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寻：第7章 7、女子好

下午三点刚过，凰冲就来敲门了，身后跟着一个比陈骆大不了多少的女孩。女孩是申街129号姬家的，见着贺五爷就甜甜地叫“太爷爷”。贺五爷摸摸她的头，领人进门，一边道：“小桓是不是长高了？”

姬桓笑道：“好像是的。”说着上前给凰冲拉出椅子。

贺五爷示意姬桓那桌上的点心吃，一面问凰冲：“怎么说？”

凰冲拍拍下摆的尘土，道：“男娃子少一些。”

贺五爷烟杆敲在手心，点点头道：“男娃好，去了城里也省得我些操心。”

凰冲撇撇嘴，道：“男娃都待得久些。不过好在目前都安排得上，也不着急。”

贺五爷道：“丫头，咱能不能先说好，无论如何，不去戌街？”

凰冲将带来的东西放到桌上整理，一边道：“您倒是想，人戌街的几时要过别人的娃了。”

贺五爷道：“我这不是看曹目那个老家伙看着快不行了的样子……”

凰冲噗嗤笑出来，道：“那可是高阳的曹家，您操的这是什么心呐！”

贺五爷欲言又止，转头看看墙上的日历，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说的是呐。我给你叫人去。”

片刻后贺五爷领着贺长清和睡眼稀松的袁氏下来了。按着辈分算，姬桓得叫他俩叔叔婶婶。简单的介绍过后，袁氏坐下来伸出手，腕子搭在手枕上。凰冲三只枯瘦的手指轻轻搭上去，半晌道：“四月初三，好日子呢。”

一旁的姬桓闭眼掐指头捣鼓了好一会儿，道：“小满日，‘丰’就很好。”

袁氏犹豫了半天，抬眼看着丈夫，贺长清轻叹一口气，道：“凰阿姨，能问问孩子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吗？”

凰冲爽快道：“这有什么不能的，这儿破规矩是多，你们也用不着这么拘谨，没人会怪你们的。男孩，喜欢吗？”

袁氏闻言，低下头去，道：“喜欢……”

凰冲笑眯眯地拉过她的手，道：“傻孩子，担心什么，很快你们就会有新的孩子的，你若是喜欢男孩，那就再生个男孩就是了。”

袁氏声音有些颤抖：“这，这哪是想生就能生的。”

凰冲用力握了握袁氏的手：“凰姨说能生，就一定能生。你可想好了，生一个够不够？”

袁氏猛地抬头看她，心道，是啊，真是一孕傻三年，倒是给忘了，这地方的邪乎。不过，她毕竟还是不大相信的。贺长清倒是淡定，笑道：“那就真是多谢凰姨了，我原想先生个女儿再生儿子，凑一个好字。不过小袁年纪也不小了，我怕她太辛苦。”

姬桓闻言定睛看了看他，若有所思地勾起了嘴角，凰冲自然也明白了，道：“你这孩子，倒是会讨价还价，行！”说着又用力握了握袁氏的手，“自然是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生对龙凤胎！”

贺长清略有窘色，道：“多谢凰姨！”

“那就这么定了？”凰冲说着，拔出腰间通体灰白的匕首，在袁氏左耳后边轻轻划了一刀，刀下不见血，倒是泛着几不可见的白光，“我们要谢谢你们才是，”凰冲笑呵呵地说着，收拾起东西，道，“趁着时间还早，带这丫头去申街367号抓点药就是了。”

贺长清道：“申街……”

姬桓爽朗地笑道：“我也是申街的，二位跟我来。”

于是贺长清带着妻子收拾了一番便要出门，姬桓这才想起来，道：“太爷爷，岐迎姐姐让我带话，要小奶奶去找她拿药呢。”说起来，姬桓的辈分实在是小，而江狸的辈分又是在是大，姬桓看着江狸叫不出奶奶，人前人后都加个“小”字叫她。

贺五爷道：“知道了，回头就告诉她，去吧。”

入了夜，江狸才推开墨竹的门，手中提了个麻布的袋子，面有愁容。但金数不在家里。江狸看着空荡荡的二楼皱起眉头，然后默默地上了楼。谁知再见到金数，已是六日后。

少年郎白皙的脸不再，红唇倒是还红，却是干涸龟裂出的血迹。一个和江狸一般年纪青衫女子搀着他进门，江狸正坐在门口喝茶，女子进门喊她：“小奶奶。”正是申街365号的岐迎。

江狸愣愣看着憔悴的少年，再看他步下不稳，忙起身帮着岐迎将人安置好，金数则是将她递来的茶水一饮而尽，还一直在咳嗽。

岐迎道：“他昨儿一身伤一身血的去了我那，今天治好些，我给你送回来。”

江狸闻言皱起眉头看她。岐迎笑笑上去拉拉她的手，道：“潘迹前天去城里看女儿了没回来我才送的。”江狸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岐迎又道：“这几天日头烈，不过还好没惹上干渴症，就是风沙入肺且要咳些日子了。小奶奶，我昨日给他检查的时候发现他的咽喉和肺部比常人要弱，婪骨的气候太不适合他了。”

原来那日上午看着贺长清夫妇进了5号，他便背上大包一头扎进沙漠里，昨日夜里才赶在亥时前回来。还好他一早向陈骆打听好了医馆的位置，陈骆也说了，虽是申街的铺子，但367号总是有人会给开门的。

江狸听了岐迎的话，目光暗了一下，随即想到什么似的，拉着岐迎等她。岐迎有些吃惊地问她：“小奶奶要去我铺子里？”

江狸点了点头，转身安置好金数，便跟着岐迎走了。

虽然落了一身伤，但金数很满意今次的收获，那三度的偏差虽然还在，但他有了新的发现。

他拿到了半张地图。

江狸走后，金数便翻出他去叶绵那买的本子，写道：

未曾想过如此轻易就能得到线索，虽然弄丢了指南针，辰街3755号又不卖指南针，但还好我带了工具，去丑街的欧家买铁就可以自己做了。只是深夜外出大漠，也太冷了，还好卯街7号有非常非常好的皮草料，但是开门的时间也是一言难尽。好在做衣服是在未街的749号，店主是个长得很像猫的人，耳朵尖尖的，瞳色很浅，眼睛很大，鼻子很小，嘴也很小。说偏了。

其实指南针用处并不大，Liuku的坐标一时难得，但之前在陈骆面前提起，见他面色如常，应是不知。总之只能先找我的东西。但姐姐不肯帮忙，不知还要在这耗多少时日。试过好几日，三度之差，来来回回无果，偏今日起了大风，一时迷失竟误打误撞，拿到了地图。

可喜的是，这半张地图上就有我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