车尾灯,沈泽骁问:“你来真的?”他就没见过陆南渡有这么小心翼翼的时候。
陆南渡没回答他问题,有点不耐烦,皱眉扯了下领带:“开车。”
凌晨城市依旧灯火辉煌,一座不夜城。高架桥回环曲折,路灯亮如昼,车流疾速行驶。
佟芸车行驶在高架桥上,江汐降了半边车窗。
“今晚别家艺人识趣又懂得圆场,以后多学着点,”职业原因,佟芸大部分时候正经严肃,“你已经出道两年了,有些东西不用我反复教。”
江汐懒懒靠座背上,风打在脸上。
几秒后应声:“知道了。”假的。
佟芸也清楚江汐只是话过嘴,并不会长记性,两年来就没见她长过记性。
“如果今晚是你敬酒,”佟芸语气闲散却笃定,“陆南渡会喝。”
江汐原本悠闲看窗外,几秒后头转回来。
佟芸从容不迫开车,没看她:“你和陆南渡认识吧。”
江汐又转头看窗外:“你想多了。”
“江汐,”佟芸说,“眼神骗不了人。”
深夜太多清醒人,暗夜里的孤魂野鬼,江汐瞒不过佟芸这个清醒人。
柏油路面快速倒退,她垂眸,没再否认,也没问佟芸怎么发觉的。
佟芸却说:“进包厢那会儿你们对视了是吧,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跟看别人不一样。”
当时两人对望不过一秒之间,时间很短,江汐没想佟芸是从这时候看出来的。
她笑了下:“不愧是佟芸姐。”不然怎么爬到今天的位置。
佟芸车开下高架:“现在想跟陆南渡攀上关系的人多了去了,但他真正看入眼的没有几个。”
她侧头瞥了眼江汐:“你算一个。”
江汐没说话。
佟芸也没再说下去了,点到即止。
很快到江汐家,佟芸在小区门口放她下去:“最近别太散了,在给你谈个资源,如果谈妥的话马上又要开工了。”
江汐至今能接到资源,还靠她那张脸。
可能因为这张脸的原因,公司才一直没雪藏她。
“知道了。”江汐说完下车。
法拉利驰骋在机场高速上。
沈泽骁看了眼时间:“一点,卓培应该到BJ了。”
沈泽骁和卓培是发小,两人和陆南渡关系要好,三人经常混在一起。
卓培两个月前去国外出差,今晚回国。陆南渡今晚参加饭局没带助理,是因为和沈泽骁要过来接卓培。
到机场后沈泽骁车停外边,给卓培打了个电话。
那边很快接听,沈泽骁问:“哪儿呢?”
卓培说在等行李,问他位置。
沈泽骁说:“我们就在机场外边,红色法拉利。”
“又买车了?”卓培问。
沈泽骁开玩笑:“这不钱烧得慌。”
十分钟后卓培从机场出来,男人一身长风衣,五官立体,气质温润儒雅。
挡风玻璃后的沈泽骁跟陆南渡说:“卓培这款的果然都有出息,你那助理不也这类型。”
沈泽骁指的秦津,问陆南渡:“像不像?”
陆南渡一路上话不多:“不像。”
卓培气质相比秦津冷,也要矜贵一些,毕竟从小世家出生。
卓培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后上车,问副驾上的陆南渡:“今晚不忙?”
陆南渡侧头瞥了他一眼:“还行。”
卓培笑:“难得有不忙的时候。”
沈泽骁已经启车:“哪叫不忙,刚从饭局上过来的。”
卓培瞥他:“你也去了?”
沈泽骁:“操,别抬举我了,我去的话饭局准保变成夜店现场。”
副驾的陆南渡闷声笑了下。
卓培也笑,他问陆南渡:“最近有合作?”
陆南渡一边手搭车窗上,看向窗外:“也不是。”他没准备多说。
旁边沈泽骁皮痒:“哪是谈什么合作,他是去见女人。”
卓培挑眉,饶有兴致,他已经很久没听说陆南渡有花边新闻:“女人?”
陆南渡懒得理他们。
沈泽骁撇过头:“还是那款,仙女系的。”
陆南渡啧了声,侧过头:“你烦不烦?”
沈泽骁欠揍道:“我是真有够烦的。”
卓培说他:“我看你是真皮痒了。”
发觉陆南渡不太喜欢提这个话题,沈泽骁也没再提了。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径直去了会所。
今晚沈泽骁没喊上其他圈子的人,就他们三个聚聚,服务生对他们不陌生,见这几个公子哥来了熟练给他们安排包厢。
三个人中陆南渡和沈泽骁酒量不错,卓培不太能喝,只喝几杯。
陆南渡今晚话不多,都是沈泽骁和卓培在说,彻宿没睡。
天微亮的时候,陆南渡捞过沙发旁边西装外套,起身。
沈泽骁仰靠沙发背上,看他:“干什么去?”
陆南渡踢下他的脚,伸手:“车钥匙。”
沈泽骁看了眼窗外,晨光微熹:“操,你不会是要去上班吧?”
陆南渡:“你说呢?”
“不是吧陆总,你彻夜没睡,不困?”
陆南渡衬衫衣领微乱,身上带着通宵饮酒的颓靡懒散。
他扣上袖扣,又踢了沈泽骁一脚:“别废话,钥匙。”
“哎行行行。”沈泽骁车钥匙掏出来扔给他。
卓培从洗手间出来门正好关上,他瞥了眼门。
沙发上沈泽骁下巴朝门示意了下:“陆南渡走了。”
卓培走回沙发坐下,抽了张纸巾擦手:“回去上班?”
沈泽骁点头:“是吧。”
“昨晚你说见女人怎么回事?”卓培问。
沈泽骁还瘫沙发上,转眸看他:“差不多你理解那个意思。”
沈泽骁收回目光:“像昨晚那种饭局,陆南渡平时都不会看一眼。”
业内人尽皆知见陆南渡一面困难,商人不重情义看利益。陆南渡鲜少参加饭局,更何况像昨晚那种不入流的饭局。
“那女的叫什么?”
沈泽骁:“不清楚,一个小明星。”
卓培笑了下:“没见过他这样。”
沈泽骁和卓培都是国外那几年认识的陆南渡,但具体听见陆南渡名声是在国内。
上流圈子就那么大,哪家出事圈子立马传遍,世家风云和家丑琐事都逃不开津津乐道。
陆南渡就是当时凭空出现的。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站在风尖浪口接受世人打量和恶意满满的揣测。
私生子,顽劣不服管教,小小年纪狠毒又阴暗。这是当时很多人对陆家私生子的固定印象。
所以沈泽骁和卓培在真正认识陆南渡之前对他印象跟外人差不多,他们也以为陆南渡心性.爱玩,玩世不恭。
后来混到一起才发现不像外人说的那样。
卓培问:“跟人见着面没有?”
沈泽骁坐直身子,捞过桌上烟盒,抽了根出来叼嘴里:“见是见着了,没说上话。”
卓培有点意外。
“你知道么?”沈泽骁打火机扔回桌上,“他就没敢上去。”
像是在小心翼翼维护什么,又像在害怕什么。
两人都没见过陆南渡这样,有些新鲜。至少认识这么多年他们没见陆南渡怕过谁,连他雷厉风行的外公也拿他没办法。
卓培笑了下,下结论:“前女友。”
沈泽骁看向他,也笑:“巧了,我估摸着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