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再次交锋
末科尔攥紧了手中的魂刃,暗金色的魂力在掌心剧烈翻涌,他死死盯着沐勒苏,眼睛里是难以掩饰的兴奋。
刹那间,周围的一切骤然陷入浓稠的死寂中,沐勒苏只是恍惚一瞬,末科尔和法琳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出现在附近的数十个黑洞。
那些黑洞如同深渊之眼,无声地凝视着沐勒苏。他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着他的意识,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从躯壳中剥离。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着铅块。
沐勒苏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起,金红色发丝下的眼眸没有半分慌乱,唯有深处翻涌着与这夜色相融的沉寂。
他清楚【黑洞】真正的可怖——那是能吞噬魂力、撕裂空间,甚至绞杀意识的禁忌异能,末科尔能在顷刻间布下数十道黑洞,早已将这片庭院化作了必死的囚笼。
粘稠的黑暗顺着黑洞边缘不断蔓延,将月光、灯影、甚至空气都一点点吞入深渊,无形的拉扯力越来越强,像是无数只冰冷的手攥住他的四肢与魂脉,要把他拖进永无归途的混沌里。
法琳穿梭在黑洞间隙之中,白金斗篷猎猎作响,指尖凝聚起最锋利的光刃,只等沐勒苏被黑洞之力撕扯得动弹不得,便会给予最后一击。
“来吧!无论你是一阶还是二阶,既然都遇上了,那就来打一场吧,让我看看我们上三阶之间有什么差别。”末科尔的声音从黑洞深处传来,带着残忍的戏谑,他享受杀戮带来的快感。
沐勒苏周身白银色斗篷被黑洞撕扯出猎猎风声,整个人如同藏在浓雾中的孤影,任凭吞噬一切的黑暗在周身翻涌,也未曾退后半分。
数十个黑洞旋转着发出低沉的嗡鸣,空间被绞碎成细碎的裂痕,拉扯力如同一道道无形的铁索,仿佛要他撕碎。
法琳的光刃在黑洞间隙里闪着致命的寒芒,精准锁定沐勒苏斗篷下的要害,只待末科尔的黑洞将他彻底禁锢,便会瞬间出手。
但在这种情况下,沐勒苏还是没什么太不的情况波动,只见他朝着身前缓缓抬起右臂,萦绕着淡金色魂力的掌心向下,紧握成拳的瞬间,数十条粗壮的荆棘藤蔓骤然拔地而起,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迅速伸展。
那些藤蔓并非寻常草木,表皮覆着一层流转的淡金魂力纹路,坚硬如玄铁,却又柔韧如丝,竟硬生生抵住了黑洞疯狂的吞噬之力,直接遁入黑洞中,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
眨眼间,法琳从沐勒苏身后的黑洞冲出,凌厉的丝线直冲沐勒苏的命门要害,一抹淡金划破无形的虚空,带着足以割裂魂力的锐度,直取他的脖劲。
沐勒苏却像是背后生眼,早就知道了法琳的企图,紧握成拳的石手骤然松开,淡金色魂力暴涨数倍,拔地而起的荆棘藤蔓瞬间疯长,藤身覆满坚硬的棘刺,如同活过来的钢铁巨蟒,在他周身织成密不透风的屏障。
刺耳的碰撞声在耳边炸响,法琳的金丝狠狠劈在藤蔓之上,只溅起一串细碎的火花,非但没能穿透防御,反而被藤蔓上的棘刺死死缠住,法琳见况改变策略,顺势用金丝勒紧藤蔓将其剿断。
藏身于黑洞深处的末科尔此刻从黑洞中走出,脸上依然挂着一抹戏谑的笑容,数十个黑洞旋转的速度陡然加快,空间撕裂的嗡鸣震得庭院地面寸寸崩裂,更强的吞噬之力席卷而来,竟要连那些荆棘藤蔓一周吞入。
粗壮的藤蔓被黑洞拉扯得剧烈扭曲,棘刺与黑暗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却依旧牢牢护在沐勒苏周身,纹丝不动。一番僵持之上,末科尔和法琳同时卸力,黑洞同时粉碎产生的冲击波震得双方都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你的实力很强,这一战,我打得非常高兴,期待和你的下一次交手!”末科尔微笑着说完,随即转身带着法琳一起踏入黑洞中。
沐勒苏极力压制着急促的呼吸,待确认末科尔和法琳真的离开后,整个瞬间跪倒在地上,一口殷红猛地从嘴里吐出,砸在龟裂的青石地面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花。
方才强撑着的淡漠与从容尽数崩裂,淡金色的魂力如同燃尽的余烬,从他指尖一点点消散。护在他周身的荆棘藤蔓也失去魂力支撑,簌簌枯萎成灰,被夜风一卷,便散在了冰冷的月色里。
他撑在地上的手微微颤抖,指节抠进石缝中,磨出细碎的血痕,金红色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他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唯有那双曾沉寂如夜的眼眸,此刻覆上了一层虚弱的水雾。
夜风卷着庭院里的血腥味掠过,沐勒苏咬紧牙关,撑着地面一点点站起身时,又忍不住闷咳一声,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他抬手擦去唇角的殷红,指尖触到的温度冰凉刺骨,体内翻涌的魂力已逐渐平息,但右肩膀处传来的钝痛,提醒着他方才那场斗争有多凶险。
“沐勒苏!”昱骁赶回到庄园西殿的庭院,就看到了沐勒苏略显狼狈的这一幕,心头猛地一沉,几乎是瞬间便掠至他身前,稳稳扶住了他不稳的身躯。
沐勒苏侧眸看着昱骁,轻轻拍打着昱骁搭在自己臂弯上的手,示意自己没有什么大碍。艾瑟薇环顾着狼藉的庭院,四周残留的魂息无一不在告诉她刚刚发生了什么,也让她越发地对沐勒苏的身份产生了兴趣。
她快步走到昱骁和沐勒苏两人身前,在昱骁的注视下,艾瑟薇抬起左手虚搭在沐勒苏的右肩上,随着艾瑟薇施展异能【赐福】,独属于七阶的灵魂回路爬满全身,淡金色的柔光如同温煦的晨雾,缓缓裹住沐勒苏泛着冷白的肩颈。
方才被黑洞余劲震裂的筋骨在【赐福】的滋养下飞速愈合,体内紊乱的魂力也顺着灵魂回路重新归位,那股钻心的钝痛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下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
沐勒苏垂在身侧的手渐渐停止了颤抖,苍白的脸颊慢慢染上浅淡的血色,金红色的发丝被夜风拂开,那双沉寂的眼眸重新凝起清亮的光,先前强撑的虚弱尽数消散,又变回了那副从容淡漠的模样。
他微微颔首,向艾瑟薇低声道了句谢,声音里已无半分沙哑。
昱骁扶着他的手并未松开,眉头依旧紧锁,目光扫过庭院里龟裂的青石、消散成灰的藤蔓残迹,还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黑洞阴冷魂息,语气里裹着难掩的担忧:“冕下不是说这里很安全吗?为什么会有人闯进来?”
“不,这里确实很安全!他们应该是遁着我的踪迹过来的。”说着,艾瑟薇垂眸敛神,左腿微后撤半步,上身轻倾,右手优雅覆于胸前,双膝微屈,“抱歉,给你们带来了麻烦和危险!”
沐勒苏见状靠着昱骁上前一步,虚扶了一把艾瑟薇,金红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浅淡的温和,消解了她躬身致歉的局促,“没关系,我已经好多了。”
他声音平静,指尖轻轻拂去肩头尚未散尽的淡金色赐福柔光,方才那场恶战留下的痕迹,已在【赐福】的滋养下荡然无存。
可昱骁依旧眉头紧蹙,扶着沐勒苏的手臂微微收紧,目光在庭院中那片狼藉与阴冷的黑洞残息间反复扫视,随即轻叹一口气,庆幸沐勒苏没有受重伤。
艾瑟薇直起身,白金镶边的裙摆扫过地面碎开的青石,她抬手轻捻指尖,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杂乱魂息,眉尖微微蹙起:“是三阶努比修斯和五阶塔瑞亚的魂息!同时出动上位侍者和中位侍者,看来,这件事情不简单!”
沐勒苏垂眸看着掌心渐渐熄灭的淡金魂力,金红色的发丝垂落耳畔,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晦暗,“先去看看你的同伴吧,她的情况貌似不是很好!”
厚重的雕花橡木门被轻轻推开,门轴发出一声低缓而古老的轻响,最先撞入眼帘的,是一室温柔而沉静的灯光。
房间里没有刺眼的强光,只有几盏壁灯与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亮着暖融融的光晕,奶白色的灯罩将光线滤得绵软柔和,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屋内的每一处角落,驱散了深夜的寒凉,也将窗外的墨色夜色隔绝在外。
水晶坠子随着微风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星点光斑,落在地面与家具上,晕开一圈圈朦胧的暖金,让这间卧房多了几分安稳的暖意。
地面铺着厚密的深青色羊毛地毯,绒毛细软,踩上去悄无声息,边缘绣着金线缠枝纹样,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乌木四柱床,床架雕刻着繁复的流云纹路,垂挂着烟灰色的真丝床幔,半挽半垂,轻柔地笼着床榻,平添了几分静谧。
两侧靠墙立着雕花高柜,柜面镶嵌着剔透的云母石,内里整齐摆放着疗伤用的魂晶、药草与鎏金器皿,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凝神草清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魂力紊乱气息。
地面铺着厚密的深青色绒毯,踩上去无声无息,软绵绵的,毯面绣着日月星交织的纹路,与那封召唤信上的漆章一模一样。
靠窗的位置还摆着一张小圆桌,桌上放着一盏燃着安神香的银质香炉,无形的烟雾缓缓升起,渐渐融入暖光之中。
但三人的目光却集中在陷入床榻中的提蕾娅身上,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间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原本紧致的唇瓣毫无血色,周身萦绕着微弱却极度紊乱的魂力波动,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她左臂的衣袖下隐隐透出暗紫色的诡异纹路,那是被三阶【黑洞】侵蚀后的痕迹,胸口微弱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看得艾瑟薇心头一紧。
“提蕾娅!”艾瑟薇声音里难掩焦灼,她快步冲到软榻旁,伸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下意识地对提蕾娅施展【赐福】,却被一股狂暴的反噬之力弹回,“这是怎么回事?”
沐勒苏在昱骁的搀扶下,缓步走到床榻边,金红色的眼眸低垂,看不出任何情绪。昱骁立在一边,静静地看着沐勒苏,他以为沐勒苏见到四阶待者会有不一样的情绪表现,哪怕一丝怨恨或一丝惊慌,但沐勒苏却一往出其地平静,仿佛榻上那个当初围剿他的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
似乎是察觉到昱骁的紧绷,沐勒苏侧头轻轻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温和却带着笃定的安抚,像是在无声地告诉昱骁,他不会失控,更不会暴露分毫。
他缓缓抽回被昱骁攥着的手臂,上前一步,指尖悬在提蕾娅左臂暗紫色的纹路上方,淡金色的魂力极淡极轻地探了过去,小心翼翼避开那狂暴的黑洞侵蚀之力。
“她的灵魂回路已经开始崩溃,你的【赐福】只会触发侵蚀之力的反噬,越治越糟。”沐勒苏的声音轻缓,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在评判一个素不相识的伤者,而非昔日将他逼入绝境的仇敌。
艾瑟薇被反噬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麻,闻言立刻收了手,抬头看向沐勒苏,话到嘴边正准备说,就被沐勒苏出声打断了。
“四阶是你们的任务对象,趁现在杀了她,去神宫回讯。”
“她还不能死…”艾瑟薇说着,看向一旁的昱骁,她不知道沐勒苏的真实身份,在她眼里沐勒苏只是一名魂术师,而神宫的一切向来不轻易外泄。
“为什么?”沐勒苏继续追问道。
艾瑟薇虽然清楚能以一己之力对战末科尔和法琳的人一定不简单,但有些事情她不知道该不该说。因此,最好的选择是让昱骁来抉择是否告知,或者是怎么解释。
昱骁接收到艾瑟薇的目光,喉间微紧,他抬眼看向沐勒苏,眼底藏着纠结与忐忑,“其实…供奉…”
“不用说了!我知道了!”沐勒苏直接打断了昱骁的话,他深深地呼吸着,试图强行压下心头的异感,“这件事情我也没有太大的把握,一旦失控,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