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芜勇闯异界：第1章 青芜剑与鸭粥

清晨六点半，江南老城区的巷子里还飘着雾。

沈青芜踩着砖缝里冒头的酢浆草走，裤脚扫过墙根的青苔，带起一点潮润的气。她穿的卡其色工装裤卷到脚踝，露出磨白的帆布鞋边，浅灰连帽衫的帽子没戴，露出耳后别着的一片鲜薄荷——是昨天从阳台花盆里掐的，闻着清清爽爽，像老家的早风。

巷尾“李记水东鸭粥”的灯已经亮了。帆布幌子上的“粥”字被油烟熏得发暗，掀开塑料门帘时，先扑来一股熬得稠厚的米香，混着白切鸭的油润气。

李叔系着洗得发黄的围裙，正用长柄勺搅锅里的粥，见她进来，头也不抬地笑：“阿芜今日来早了，粥刚熬到米粒开花，再等两分钟~”

沈青芜应了声，找靠里的小桌坐。桌上摆着醋瓶、酱油樽和玻璃罐，罐里是李叔自己腌的辣椒酱，红通通的裹着蒜粒。

她伸手捏了颗陈皮糖——是从阳台铁盒里装的，茂名带过来的老牌子，糖纸皱巴巴的，嚼在嘴里先苦后甜，咽下去喉咙里还留着点陈皮的凉。

“啊哈哈，鸭粥，来咯！”没等多久，李叔端着白瓷碗与菜碟过来。

碗里的粥熬得正好，米粒颗颗分明，不烂不糊，碟上面铺着一份斩得薄厚匀称的白切鸭上庄，皮脆得能看见细细的油光。一小撮撕好的鸭丝拌在粥里，一口下去鲜得很。沈青芜挖了勺辣椒酱拌进蘸碟，辣意裹着油香，吃得鼻尖微微出汗。

李叔在旁边擦桌子，瞥她一眼：“慢些吃，粥管够，无人跟你抢。”

沈青芜含着粥笑，左手悄悄摸了摸斜挎在背后的剑。剑是旧的，鞘上缠了圈洗得发白的蓝布条，布条末尾绣了个极小的“茂”字——是她去年冬天对着台灯绣的，针脚歪歪扭扭，却宝贝得很，走哪儿都背着，美其名曰“青芜剑随主，寸步不离”。李叔早看惯了，偶尔还打趣：“你这‘尺子’天天背，是怕谁偷你家米？”沈青芜总梗着脖子反驳：“这是剑！螳螂川林双手剑！能斩妖除魔的！”

吃完粥，沈青芜把廿六块五毛钱放在桌上，李叔摆摆手：“下次一起算。”她也不推辞，挥挥手往社区图书馆走。老城区的路绕，路过早点摊时，油条的香气飘过来，混着卖豆腐脑的吆喝声。

她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陈皮糖，又想起阳台的薄荷该浇水了——那两盆薄荷是春天买的，现在长得绿油油的，煮鸡汤时掐两片扔进去，汤都鲜几分。

社区图书馆在老居民楼的一层，门口摆着几盆月季，是馆长张阿姨种的。沈青芜推门进去时，张阿姨正整理新到的杂志，见她来，笑着指里间：“昨天收的旧书还没理，在角落里堆着呢，你慢慢弄。”

里间的书架堆得满，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旧书的纸页上，浮着一层细尘。沈青芜挽起连帽衫的袖子，露出手腕上细瘦的骨节，开始一本本往整理架上放。旧书的纸味混着点霉味，她倒不嫌弃，偶尔翻到夹着书签的，还会停下来看看——大多是老照片，或是写着字的便签。

整理到第三排架子时，指尖碰到一本硬壳书，封面褪得厉害，上面写着《刀剑图谱》，看版权页是1980年的。她随手翻开，纸页脆得发响，翻到中间时，有个东西从页缝里掉出来，落在手心——是枚银质的剑穗，比指甲盖大些，上面刻着细碎的樱花纹，摸上去凉丝丝的。

沈青芜捏着剑穗看，忽然觉得指尖一热，像是揣了颗刚煮好的糖。她愣了愣，抬头时，竟看见窗外的阳光里飘着些粉白色的东西——是樱花？老城区哪来的樱花？再眨眼，眼前的景象晃了晃，好像有片落樱纷飞的日式小镇在眼前展开，空气里除了旧书的味道，还混着一丝熟悉的香气——是鸭粥的米香？

她下意识握紧手里的剑穗，热度顺着指尖往胳膊上爬，连背后的“青芜剑”都好像轻轻震了一下。沈青芜眨了眨眼，再看时，窗外还是老样子，月季开得正好，没什么樱花，也没什么小镇。可手心的剑穗还烫着，那股粥香也没散，像是在提醒她——刚才那一下，不是错觉。

她低头看着剑穗上的樱花纹，又摸了摸背后剑鞘上的“茂”字，忽然笑了，中二病又犯了，小声嘀咕：“青芜剑啊青芜剑，这是要带我去斩‘樱花妖’了？”

书架上的旧书被风吹得翻了页，纸声沙沙的，像在应和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