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萌犬上仙,坏男人退散指南:第7章:第一次硬刚
陆辰没走。
他站在楼道里,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不对劲。
黎梦云今天太不对劲了。
平时他说出差,她要问去哪儿、去多久、跟谁去、什么时候回来。今天她就一个“哦”。
平时他说送狗,她要哭,要求他,要保证以后管好狗。今天她说“不送”。
还有那只狗。
那只该死的狗蹲在沙发上,看他的眼神——那不是狗的眼神。
他想起昨天的事。
想起那只狗说话。
想起那只狗知道他所有事。
想起他妈跪在地上,说“我没你这个儿子”。
他狠狠吸了口烟,把烟头摁灭在墙上。
不行。
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老张?上次说的那个药,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什么时候要?”
“明天。”陆辰眯起眼睛,“明天晚上,我来拿。”
挂了电话,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嘴角慢慢翘起来。
“黎梦云,”他自言自语,“你不是信那条狗吗?那我就让你看看,信一条狗是什么下场。”
屋里。
玄风真人耳朵动了动。
“怎么了?”黎梦云问。
“没什么。”他说,“有只老鼠在外面叫。”
黎梦云愣了一下,看向门口。
“是陆辰?”
“嗯。”
“他还没走?”
“走了。”玄风真人说,“但他会回来的。”
他跳下沙发,走到门口,蹲在那儿,盯着门缝下面那道光线。
“他刚才在外面打电话。”他说,“说要弄死本座。”
黎梦云脸色变了。
“那怎么办?我们报警——”
“报警?”玄风真人回头看她,“报什么警?他说弄死一条狗,警察管吗?”
黎梦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再说,”玄风真人收回目光,继续盯着门缝,“让他来。”
他的声音很轻。
但黎梦云听出了一万八千年修为淬炼出的东西——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
是等着。
像猎人等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你就……让他来?”她问。
玄风真人没回答。
他只是蹲在那儿,看着门缝下面那道光线,慢慢眯起眼睛。
黎梦云看着他。
看着那只毛茸茸的柯基,蹲在门口,像一尊门神。
她忽然不害怕了。
“好。”她说,“让他来。”
第二天晚上。
陆辰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袋子是黑色的,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推开门,屋里没开灯。
“黎梦云?”
没人应。
他把灯打开。
客厅里空荡荡的,没人。茶几上摆着一杯水,还冒着热气。
那只狗蹲在沙发上,看着他。
陆辰看了一眼那只狗,没说话。
他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转身往卧室走。
走到卧室门口,他停住了。
门开着。
屋里没人。
黎梦云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线还插着。
他皱起眉,回头看向客厅。
那只狗还在沙发上。
端端正正坐着,四条短腿并拢,圆脸微扬,看着他。
陆辰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黎梦云呢?”他问。
狗没说话。
“问你话呢!”
狗还是没说话。
陆辰深吸一口气,走回客厅。
他拿起茶几上那个塑料袋,从里面掏出一个针管。针管里装着透明的液体,不知道是什么。
“本来想留你几天的。”他看着那只狗,“可你非要找死。”
他往前走了一步。
狗没动。
他又走了一步。
狗还是没动。
他走到沙发跟前,举起针管——
“你确定要这么做?”
奶声奶气的声音,从狗嘴里发出来。
陆辰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他妈少废话——”
“本座问你,”狗打断他,“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陆辰盯着那只狗。
盯着那双眼睛。
清冷。锐利。像刀子。
他的后背更凉了。
但他不能退。
“我在杀一条妖狗。”他说。
“妖狗?”狗笑了一声——那张狗脸上居然真的露出了笑容,“本座活了一万八千年,头一回被人叫妖狗。”
陆辰的手开始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那只狗的笑容。
太像人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本座说了。”狗慢慢站起来,“地球球长。”
话音落下,陆辰手里的针管突然飞了出去。
不是掉。
是飞。
像被什么东西拽着,从他手里挣脱,飞向天花板,钉在那儿。
针头扎进天花板,针管悬在半空,晃来晃去。
陆辰瞪大眼睛。
“这……这……”
“这什么?”狗跳下沙发,走到他面前,“你以为弄死本座那么容易?”
陆辰往后退了一步。
两步。
后背撞上鞋柜。
“你……你别过来……”
“本座不过来。”狗蹲下,“本座就问你几句话。”
陆辰咽了口唾沫。
“第一,”狗伸出爪子,“你昨天打电话,说要弄死本座,是不是?”
陆辰没说话。
“问你话呢。”
“……是。”
“第二,”狗伸出第二根爪子,“你他妈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弄死本座?”
陆辰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第三,”狗伸出第三根爪子,“你老婆手上的淤青,是不是你攥的?”
陆辰的脸色变了。
“第四,”狗伸出第四根爪子,“你日记里写‘她在厨房哭,我听见了,没进去’,是不是真的?”
陆辰的脸彻底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日记……”
“本座什么都知道。”狗站起来,“你给白薇转的钱,你从公司挪的钱,你签的假合同,你开的房——本座全知道。”
陆辰的腿开始抖。
“你老婆手里,”狗顿了顿,“有全部证据。”
陆辰愣住了。
“什么……什么证据?”
“聊天记录,开房照片,转账截图,公司账目,虚假合同,还有你写的日记。”狗一条一条数给他听,“一共二百三十七条,全在她手机里。”
陆辰的脸色从白变灰。
“不可能……她不可能有……”
“本座发的。”狗说,“前天晚上,你睡觉的时候,本座用她的手机发的。”
陆辰瞪着眼睛看着它。
看着那只狗。
看着那只说话的、会飞针管的、知道他所有事的狗。
他腿一软,顺着鞋柜滑下去,坐在地上。
“你……你……”
“本座问你,”狗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你打算怎么办?”
陆辰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就在这时,卧室门开了。
黎梦云从里面走出来。
她穿着那件旧睡衣,头发扎着,手里拿着手机。
手机屏幕亮着。
上面是那些证据。
陆辰看见那些东西,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你……你一直在屋里?”
“一直在。”黎梦云说,“听着呢。”
陆辰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慢慢站起来,盯着黎梦云。
“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黎梦云看着他,“你说呢?”
陆辰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黎梦云想起很多事——想起他每次做错事之后,都是这么笑的。
“黎梦云,”他说,“你以为这些证据有用?”
黎梦云没说话。
“我告诉你,”陆辰往前走了一步,“那些钱,我早就转出去了。公司那边,我有人。你告我?告不倒。”
黎梦云还是没说话。
“还有,”陆辰又往前走了一步,“你找人监控我?你这是侵犯隐私!我要离婚,让你净身出户!”
他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十足。
仿佛那些证据根本不存在。
仿佛他还是那个掌控一切的人。
黎梦云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让陆辰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见过她这么笑。
不是苦笑。
是冷的。
像刀。
“陆辰,”她说,“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陆辰愣住了。
“三年。”黎梦云说,“三年了,我终于不用再听你的了。”
她举起手机。
“这些证据,够你坐七年牢。”
陆辰的脸色变了。
“你他妈——”
他冲上去,想抢手机。
手刚伸出去,一道黄影从旁边窜出来。
那只狗跳起来,一爪子拍在他脸上。
“啪——”
清脆的一声。
陆辰的脸往旁边一歪,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他站稳,摸着自己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只狗。
那只狗落在地上,四条短腿站得稳稳的,仰着头看他。
“再敢动一下,”狗说,“本座让你现场表演升天。”
陆辰盯着它。
盯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疯狂又狰狞。
“行。”他说,“你厉害。”
他转身想走。
走到门口,他发现自己走不动了。
领带。
他的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动了。
它像一条蛇一样,从他脖子上滑下来,绕着他的腰转了一圈,然后收紧。
越收越紧。
越收越紧。
勒得他喘不过气。
“怎……怎么回事?!”
他拼命去扯那条领带,但扯不开。领带像长在他身上一样,纹丝不动。
“本座说了,”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再敢动一下,让你现场表演升天。”
陆辰的脸憋得通红。
他跪在地上,双手扯着领带,喘不上气。
“救……救命……”
黎梦云看着他。
看着这个男人跪在地上,像一条死狗。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新婚之夜,他说“以后我照顾你”。
想起第一年,他说“你什么都不用做,有我呢”。
想起第二年,他开始晚归,开始不耐烦,开始嫌她这不好那不好。
想起第三年,他妈骂她的时候,他坐在客厅看手机,头都不抬。
想起那天晚上,她在厨房哭,他就在外面,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说。
她以为他至少有点心疼。
原来他听见了。
他只是没进去。
“陆辰。”她开口。
陆辰抬起头,看着她。
眼睛里的惊恐,遮都遮不住。
“你日记里写,”黎梦云说,“她在厨房哭,我听见了,没进去。”
陆辰张了张嘴。
“我看见了。”她说,“我全看见了。”
陆辰的脸涨成猪肝色。
“你……你……”
“你知道吗,”黎梦云说,“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冷。我以为你只是不会表达。我以为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她顿了顿。
“原来你没有。”
陆辰说不出话。
他跪在地上,领带勒着脖子,喘气都费劲。
黎梦云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陆辰,”她说,“我最后问你一句。”
陆辰看着她。
“你爱过我吗?”
陆辰张了张嘴。
他想说爱。
但他说不出来。
不是因为领带勒着。
是因为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
干净得让他说不出谎。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
黎梦云看着他的头顶。
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
“胖胖,”她说,“让他走吧。”
狗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你确定?”
“确定。”
狗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
看了一会儿。
领带松开了。
陆辰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喘了很久,他慢慢爬起来。
他看了黎梦云一眼。
什么都没说。
转身拉开门,走出去。
门“砰”地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
黎梦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看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自己会一直看下去。
然后她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
狗跳上沙发,坐在她旁边。
“哭了?”他问。
黎梦云摇摇头。
“没哭。”她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刚经历了一场战争。
狗看着她。
看着她眼睛里的光——比昨天晚上更亮。
“你刚才问他的那句话,”狗说,“他答不出来。”
“嗯。”
“你知道为什么吗?”
黎梦云转头看他。
“为什么?”
“因为他从来没有过。”狗说,“没有的东西,怎么答?”
黎梦云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胖胖,”她说,“你说话真损。”
“本座说的是事实。”
黎梦云抹了把眼泪。
“我知道。”她说,“我就是觉得,三年的时间,喂了狗。”
狗沉默了一下。
“喂了狗不亏。”他说。
黎梦云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对,”她说,“喂了你不亏。”
狗扭过头。
“本座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
黎梦云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软。
暖。
毛茸茸的。
“胖胖。”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在这儿。”她说,“谢谢你没让我一个人扛。”
狗没说话。
他就那么坐着,让她摸着。
尾巴在身后轻轻摇了摇。
窗外,月光照进来。
照在一人一狗身上。
照在他们身后的影子上。
两个影子,靠得很近。
“对了,”黎梦云忽然想起什么,“你刚才说,那些证据够他坐七年牢?”
“嗯。”
“那我现在怎么办?”
“找律师。”狗说,“明天就找。”
“然后呢?”
“然后,起诉离婚。”
黎梦云点点头。
她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翻着翻着,她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狗问。
“我……”她抬起头,有点茫然,“我不认识律师。”
狗看着她。
看着这个被关了三年、连律师都不认识的女人。
“本座帮你找。”他说。
“你?”
“怎么,看不起本座?”
“不是……”黎梦云摇头,“你怎么找?”
狗没说话。
他跳下沙发,走到茶几边,用爪子拨了拨她的手机。
手机亮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页面——律师推荐。
“本座白天查的。”他说,“这五个,专打离婚官司,胜诉率高。”
黎梦云看着那个页面。
看着那五个名字。
看着那只毛茸茸的爪子,按在屏幕上。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你什么时候查的?”
“白天。你做饭的时候。”
“你……你怎么知道我需要律师?”
狗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清冷又通透。
“因为本座活了一万八千年。”他说,“见过太多你这样的人了。”
黎梦云愣住了。
“什么样的人?”
“被欺负了不知道怎么还手的人。”狗说,“不是不想还,是不知道往哪儿使劲。”
黎梦云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狗继续说:“你比他好一万倍。但他欺负了你三年,为什么?因为他知道怎么使坏,你不知道怎么还手。不是你的错,是没人教过你。”
黎梦云看着他。
看着那双眼睛。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娘还活着的时候,也这么跟她说过话。
“闺女,你太软了。软不是错,但要学会硬。”
她那时候不懂。
后来娘走了。
后来嫁了人。
后来就没人教她了。
现在,一只狗在教她。
“胖胖。”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狗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他说,“可能是因为,你请本座吃火锅。”
黎梦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
但这一次,是暖的。
窗外,夜色正浓。
屋里,一人一狗,对着手机屏幕,研究那些律师的名字。
“这个,姓周,女的,专打离婚官司。”狗用爪子点着屏幕。
“这个呢?”
“这个也还行,但收费贵。”
“那这个呢?”
“这个口碑好,但约的人多,要排队。”
黎梦云一边听,一边记。
记着记着,她忽然停下来。
“胖胖。”
“嗯?”
“你记不记得,你刚来那天,我说什么来着?”
狗想了想。
“你说,先吃饭。”
“不是。”黎梦云摇头,“我说的是,我一个人怎么斗得过他们。”
狗看着她。
“你记得你当时怎么回的吗?”
狗当然记得。
“本座说,”他顿了顿,“谁说你一个人?堂堂修仙老祖给你当军师,稳赚不赔。”
黎梦云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
“我现在觉得,”她说,“你这话说对了。”
狗扭过头。
“废话。”他嘟囔,“本座什么时候说错过?”
黎梦云笑着,继续看手机。
月光照进来。
照在她脸上。
照在他身上。
照在两个人身上。
三年前,她穿着婚纱,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
三年后,她穿着旧睡衣,和一只狗研究怎么离婚。
人生啊。
真他妈有意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