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纸条还在
高二第一次月考结束那天,桑榆回到教室,发现抽屉里多了一张纸条。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桑榆已经很久没收到纸条了。暑假两个月,一张都没有。开学一个月,也一张都没有。她以为江逾白不写了。每天打开文具盒的时候,桑榆都会偷偷看一眼,然后默默合上。
今天终于等到了。
桑榆把那张纸条打开,上面只有一句话:
“受力分析再仔细一点。”
她看了很久。
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特别,是因为这个笔迹。桑榆太熟悉了。高一一年,四十三张纸条,每一张都是这个笔迹。横平竖直,干干净净,带着一点理科生的克制,收笔的地方会微微上扬。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校服口袋里。
那天晚自习,桑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那张纸条,全是那个笔迹,全是高一那一年每天早上的车棚。
放学回家,桑榆把门关上,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纸条。
然后她打开床头的盒子。
盒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四十三张纸条。从高一的第一次月考到期末,按时间顺序排着。
桑榆把这张新的放在最上面。
四十四张了。
她坐在床上,一张一张翻看。
第一张,高一的第一次月考后。她物理考了63分,趴在桌子上不想动。第二天,那张纸条就出现在桑榆的课本里。只有一句话:“这道题可以用整体法。”没有署名,没有任何多余的字。
她当时不知道是谁写的。但桑榆记住了那个笔迹。
后来纸条越来越多。每次桑榆考砸了,每次桑榆对着难题发呆,每次桑榆快要放弃的时候,就会有一张纸条“恰好”出现。
桑榆从来没问过是谁写的。但她知道。
从第一次看见那个笔迹的时候,桑榆就知道。
只是桑榆没说。她只是把每一张纸条都留着,按时间顺序排好,放进盒子里。
她拿起最新那张,又看了一遍。
“受力分析再仔细一点。”
桑榆忽然想起今天在食堂里,江逾白坐在她对面的样子。想起江逾白说“以后有问题可以来问我”时的表情。想起江逾白说“以后一起走”时眼睛里的安静。
桑榆抱着那个盒子,忽然笑了。
纸条还在。江逾白还在。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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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桑榆到车棚的时候,江逾白已经在了。
正在锁车。
桑榆走过去,说:“早。”
江逾白点点头。
桑榆犹豫了一下,然后说:“纸条收到了。”
江逾白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停了。
“嗯。”
桑榆说:“谢谢。”
江逾白说:“不用。”
桑榆看着江逾白的耳朵,有点红。
桑榆笑了,说:“以后还写吗?”
江逾白抬起头,看着她。
她也看着江逾白。
沉默了几秒,江逾白说:“你想让我写吗?”
桑榆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小声说:“想。”
江逾白点点头:“那就写。”
桑榆笑了。
江逾白也笑了。很小很小的弧度,但她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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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桑榆打开文具盒,发现里面又多了一张纸条。
她拿出来看。
“好。”
只有一个字。
但桑榆知道他在说什么。
江逾白说的是:好,以后还写。
桑榆把那张纸条折好,放进校服口袋里。
放学的时候,桑榆走到车棚。江逾白已经在车棚里了,正在等她。
桑榆走过去,说:“今天又写了?”
江逾白说:“嗯。”
桑榆说:“就一个字?”
江逾白说:“够了。”
桑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啊,够了。
一个字就够了。
桑榆推着车和江逾白一起往外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挨在一起。
走到公交站,桑榆停下来。
江逾白也停下来。
桑榆说:“你回去吧。”
江逾白说:“等车来了再走。”
桑榆没再说话。
车来了。桑榆上车,坐到窗边的位置。江逾白还站在站台上,看着她的方向。
车开动的时候,桑榆看见江逾白抬起手,挥了一下。
桑榆也挥了挥手。
一直到看不见江逾白了,桑榆才收回目光。
桑榆靠在座位上,忽然想起那个盒子里的四十四张纸条。
她想,高二才刚刚开始。
桑榆还有很久可以等。
但桑榆知道,江逾白会一直在。
纸条还在,江逾白还在,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