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好吃!
抹茶店的门帘是靛蓝色的,掀起来时带着股冷冽的茶香。
浅川夏熟门熟路地找了靠窗的小桌,阳光透过玻璃落在木桌上,把瓷盘里的抹茶团子照得发绿——三个团子叠在盘里,裹着层细白的黄豆粉,咬开时能看见浅绿的内馅,还冒着点凉丝丝的气。
“宇治金时的,带点苦,你试试?”浅川夏递过一双木筷,自己先捏了个咬下去,粉渣沾在嘴角,“我每次来都买这个,配热抹茶正好。”
沈青芜夹起一个,黄豆粉落在指尖,有点糙。咬下去时,抹茶馅的苦味先漫开,接着是糯米的软,最后才回一点甜。她嚼着,想起阿母煮的芥菜干粥——也是先有菜的清苦,再出米的甜,倒有几分像。“比鲷鱼烧好,”她点点头,又咬了一口,“要是有碗热粥配就更妙了,最好是……”
“水东鸭粥是吧?”浅川夏笑着接话,“你都念一路了,到底有多好吃啊?”
沈青芜放下筷子,手在桌上比划:“粥要熬到米粒分明,不能烂成糊,白切鸭要选靓的,皮脆肉嫩,浇一勺花生油,再蘸点蒜粒沙姜酱油——一口下去,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她说得认真,指尖还在桌沿敲了敲,像在模拟用勺子舀粥的动作。
浅川夏笑得直摇头:“听你说得,我都想去你老家尝尝了。对了,这镇上有个旧物店,在神社旁边,老板人很好,还会修刀剑,要不要去看看?说不定能给你的‘青芜剑’找个配得上的鞘呢!”
沈青芜眼睛一亮,摸了摸书包里的折叠剑:“走!‘神兵’就得配好鞘,这可是‘剑士的尊严’!”
从抹茶店到神社没多远,路上的樱花树更密了,花瓣落在青石板上,踩上去软软的。神社的朱红色鸟居有点旧,漆皮掉了几块,里面的石灯笼蒙着层灰。旧物店就在神社旁的小屋里,木质门楣上挂着块“雪绪堂”的木牌,门是虚掩的,能看见里面堆得满当当的旧物件——旧相机、老钟表、还有挂在墙上的几把旧刀。
“有人在吗?”浅川夏推开门,风铃叮当地响。
里间传来“叮”的一声脆响,像是金属掉在地上。一个穿浅紫色连衣裙的女生从货架后探出头,头发长长的,眼睛有点红,手里还拿着块沾了木屑的布,指尖渗着点血——她刚才在修一把旧刀,刀刃上还卡着点灰黑色的碎片,像块小石子。
“你们……是来买东西的吗?”女生的声音很轻,有点怯生生的,目光落在沈青芜的书包上,又很快移开,捏了捏手里的布。
沈青芜注意到她流血的指尖,没等浅川夏开口,就从书包里摸出个小铁盒——是她装薄荷膏的,从茂名带来的老牌子,绿铁皮上印着茉莉花。“先擦点这个,”她走过去递过去,“薄荷味的,不疼,还能止血。”
女生愣了愣,接过铁盒,打开时闻到股清清凉凉的味,指尖轻轻碰了碰膏体,又抬头看沈青芜:“谢谢你……我叫栗山未来。”
“沈青芜,”她指了指栗山未来手里的旧刀,“这刀卡着的不是石子吧?是‘妖梦’的碎片?”
栗山未来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你也能看见?”她低头看着刀刃上的碎片,声音低了点,“这碎片卡得太深,我怕弄伤手,一直没敢挑……”
沈青芜笑了笑,从书包里摸出折叠剑,“咔嗒”一声展开:“看我的。”她手腕微抬,剑尖轻轻抵住那片碎片,力道刚好,没碰伤刀刃,也没蹭到栗山未来的手。只听“叮”的一声,碎片被挑了出来,落在地上,化成点点灰光散了。
栗山未来盯着她收剑的动作——沈青芜的手腕很细,腕骨分明,校服袖子挽起来,能看见蓝布条上绣的极小的“茂”字,针脚歪歪扭扭的,却很显眼。“那个字……”她忍不住问,“是家乡的记号吗?”
“是‘茂’,茂名的茂,”沈青芜摸了摸布条上的字,又从口袋里摸出颗陈皮糖,递给栗山未来,“茂名的陈皮糖,你尝尝?润喉,也能压惊。我阿母说,出门在外,带点家乡的糖,心里踏实。”
栗山未来接过糖,糖纸是皱巴巴的,剥开时闻到股陈皮的香。她含在嘴里,先苦后甜,喉咙里暖暖的。浅川夏在旁边凑过来,笑着说:“未来,青芜很厉害的,刚才还帮我赶跑了小妖梦呢!以后我们可以一起找妖梦碎片,顺便……让青芜给我们讲水东鸭粥的故事!”
沈青芜点点头,晃了晃手里的折叠剑:“没问题!‘剑士’就是要保护朋友,顺便……找机会尝尝你们这儿有没有像炒沙虫的鲜货!”
栗山未来看着她眼里的光,又看了看手里的陈皮糖,忽然笑了,嘴角轻轻弯起来,像樱花花瓣落在唇边。旧物店的风铃又响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人身上,也落在墙上的旧刀上,刀刃闪着暖光,像在跟着笑。
浅川夏已经开始翻货架上的旧相机,嘴里念叨着“要给你们拍张照”,沈青芜则凑到栗山未来身边,问她旧刀的来历,栗山未来慢慢说着,声音比刚才亮了点,手里还捏着那颗没吃完的陈皮糖——甜意从舌尖漫开,心里好像也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