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吨吨吨
旧物店老板手里的布裹得紧实,解开时露出深褐色的刀鞘,木纹里还带着点旧时光的温润。他把刀递到沈青芜面前,笑着说:“这刀叫‘雪绪’,前阵子收来的,卡着妖梦碎片时沉得很,刚才你挑完碎片,它倒轻了,还总往你那边靠——刀认人,看来它选你了。”
沈青芜接过来,刀柄缠着暗蓝色的绳,握在手里正好贴合掌心——这刀比‘青芜剑’轻,更适合挂在侧腰当配饰。她轻轻拔出一点,刀刃泛着冷光却不刺眼,映着门口落进来的樱花瓣,竟像把花瓣也融在了刃上。心里忽然定了主意:以后就把它和‘青芜剑’并背,一主战斗一作装饰,才算‘剑士的完整装备’。
“雪绪……”她念了遍名字,又摸了摸背后的“青芜剑”(折叠后还藏在书包里),中二病又犯了,小声嘀咕:“以后就叫‘青芜雪绪’双剑组,‘剑士’的装备总算齐了!”
浅川夏凑过来,举着相机“咔嚓”拍了张刀的特写,笑着说:“沈剑士,快拔出来看看!说不定能劈散樱花呢?”
栗山未来也往前挪了挪,眼睛盯着刀刃,轻声说:“这刀……很温柔,不像别的旧刀那样有戾气。”
老板从店里端出三碟仙贝,是刚烤好的,还冒着点热气,撒了层细盐,咬着脆生生的,带着点海的咸鲜。“尝尝,我孙女寄来的,”他递过碟给沈青芜,“你们刚才在餐馆做饭的香,我在这儿都闻见了——那甜味炒蛋,听着就好吃。”
沈青芜咬了口仙贝,咸鲜味儿在嘴里散开,忽然想起老家的炒蚬肉——也是这样鲜,却更添了点海蚬的嫩。她把碟往栗山未来和浅川夏那边推了推:“你们也吃,这个配茶正好,像我阿母泡的陈皮茶,解腻。”
正说着,沈青芜眼角瞥见货架最上层摆着个旧怀表,表盖没关,表盘里竟飘着点灰影——是个比之前更小的妖梦,缩在指针后面,像怕光的小虫子。
“那儿还有个小家伙。”她指给两人看。浅川夏刚想凑过去,栗山未来却拉住她,小声说:“它好像在发抖,怕人。”
沈青芜摸了摸口袋,摸出颗陈皮糖,剥了糖纸放在怀表旁边。糖的甜香慢慢散开,表盘里的灰影动了动,慢慢飘出来,绕着糖转了两圈,然后轻轻碰了碰糖纸,竟像在道谢似的,接着就化成点点光,飘出了店门,融进了樱花里。
“又是糖!”浅川夏笑着拍沈青芜的肩膀,“沈剑士,你这‘糖衣炮弹’比剑还厉害啊!”
沈青芜挠挠头,把怀表拿起来看,表盘上的划痕竟淡了些,指针也开始轻轻转了。“我阿母说,不管是人还是别的,都怕硬的,喜欢软的,”她把怀表放回货架,“甜的东西最软,总能让人松下来。”
栗山未来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注意到她握刀的手——刚才拔刀时,指节蹭到了刀鞘,沾了点木屑。她从口袋里摸出张纸巾(是刚才餐馆大叔给的,还带着点饭香),递过去,小声说:“擦一擦吧,木屑会扎手。”
沈青芜接过来,擦手时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两人都愣了愣,又很快移开目光——栗山未来的耳尖红了,沈青芜则摸了摸鼻子,把“雪绪刀”重新裹好,说:“回去给它配个新鞘,跟‘青芜剑’的鞘凑一对。”
老板看着她们,笑着说:“楼上有块没用的蓝布,你要是不嫌弃,拿去缝个鞘吧,针线也有。”
沈青芜眼睛一亮,跟着老板上楼。楼上是个小阁楼,堆着些旧布料,她挑了块和“青芜剑”鞘上相近的蓝布,还带点细白的花纹,像落雪。老板找了针线给她,她坐在窗边缝,阳光落在布上,针脚歪歪扭扭的,却缝得认真——她想起小时候在孤儿院,阿母教她缝布娃娃,也是这样,针脚歪了也不拆,说“自己缝的,歪也好看”。
栗山未来和浅川夏也上来了,浅川夏靠在窗边拍樱花,栗山未来则坐在沈青芜旁边,看着她缝鞘,偶尔帮她递根线。“这里可以缝朵樱花,”她指着布的角落,小声说,“像镇上的樱花,好看。”
沈青芜点点头,找了点白色的线,缝了朵小小的樱花在布角——针脚还是歪的,却像真的把樱花印在了布上。
缝好鞘时,天已经黑了,神社的石灯笼亮得更暖了。三人谢过老板,往回走。路上的樱花树挂着小灯,粉白色的花瓣在灯光下像星星。沈青芜把“雪绪刀”插进新鞘,背在和“青芜剑”相反的肩上,双手各搭着一个鞘,走得昂首挺胸,像真的成了“双剑剑士”。
浅川夏在旁边拍了张她的背影,笑着说:“这张要叫‘双剑剑士的樱花夜行’!”
栗山未来走在沈青芜左边,偶尔帮她扶一下鞘带,小声说:“明天……还能吃你做的炒蛋吗?”
沈青芜转头看她,月光落在她脸上,眼睛亮亮的。“当然能,”她笑着说,“明天我们去市场买蚬肉,要是能找到,我教你们做炒蚬肉,鲜得很!”
正说着,沈青芜口袋里的剑穗(从《刀剑图谱》里拿出来揣着了)忽然轻轻烫了一下,比之前更暖,像揣了颗刚剥壳的糖。她摸了摸剑穗,抬头看了看樱花树——花瓣落得更慢了,好像有什么在慢慢变。
“怎么了?”栗山未来注意到她的动作,问。
“没什么,”沈青芜笑了笑,捏了捏剑穗,“可能‘门’在跟我打招呼吧。不过不急,先把炒蚬肉吃了再说!”
浅川夏笑着附和:“对!先吃好吃的!”
三人的脚步声落在青石板上,伴着樱花灯的暖光,慢慢消失在巷口。阁楼窗户里,老板看着她们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拿起桌上剩下的仙贝,咬了一口——咸鲜里,竟好像也带了点陈皮糖的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