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章 黎州城初相会 缘浅谋深论定罪
黎州城,繁华的黎都中心城市,与天子都城黎都紧挨着,是军事也是政治中心。都城埋藏不了的波涛诡谲都在这里汹涌。
赶路赶了两天一夜,近黄昏终于到了黎州城,任金成柳大小姐身子再强壮,这一路也颠簸的够呛。豆蔻与金二找了一个客栈,三人前去歇脚。马车停在悦来客栈门前,金成柳被豆蔻搀扶着下了车,进入店内吸引了店内食客的目光,这女子仪态翩跹,妆容精致,青黛色的眉毛,圆杏眼,高挺的鼻子,一点绛唇在小巧的脸上像极了熟了的樱桃,纤细的腰肢,金线绿裙衬托身材更加匀称,用食客们的攀耳交谈的话来讲就是:“这小娘子,也太标致了,该瘦的瘦,该丰满的丰满啊!也不知是哪家的千金?”豆蔻办好住店后引着小姐去了楼上的客房。金二在门口把守着,以他的武功来说,一个人保护小姐虽说堪比一只守卫军,但这鱼龙混杂的黎州城不比金楠城,老爷的地盘没人敢撒野,这地界可说不准。
房间内,豆蔻将皇后的第二封密信拿到金成柳面前,金成柳嗔了豆蔻一眼说道:“好你个小妮子,什么时候拿的信,能不能让你家小姐休息一下,这几天赶路我都快散架了……”豆蔻不禁笑道:“小姐,老爷心疼你不让你练武,这时候知道强身健体的好了吧,满肚子经纶有啥用,两天的路程您就吃不消了!”金成柳不紧不慢的打开信,说道:“不跟你这个嘴刁的丫头计较,该办正事了”看着足足七页纸的密信,金成柳迷茫了,十五岁生辰刚过就接了这么一个大案子,办好了皇后有赏,办不好怕是一家人都要遭殃了。密信将寅海候出事前一周的动向都罗列其中,还将寅海候死亡的时间、仵作的判词都一一记录,金成柳仔细的整理起来,吩咐豆蔻下楼去准备一些吃食,顺便出门在黎州城找一处落脚地,这接下来的半个月,小姐和她还有金二就要在此地暂住了。
悦来客栈对面的青花陶馆二楼,黎炆与随从盯着客栈的门口,一早就注意到一个青绿裙女子进入,背对着黎炆,也看不清容貌,但是身边的金二却引起了黎炆的注意,按黎炆习武之人的觉察,这个随从的武功高的离谱,于是一行人紧盯着她们三人的一举一动。看到豆蔻从客栈出来,一个暗卫“申”被派出去紧盯豆蔻的行迹。
房内的金成柳将七页信件的内容全部记下后,在房内火盆中烧毁了密信,金成柳超出常人的记忆水平,自小就在皇亲贵胄中流传,金成柳也不知是喜是悲,过目不忘到谈不上,就是比旁人记得牢,忘得慢,这十五年来的点点滴滴就如昨日一样,未曾离去。金成柳在屋内神游的时候,金二已经将饭菜端了进来,金成柳望着眼前的食物,抛了案子大快朵颐起来,吃完以后天也渐渐的黑了。
青花陶馆内的黎炆也早就回到了府内,虽然没有看到金成柳的长相,但是今晚要去雨花楼办件大事,不得不暂时离开了。
入夜黎炆带上了随从,前往雨花楼。雨花楼是黎州城最大的青楼歌舞院,这里的娘子们色艺双绝,不仅仅是雨花楼的老鸨们舍得花钱、教的好,更多的原因是这是官宦家眷充妓的集中地。那些被皇帝革职、发配、斩首的官员们的妻女、妾婢都在雨花楼成了招牌,不是皇帝仁慈,而是历代皇后留下的传统:在罪臣的妻女处置上,要从宽、从轻。远离仕途是必须的,但又不能断了生路,久而久之雨花楼就成了最好的归处。
雨花楼,瑶女房间,老鸨前来吩咐,今晚瑶女被黎王点了,要她好好准备一番,服侍好黎王。瑶女摇曳着臀部从床上站起来,琢磨着:刚伺候完寅海候,这次又伺候黎王,看来自己的颜色在朝廷内还是有点用的,以后在雨花楼谁也没有自己有倚仗了,接着便在小厮的伺候下去梳洗了。
黎炆在雅间内,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等待瑶女来的时间,心中腹诽着:寅海候临死前一晚到底在雨花楼干了什么,为什么自己的暗卫首和他死在了一起,明明可以除了皇后的这一助力,却双双损失,这到底是谁在暗处?
雨花楼门前,一位青衣公子撑伞前行,脖子上围着白狐皮,冬日里簌簌的雪落在伞面: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这温润如玉的公子正是女扮男装的金成柳。
金二把伞收起,跟在金成柳后面一起进入了雨花楼。老鸨望着来人的气度非凡,虽说瘦小了些,但这打扮和气质一看就是贵子,急忙冲出人群亲自招待。“小爷驾临雨花楼,真是蓬荜生辉啊,爷有中意的姑娘吗?看爷是第一次来,要不要人家给你介绍一下?”
“不用了,久闻瑶女娘子芳名,今日不知是否有幸一会?”说完金二把一锭金元宝塞到了老鸨手里,老鸨眼都直了,这么多年,瑶女也没值这么多钱啊,虽说朝廷不少官员都宠幸过她,但是第一次就用金元宝的这小爷是头一位,许是金钱冲昏了头,老鸨忘了黎王的事,领着金成柳就奔瑶女的房间去了。
雅间内,黎王望着迟迟没来的人,心中有些波澜,想想十五天的期限,起身动了脚步,领着一个随从打扮的暗卫“申”朝瑶女房走去。瑶女房内梳洗完毕正准备出门,迎面碰上了老鸨和金成柳一行人,瑶女纳闷:“妈妈,今儿不伺候黎王了吗?”
老鸨说道:“瑶女,小爷就来找你说说体己话,不耽误你伺候黎王,跟小爷先呆一会。”说完房间内留下了瑶女和金成柳两人,门外依旧是把守的金二。
屋内婀娜的瑶女看着俊俏的小爷,脸上升起一抹红晕,羞赧的问道:“小爷,您要与奴家说些什么体己话啊?”瑶女以为这小爷是纯情的主儿,要来点文人的形式,夹杂着裸露的“体己话”应该是瑶女第一个想到的。
金成柳看着眼前的娘子正要回话,就听着门外金二的喝令声:“慢着!你们是谁?我家公子正在与瑶女姑娘行事,速速离开,不要叨扰!”金成柳听见“行事”二字,嘴角抽搐,这个金二什么词都敢用啊,行什么鬼事!金成柳想到之前瑶女提到的“黎王”,心中有了答案,看来皇帝阵营的黎王已经行动了,寅海候的死怕是和皇帝脱不了干系,于是打开房门要会一会黎王。
嘎吱一声,房门从内缓缓打开又缓缓合上,金成柳看见门外一个着紫袍的华贵公子,金线黑靴,拇指带着玉扳指放在腹前,紫裘外袍,内搭胸口绣着蟒纹,向上望去眼中出现了一张刀刻的脸,浓眉却凛冽,丹凤眼中没有一丝感情,薄薄嘴唇淡淡的血色,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样子,接着一声低沉的男声响起:“这位公子,瑶女与我有约在先,烦请公子交此女与我”。
金成柳听着声音有点惊讶,以为是个病秧子黎王没想到中气十足,自己的识人功力还得加强啊。“我要是不给呢?”金成柳故意挑衅道,“人人都说黎王取自黎民百姓的“黎”,今天难道黎王还要与我这个小百姓抢个娘子吗?”金成柳想扒下这个黎王的面具,黎王在黎州城为天子作秀,灾年赈灾,安年守城,百姓们对他的口碑可是居高不下,可在金成柳看来,这个虚伪的黎王怕是和皇帝一样,人前龙,人后鬼。撕开伪善面具,又有何不可呢?
黎王听着声音,感觉到了不对劲,这公子身形比正常男子瘦小,肩膀窄的怕是自己一半,这一出声恰恰印证了自己的猜想,也不慌不忙的凑到金成柳的耳边,金二正想阻挡,可奇怪的是没等自己出手,黎王已经在自己小姐的左耳边了。
“你不给我,那咱们三人一起如何?金小姐,刚来黎州城就要交代了自己吗?”黎王的话在耳边一阵阵热气,惹得金成柳不快,竟然刚来就被识别身份,还被威胁了。嗔目推开了黎王:“既然你想先来,那本公子就让给你。”金成柳想着先忍一忍,毕竟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个该死的黎王,就像一条毒蛇一样,眼光毒辣,做事不讲规矩,先保住瑶女这条线索再说。
身子一斜让黎王一行人打开了房门,这门一打不要紧,瑶女的伏在桌上,脖颈被利器划伤,血流不止,望着眼前的一幕,黎王和金成柳心里都惊了:是谁?在两人身边的高手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的取人性命?黎州城怕是还有帝后之外的势力在行动了,黎王派人将尸体处理,准备送往府衙。
金成柳看着瑶女,很难相信刚刚和自己说话的人,转眼就没了性命。眼中的光化为深潭,收起刚刚的心性,出了雨花楼朝悦来客栈走去,这时客栈内的豆蔻急坏了,已经过了半个时辰,小姐怎么还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