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4一10章
第四章成绩公布,我输了(4/30)
月考结束后的那几天,是青藤高中独有的诡异平静。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沉默,所有人都在等着成绩单公布那一刻的欢呼或是叹息。A班的气氛更是微妙,尤其是温阮和江逾白这对前后桌,少了往日的针锋相对,多了一层谁都不愿先戳破的拘谨。
温阮努力让自己回归正常的学习节奏,可笔尖落在纸上,思绪总会不受控制地飘走。她会忍不住去想考卷上的某道题是不是填错了选项,会反复推算自己大概的分数,更会不由自主地在意,身后那道一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江逾白倒是依旧从容,上课、刷题、休息,作息规律得像时钟。只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笔下的题目写了些什么,他完全没往心里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前面那个坐得笔直、却时不时会悄悄绷紧肩膀的身影牢牢吸住。
他比谁都期待成绩,又比谁都害怕。
期待这场赌约能给他一个靠近的理由,又害怕那个结果会让她难过失落。
林薇薇看出了温阮的心不在焉,课间偷偷凑过来,小声安慰:“阮阮,你就别瞎想啦,你这次这么努力,肯定没问题的。就算……就算真没赢过江逾白,也没关系啊,你在我心里就是最棒的!”
温阮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心里却一片混乱。
她现在害怕的,早就不是输了。
她怕的是,那个赌约生效的那一刻。
赢了,他走;
输了,她慌。
这种进退两难的心情,像一根细细的绳子,紧紧勒着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
终于,在第三天的大课间,班主任拿着一叠成绩单,走进了教室。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张薄薄的纸,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温阮的指尖瞬间冰凉,下意识地攥紧了笔,指节泛白。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咚咚咚,敲打着耳膜。
身后,江逾白的目光也变得凝重起来,原本散漫的坐姿微微挺直,视线落在班主任的手上。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环视全班,语气带着一丝欣慰:“这次月考,咱们班整体成绩很不错,年级前五十名,我们班占了一半以上。尤其是有两位同学,表现得格外亮眼。”
说到这里,班主任故意顿了顿,目光在温阮和江逾白身上来回扫过,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全班同学都心领神会,屏住呼吸,等待着最终的排名。
温阮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敢回头,不敢看身后的人,只能死死盯着桌面,耳朵竖得老高。
“这次月考,年级第二名——”班主任拉长了语调。
温阮的呼吸瞬间停滞。
“温阮,682分!”
话音落下,班里响起一阵整齐的惊叹声。
这个分数,比温阮上次的成绩高出了将近二十分,是她有史以来考得最好的一次!
林薇薇激动地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眼里满是替她开心的光芒:“阮阮!你太棒了!超高分!”
温阮的脑子一片空白,她甚至来不及为自己的进步开心,下一秒,就听到了那个决定她命运的名字。
“年级第一名——”
班主任的声音清晰而响亮,穿透了教室里的每一个角落。
“江逾白,685分!”
三分。
又是三分。
像是一个逃不开的宿命,再次精准地横亘在她和他之间。
班里的掌声和议论声瞬间炸开。
“我就知道!还是江神稳!”
“温阮也超厉害啊,只差三分了!”
“这是什么神仙对决,太刺激了!”
那些声音听在温阮耳朵里,却变得模糊而遥远。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桌面,鼻尖莫名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输了。
拼尽了全力,熬了无数个夜晚,她还是输了。
不是输不起成绩,而是输了那个赌约。
她要答应他一件事。
一件未知的、让她心慌意乱的事。
心底的委屈、失落、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释然,交织在一起,堵得她胸口发闷。她用力咬着下唇,拼命忍住快要掉下来的眼泪,不想在全班同学面前,更不想在江逾白面前失态。
就在她情绪快要绷不住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敲击声。
“嗒。”
是江逾白,用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椅背。
动作很轻,很温柔,没有往日的挑衅,没有得意的嘲讽,只有一种无声的安抚。
温阮的身体微微一僵,没有回头。
紧接着,一张小小的纸条,从后面轻轻递了过来,落在她的桌角。
她犹豫了一下,悄悄展开。
上面是江逾白干净利落的字迹,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力道却很轻,带着难得的小心翼翼:
“别难过,你超棒。是我赢了,不是你输了。”
温阮看着那行字,鼻尖的酸涩更浓,眼泪终于忍不住,悄无声息地砸在了纸条上,晕开了淡淡的墨迹。
他明明赢了,却没有半点胜利者的骄傲。
他明明可以嘲讽她,可以兑现赌约让她做任何事,却第一时间来安慰她。
这个江逾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那个毒舌欠揍的死对头,还是这个温柔体贴的少年?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的心,彻底乱了。
后面班主任说了什么,温阮完全没有听进去。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臂弯里,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泛红的眼眶。
江逾白坐在后面,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厉害。
他后悔了。
他不该立那个赌约,不该逼她这么紧,更不该在这场考试里,赢了她。
他宁愿自己是那个输家,也不想看到她这么难过。
漫长的一节课,终于熬到了下课。
铃声一响,温阮几乎是逃也似的抓起书包,站起身就往教室外冲,她想躲开所有人,尤其是江逾白。
“温阮。”
江逾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低沉而急切,他快步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不大,却牢牢地锁住了她,让她无法挣脱。
温阮的身体瞬间僵在原地,背对着他,不敢回头,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你放开我……”
“我不放。”江逾白的语气很坚定,带着一丝慌乱和心疼,“你听我说完。”
周围的同学看到这一幕,全都识趣地低下头,假装收拾东西,耳朵却都竖了起来,偷偷围观这出“死对头大戏”。
温阮用力挣扎了一下,却没能挣脱,眼泪掉得更凶:“赌约是我输了,你想让我做什么,直说就好,不用假好心……”
“我没有假好心。”江逾白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柔得一塌糊涂,他缓缓松开手,却依旧挡在她面前,不让她离开。
温阮被迫停下脚步,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泛红的眼眶和满脸的泪痕,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江逾白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都要化了。他伸出手,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轻轻抬起,拭去了她脸颊上的一滴泪珠。
指尖的温度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温阮像是被烫到一样,浑身一颤,抬头看向他。
泪眼朦胧中,她撞进了一双盛满温柔的眼眸里。
没有嘲讽,没有得意,没有冷漠,只有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心疼和在意。
“我从来没想过,要用那个赌约为难你。”江逾白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而郑重,“我赢了,但是我放弃那个条件。”
温阮愣住了,眼泪挂在脸颊上,忘记了掉落,满眼都是不敢置信:“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放弃。”江逾白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意,“我什么都不要你做。”
“可是……”温阮哽咽着,脑子转不过弯来,“我们明明打赌了,你赢了,你可以让我做任何事……”
“我知道。”江逾白打断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神里藏着她看不懂的深情,“但我舍不得。”
舍不得让你难过,舍不得让你为难,舍不得让你因为我,受一点点委屈。
这句话,他藏在心底,没有说出口。
可那眼神里的温柔,早已将一切都暴露无遗。
温阮呆呆地看着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赢了,却比她还要难过的少年。
心底那座用“死对头”筑起的高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所有的敌意,所有的较劲,所有的伪装,在他这句“舍不得”面前,全都土崩瓦解。
她忽然明白,这两年的针锋相对,这一场场的输赢较量,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他陪着她吵,陪着她闹,陪着她争第一,或许,从一开始,就藏着不一样的心思。
“为什么……”温阮的声音轻轻颤抖,带着哭后的沙哑,“我们不是死对头吗?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江逾白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湿润的唇瓣,心底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
他往前微微靠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气息。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耀眼。
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勇气:
“谁要跟你做一辈子死对头。”
温阮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瞬间停止了跳动。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她的脑海里炸开。
所有的疑惑,所有的慌乱,所有的心动,在这一刻,全都有了答案。
原来,从一开始,他想要的,就不是赢。
而是她。
走廊里很安静,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格外清晰。
少年少女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心动的气息,悄悄蔓延,再也无法隐藏。
这场以“死对头”为名的相遇,终于在成绩公布的这一刻,揭开了最温柔的真相。
第五章原来不是讨厌,是心动(5/30)
走廊里的阳光慢慢移过墙角,刚才那一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温阮心里,把原本就乱成一团的思绪,搅得更加翻江倒海。
她还僵在原地,眼眶依旧泛红,眼泪没干透,睫毛湿漉漉地颤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逾白看着她这副受惊小鹿似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有点想笑。
刚才在教室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现在被一句话惊得呆住,怎么能这么可爱。
他稍稍后退一点,给她留出呼吸的空间,声音放得更轻,怕再吓着她:
“吓到了?”
温阮终于找回一点神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脸颊“唰”地一下红透,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你、你别胡说……”她声音又轻又慌,“我们明明是死对头……”
“死对头会天天给你带早餐?”
“死对头会在你睡着的时候给你盖衣服?”
“死对头会守到你回宿舍才敢放心?”
“死对头会在你考差的时候,比你还难受?”
他一句一句,轻声问出来。
每一句,都戳中温阮心里藏了很久的疑惑。
那些她以为是巧合、是错觉、是自己想多了的瞬间,原来全都是真的。
温阮嘴唇轻轻抖了一下,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以为……你只是想看我笑话。”
江逾白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宠溺:
“我要是想看你笑话,有的是办法。何必跟着你从初中到高中,次次压你一名,天天守在你后面?”
“我只是……”他顿了顿,目光认真地落在她头顶,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只是想让你眼里,一直有我。”
温阮的心猛地一撞。
原来那些让她烦躁、让她咬牙切齿、让她熬夜刷题也要超过的瞬间,
全都是他小心翼翼、笨拙又固执的靠近。
故意跟她作对,故意气她,故意压着排名,
只是为了让她记住他。
多么幼稚,又多么温柔。
她猛地抬头,撞进他眼底。
少年的眼睛很亮,没有平时的散漫和欠揍,只剩下直白又滚烫的认真,毫不掩饰地落在她身上。
温阮的心跳彻底失控,“咚咚咚”的声音,大到她觉得对方都能听见。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发颤,“你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喜欢你的?”江逾白直接替她问出来,唇角微微一扬,
“很早以前。早到我自己都快忘了是哪一天。”
可能是第一次看见她攥着成绩单,不服气地瞪着他的时候。
可能是她晨读声音清脆,阳光落在她发顶的时候。
可能是她解不出题,轻轻皱眉咬着笔的时候。
也可能,是更早更早,早到命运把他们安排成对手的那一刻。
喜欢这种事,从来都不是突然发生的。
而是在无数个“讨厌”的瞬间里,悄悄埋下了根。
温阮彻底懵了,脑子一片空白。
讨厌了两年的人,较劲了两年的人,处处压她一头的人,
居然……喜欢她。
那她呢?
她对他,真的只有讨厌吗?
那些看到他就绷紧神经的在意,
那些被他帮助后悄悄发烫的耳朵,
那些看到他对别人温和时莫名不舒服的心情,
那些失眠夜里反复出现的身影……
原来不是讨厌,不是较劲,不是不甘心。
是心动。
是连她自己都不肯承认的,心动。
温阮鼻子一酸,眼泪又要掉下来,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难过,而是一种被戳中心事的慌乱,和一丝连自己都觉得羞耻的甜。
“你别说了……”她声音发哑,伸手想去推他,“我要回教室了。”
江逾白没躲,也没让开,只是轻轻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一挣就开,却偏偏让她挣不开。
“我不说完,你还会把我当死对头。”他很固执,“温阮,我不想再跟你做对手了。”
“我想站在你身边。”
周围已经有同学陆陆续续经过,目光好奇地往这边瞟。
温阮脸更红了,又羞又急:“这里是学校……你放开我,被老师看到了……”
“看到就看到。”江逾白偏偏不让,眼底带着一点难得的任性,
“我喜欢温阮,不想藏。”
一句话,说得又轻又稳,却像一句公开的宣告。
温阮整个人都麻了,从脸颊红到脖子,连手指尖都在发烫。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也从来没有这么……心动过。
就在她快要站不住的时候,上课预备铃响了。
刺耳的铃声拯救了她。
“上课了!”温阮像抓住救命稻草,“我要回去上课!”
江逾白看着她快要哭出来又羞得不行的样子,终于心软,轻轻松开手。
“好,回去上课。”他妥协,却又补了一句,“我等你下课。”
温阮几乎是落荒而逃,头也不回地冲进教室,冲到自己座位上,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胳膊里,一动不敢动。
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心跳还在疯狂地撞着胸口。
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
江逾白喜欢我。
我好像……也喜欢他。
身后,江逾白慢慢走回来,坐下,目光落在她微微发抖的后背,唇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等了两年,闹了两年,较劲了两年,
终于,把心意说出口了。
他不着急逼她回答。
他可以等。
等她慢慢接受,等她承认,等她也愿意,把他从“死对头”,变成“喜欢的人”。
这一节课,温阮完全听不进去任何内容。
老师讲的知识点,一个字都没进脑子。
她满脑子都是走廊里的阳光,他温热的指尖,他认真的眼神,还有那句——
“谁要跟你做一辈子死对头。”
原来最凶的死对头,最藏深情。
她悄悄往后缩了缩肩膀,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温柔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不打扰,却也不离开。
温阮的心脏,一点点软下来。
那些曾经的敌意、不甘、烦躁,全都在这一刻,化成了淡淡的、甜甜的、让人心慌的暖意。
下课铃一响,温阮立刻绷紧身体。
果然,下一秒,身后的椅子轻轻一响。
江逾白站起来,走到她桌边,弯了弯腰,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要不要去操场走走?”
温阮埋着头,耳朵通红:“不去……我要刷题。”
“题可以晚点刷。”江逾白不退让,“我有话跟你说。”
“我……”
“就十分钟。”他放软语气,带着一点哄,“不会耽误你学习。”
温阮咬着唇,心里乱得不行,却终究没忍心再拒绝。
她轻轻点了一下头,声音细若蚊吟:
“……嗯。”
江逾白眼底瞬间亮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往操场走去。
避开人群,走到操场边最安静的梧桐树下。
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响。
阳光透过叶缝,落在地上,碎成一片光斑。
温阮站在树下,双手攥着衣角,低着头,不敢看他。
江逾白站在她面前,微微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里软成一片。
“还在生气?”他轻声问。
“没有……”温阮小声回答。
“还觉得我是死对头?”
温阮脸颊一烫,没说话。
江逾白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很低,很苏:
“那从今天起,换个身份。”
温阮心跳一停,猛地抬头看他。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又温柔,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
“温阮,我不做你的对手,不做你的第一名,我只做你一个人的——”
“江逾白。”
“只对你好,只护着你,只喜欢你。”
温阮的眼泪,再一次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这一次,是甜的。
她咬着唇,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却忍不住,轻轻、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全世界最温柔的掌声。
两年较劲,无数次输赢,
终于在这一刻,有了最好的结局。
从死对头,变成心动的人。
从针锋相对,变成满心欢喜。
温阮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却很清晰:
“……江逾白。”
“我在。”
“我……”她攥紧手,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讨厌你了。”
江逾白的心,瞬间被填满。
他慢慢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
指尖很轻,很温柔,带着让她安心的温度。
“我知道。”他低声说,“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温阮脸颊通红,却没有躲开,任由他的指尖轻轻碰着自己的脸颊。
阳光下,少年少女站在梧桐树下,
没有争吵,没有较劲,没有胜负。
只有心动,只有温柔,只有藏了两年的喜欢。
死对头的故事,到此结束。
恋人的故事,刚刚开始。
第六章偷偷靠近的温柔(6/30)
和江逾白把话说开之后,温阮整整一节课都处在魂不守舍的状态。
笔尖在草稿纸上乱画,写出来的全是他的名字,等她反应过来,又慌忙涂掉,越涂越乱,耳根从上课红到下课。
她偷偷往后瞄了一眼。
江逾白正支着下巴看她,见她回头,还很轻地挑了下眉,眼底带着笑意。
温阮立刻触电似的转回来,心脏又开始狂跳。
前后桌还在,人还是那两个人,气氛却彻底变了。
从前是一触即发的较劲,现在是连呼吸都要轻轻的暧昧。
林薇薇凑过来,一脸八卦:“阮阮,你跟江逾白刚才在走廊干嘛呢?我看他抓你手腕了!”
温阮脸一热,支支吾吾:“没、没干嘛,就……说点成绩的事。”
“成绩?”林薇薇明显不信,“说成绩能把你说哭,还把他说得一脸温柔?骗谁呢。”
温阮闭紧嘴,死活不承认。
她还没准备好,把这份刚冒头的心动,告诉全世界。
江逾白却比她坦荡得多。
以前他只敢暗地里照顾她,现在终于有了理由,明目张胆地对她好。
第二节下课,温阮刚想出去接水,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拿走了她的水杯。
她回头,撞进江逾白含笑的眼睛:“我去,你坐着。”
不等她拒绝,他已经转身走出教室。
几分钟后,他把装满温水的杯子放回她桌上,温度刚好,不烫嘴。
周围几个同学瞥见,眼神立刻变得意味深长。
温阮假装看书,耳朵却竖得老高,脸颊悄悄发烫。
中午放学,她刚收拾好书包,江逾白已经站在她桌边。
“一起去食堂。”
不是问句,是笃定的语气。
温阮抬头,看了看周围陆续投来的目光,小声说:“不要,别人会看见的……”
“看见就看见。”江逾白理所当然,“我跟我喜欢的人一起吃饭,不丢人。”
“你小声点!”温阮急得去捂他的嘴。
指尖碰到他嘴唇的那一刻,两人同时一僵。
温阮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脸爆红:“对、对不起……”
江逾白看着她慌乱的样子,低低笑出声,声音又苏又哑:
“没关系,你可以多碰几下。”
温阮彻底败下阵来,埋着头,乖乖跟着他走出教室。
一路走到食堂,无数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惊得窃窃私语。
“那不是温阮和江逾白吗?他们怎么一起走了?”
“之前不是死对头吗?我还见过他们吵架呢。”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江逾白看她的眼神,绝对有问题!”
温阮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江逾白身边靠了靠。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江逾白看在眼里,他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挪了半步,用身体挡住一部分视线,轻声安抚:
“别怕,有我。”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温阮瞬间安定下来。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少年身姿挺拔,侧脸干净,明明是曾经让她咬牙切齿的人,现在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打饭的时候,江逾白让她站在一边等着,自己端着两个餐盘,把她爱吃的菜全都夹满,递到她面前。
“坐这里。”他选了一个靠窗的安静位置。
温阮坐下,看着餐盘里堆得高高的菜,小声说:“我吃不了这么多……”
“吃不完给我。”江逾白自然地接话,“以后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帮你打。”
他一边说,一边把自己餐盘里的鸡腿夹到她碗里。
温阮看着碗里的鸡腿,又看了看他,心里甜甜的,又有点酸酸的。
以前,她总觉得他霸道、嚣张、欠揍,
现在才发现,他的温柔,细致到了骨子里。
两人安静地吃饭,没有太多话,却一点都不尴尬。
温阮偶尔抬头,会撞上他的目光,他也不躲,就那样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吃到一半,温阮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你之前……为什么每次都只比我高三分?”
江逾白挑眉,笑了:“故意的。”
“故意?”
“嗯。”他承认得坦荡,“高太多,你会灰心;一样分,你不会在意我。只高三分,你才会一直记着我,想着超过我。”
温阮愣住了。
原来那看似巧合的分数,是他精心计算过的温柔。
用最幼稚的方式,把她留在他的世界里。
她鼻子微微一酸,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小声嘟囔:“幼稚。”
江逾白轻笑:“只对你幼稚。”
吃完饭,两人一起往教学楼走。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小路两旁的树影摇晃。
温阮走在里面。
第六章偷偷靠近的温柔(6/30,接上)
走到教学楼门口,温阮停下脚步,抬头看他:“下午上课,你别……别对我这么明显。”
“怕被看出来?”江逾白望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藏着笑意。
“嗯。”她小声点头,手指轻轻揪着衣角,“我们才刚……要是被老师知道,被同学乱说,会很麻烦。”
她还没习惯,把这份藏了两年、刚破土的心意,摊在所有人眼前。
江逾白看着她紧张又认真的模样,心下一软,妥协了。
“好。”他轻轻应下,声音放得更低,“我不张扬。”
“但是……”他话锋微微一转,目光认真地落在她脸上,“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我可以对你好,对不对?”
温阮的心轻轻一颤,迎上他的目光,脸颊发烫,却还是轻轻点了下头。
“……可以。”
得到她的允许,少年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像落进了整片阳光。他没再靠近,只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纵容:“先回教室,午休乖乖睡一会儿,下午才有精神听课。”
“你也是。”温阮小声回应。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刻意保持了几步距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空气里早已漫开藏不住的温柔。
回到座位,温阮刚坐下,就有一张叠得整齐的小纸条,从后面轻轻递了过来。
她悄悄展开,上面是江逾白干净的字迹,力道轻而稳:
【午休记得闭眼,我不打扰你。】
温阮握着纸条,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心里像被温水浸过一样软。她把纸条小心折好,放进笔袋最里面,然后趴在桌上,闭上眼。
以往午休,她总舍不得睡,争分夺秒刷题。可这一天,她格外安心,鼻尖似乎还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没一会儿就真的睡着了。
她不知道,在她睡着后,身后的少年一直没睡。
江逾白轻轻支起书,挡住自己的侧脸,目光越过书本,安静地落在她的发顶。看着她安稳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下,眉头舒展,没有了平日里紧绷的倔强,只剩下温顺柔软。
他就那样静静看着,一看就是一整个午休。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就这样守着她,好像也很好。
下午上课,温阮明显感觉到了变化。
江逾白真的很守信用,不再明目张胆地靠近,却在每一个细节里,藏着独属于她的温柔。
老师讲太快,她来不及记笔记,下课翻书时,会发现自己漏写的地方,已经被人用极淡的铅笔补全,字迹和她平时的风格很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数学课上,她对着一道压轴题皱眉,思路卡住,烦躁地轻轻咬着笔杆。身后没有任何动静,没过一会儿,一张写着简略思路的小纸条,悄无声息地滑到她手边。
没有多余的话,只有最关键的几步推导,刚好点醒她,又不直接把答案喂给她,保留着她最在意的“自己思考”的骄傲。
温阮握着纸条,心跳轻轻加速。
他比她想象中还要懂她。
懂她的要强,懂她的倔强,懂她不想被人当成需要被照顾的弱者。
所以他的好,从来都恰到好处,不张扬、不压迫、不令人难堪,只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悄悄递过来。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温阮动作慢了些,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
她刚把最后一本书放进书包,身后的椅子轻轻一响。
江逾白走了过来,站在她身边,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今天还害怕别人看见吗?”他低声问,语气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温阮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周围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她不再像白天那样紧张,反而生出一丝淡淡的勇气。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不怕了。”
江逾白眼底的笑意更深,他伸出手,没有像白天那样牵她,只是很轻、很小心地,碰了一下她的指尖。
指尖相触的一瞬间,温阮像触电一样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
“那我送你回宿舍。”他说。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慢慢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路上几乎没有行人,晚风温柔,天边染着淡淡的橘红色。
温阮走在他身边,第一次不用再刻意躲开,不用再装作针锋相对,不用再逼着自己一定要赢过他。
她可以安安静静地走在他身边,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
“江逾白。”她忽然开口。
“嗯?”
“我们……真的不是死对头了吗?”她还有点不真实感。
身边的少年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目光认真而温柔。
“不是了。”他轻声说,“再也不是了。”
“以前是我笨,只会用较劲的方式留在你身边。”
“以后,我只用你喜欢的方式,对你好。”
温阮抬头望着他,眼眶微微发热,却笑着点了点头。
“好。”
夕阳落下,晚风轻扬。
从针尖对麦芒的死对头,到小心翼翼靠近的心动,
这一段跌跌撞撞的青春,终于在这一刻,迎来了最温柔的序章。
第七章藏在细节里的偏爱(7/30)
自从那天傍晚在夕阳下把话说开以后,温阮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生活被一种温柔又细密的力量轻轻包裹住了。
不是轰轰烈烈的宣告,也不是刻意张扬的示好,而是藏在每一个不起眼的日常里,悄无声息、却无处不在的偏爱。
以前,她的清晨是被闹钟惊醒,匆匆忙忙洗漱,一路小跑冲进教室,气喘吁吁地坐下,空腹一上午,直到第三节课才被饥饿搅得心神不宁。
现在,她的桌洞永远比她更早一步被人照顾好。
有时候是温热的豆浆和松软的包子,有时候是她爱吃的草莓面包和牛奶,温度永远刚好,口味永远合她心意,像被精准计算过一样。
温阮不是没有问过。
一次早读课前,她回头,看向正低头看书的江逾白,小声又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些早餐……是不是你放的?”
江逾白抬眸,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却故意逗她:“你猜。”
“肯定是你。”温阮抿了抿唇,“除了你,没人知道我喜欢什么。”
江逾白放下书,身子微微前倾,距离一下子拉近,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知道你喜欢什么,不是很正常吗?”
“我记了很久。”
温阮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慌忙转回去,心脏砰砰直跳,连晨读的声音都乱了节奏。
记了很久。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藏着她不知道的、漫长的时光。
原来在她忙着较劲、忙着讨厌他的时候,有人已经悄悄把她的喜好,一笔一划,记在了心里。
课堂上的温柔,更是从未间断。
语文老师讲课速度快,知识点又碎,温阮有时候跟不上,笔记会落下一大段。以前她只能课后借同学的抄,现在却完全不用。
每当她因为没记完而轻轻皱眉时,下课铃一响,一张写得工工整整的笔记,就会从后面轻轻递过来。字迹干净清晰,重点用极淡的笔标注出来,一目了然。
不是直接替她写好,而是把她落下的部分补齐,既照顾了她的要强,又帮她省了力气。
数学物理这种她薄弱的科目,江逾白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
她遇到难题卡住时,不会直接收到答案,而是会收到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只有最关键的一步提示,点到为止,刚好能让她顺着思路自己解出来。
每一次她成功算出答案,难掩开心地轻轻握拳时,身后的江逾白,都会看着她微微晃动的马尾,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
他比她还要开心。
温阮渐渐发现,江逾白的温柔,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不是霸道强势的占有,也不是刻意讨好的迎合,而是一种懂她、尊重她、小心翼翼呵护她自尊心的体贴。
他知道她好强,所以从不把她当成需要被全盘照顾的弱者;
他知道她敏感,所以从不在众人面前让她难堪;
他知道她嘴硬心软,所以从不用情话逼她回应,只用行动一点点靠近。
这样的偏爱,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人心动。
班级里渐渐开始有了流言。
不是曾经“死对头针锋相对”的议论,而是带着暧昧和好奇的猜测。
“你们有没有发现,温阮和江逾白最近怪怪的?”
“何止是怪,简直是诡异!以前一见面就互怼,现在居然能安安静静坐在一起,江逾白还帮她讲题!”
“我昨天看到江逾白帮温阮接水,还特意试了水温,怕烫到她!”
“这哪里是死对头,这分明是……”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所有人都心领神会。
温阮听到这些议论时,不再像以前那样慌张否认,只是会悄悄红了耳根,低头假装刷题,嘴角却会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不再害怕被人看出心意。
因为这份心意,干净、温柔、且双向奔赴。
林薇薇更是早就看透了一切,课间偷偷凑到温阮身边,挤眉弄眼:“老实交代,你跟江逾白,到底什么时候从死对头变情侣的?”
温阮脸颊一烫,小声反驳:“还不是……不是情侣。”
“还不是?”林薇薇挑眉,“他看你的眼神,都快把你宠上天了,不是情侣谁信啊!”
温阮说不出话,只能低头装作认真学习,心跳却早已乱了节拍。
其实她自己也清楚,她和江逾白之间,早就越过了普通同学的界限,只差一句正式的告白,一个明确的身份。
可江逾白偏偏不急。
他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越界,不逼迫,一点点温暖她,一点点融化她心底最后一丝拘谨。
温阮有时候会忍不住想,他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个疑问,在一个晚自习结束的夜晚,有了答案。
那天晚上下着小雨,淅淅沥沥,打在窗户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晚自习结束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撑着伞离开。温阮收拾好书包,才发现自己忘记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外面的雨丝,微微皱眉。
就在这时,一把黑色的雨伞,轻轻撑在了她的头顶。
温阮回头,撞进江逾白温柔的眼眸里。
“没带伞?”他轻声问。
“嗯。”温阮点头。
“我送你回去。”
不等她回答,江逾白已经自然地站到她身边,雨伞微微向她倾斜,将她完全罩在无雨的空间里,自己的半边肩膀,却渐渐被雨水打湿。
两人并肩走进雨里。
雨不大,却很密,打在伞上,沙沙作响。
路上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雨声,气氛温柔得不像话。
温阮走在伞下,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安全感满满。她悄悄看向身边的少年,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肩膀也湿了一片,却依旧把伞稳稳地倾向她。
心底忽然一暖,又一酸。
“江逾白。”她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她想问很久了。
好到让她觉得,自己曾经的那些讨厌和较劲,都显得格外幼稚。
江逾白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雨伞下的空间很小,两人距离极近,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温柔。
雨水顺着伞沿滑落,在他们之间,形成一道薄薄的水帘。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认真,在雨声里格外清晰:
“因为,我想对你好。”
“从很早以前就想。”
“以前只能用较劲的方式留在你身边,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对你好,我当然要尽全力。”
温阮的心脏,狠狠一颤。
雨水、夜色、伞下狭小却安心的空间,还有他直白又温柔的心意,交织在一起,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伪装和拘谨。
她抬头,望着他被雨水打湿的发梢,望着他温柔的眼眸,眼眶微微发热。
“那……”她深吸一口气,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声音轻轻颤抖,却异常清晰,
“那你要不要……正式做我男朋友?”
这句话一出口,温阮自己先愣住了。
她居然……主动告白了。
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她紧张地低下头,不敢看他的表情,心脏快要跳出胸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雨声消失,风声消失,全世界只剩下她疯狂的心跳声。
过了几秒,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指尖。
江逾白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和温柔,在她头顶响起:
“我以为,我要等到毕业才敢听你说这句话。”
温阮微微一怔,抬头看向他。
少年眼底盛满星光,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他握紧她的手,力道坚定而安稳,一字一句,郑重地回应:
“温阮,我愿意。”
“从今天起,我不是你的对手,不是你的前后桌,我是你的——”
“男朋友。”
雨还在下,伞下的世界却温暖如春。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两年针锋相对,无数次输赢较量,
终于在这个雨夜,以一场温柔的告白,正式落幕。
死对头的故事结束了。
男朋友和第八章公开的心动(8/30)
雨还在轻轻地下着,伞沿滴落的水珠连成细细的线。温阮被江逾白握着手,掌心传来的温度一路暖到心口,她到现在还有点没回过神。
刚才在教学楼门口,她居然真的把那句话说出口了。
——那你要不要……正式做我男朋友?
现在想起来,耳根还是一阵一阵发烫。
江逾白看着她低着头、走路都有点同手同脚的样子,低低地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
“这么紧张?”他故意放慢脚步,陪她慢慢走,“刚才告白的时候不是挺勇敢吗?”
温阮猛地抬头瞪他,眼睛湿漉漉的,没有一点威慑力,反倒像在撒娇:“你还笑!我那是……一时冲动。”
“哦?”江逾白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那现在冷静下来,是不是要后悔了?”
“我不后悔。”温阮脱口而出。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一怔。
路灯透过雨雾洒下来,落在温阮认真的小脸上,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她看着江逾白,一字一句,小声却坚定地重复:
“我不后悔。”
江逾白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
他停下脚步,轻轻把她拉到伞下最中间的位置,伸手,很轻地擦掉她脸颊上不小心溅到的雨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我也不后悔。”他低声说,“等这一天,我等了太久。”
从初中第一次看见她不服气地瞪着他,到高中一次次故意压她三分,再到如今,终于名正言顺握住她的手。
这场漫长又幼稚的靠近,总算有了最好的结果。
两人一路慢慢走到女生宿舍楼下。
温阮抬头,看着熟悉的宿舍楼,心里忽然有点舍不得。以前巴不得赶紧躲开他,现在却只想这条路再长一点。
“我……上去了。”她小声说,手指却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
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让江逾白眼底笑意更深。
“嗯。”他点头,却没立刻松开手,“上去之前,先给我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温阮疑惑地抬头。
下一秒,江逾白微微俯身,靠近她。
雨伞下的空间很小,呼吸交织在一起,温度一点点升高。温阮紧张地闭上眼,睫毛轻轻颤抖,心跳快得要炸开。
预想中的触碰没有落下。
江逾白只是很轻、很小心地,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吻。
像羽毛拂过,却瞬间点燃了所有温度。
“晚安礼。”他声音沙哑,带着笑意,“以后每天都有。”
温阮的脸“轰”一下彻底红透,连脖子都染上粉色。她慌慌张张挣开他的手,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我……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晚安!”
说完,她转身就跑,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头扎进宿舍楼,再也没敢回头。
江逾白站在原地,看着她慌乱逃跑的背影,忍不住低笑出声,久久没有离开。
直到那道小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口,他才慢慢转身,走进雨里。半边肩膀早已湿透,他却半点不在意,眼底只剩下藏不住的温柔。
回到宿舍,温阮靠在门板上,心脏还在疯狂跳动。
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轻柔的温度。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原来,有男朋友是这种感觉。
是一想到他,就会忍不住笑;
是一被他靠近,就会心跳失控;
是从前所有的讨厌和较劲,全都变成了甜。
那一晚,温阮又失眠了。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因为焦虑和压力,而是因为满心满眼的甜。
第二天早上,温阮是笑着醒来的。
她洗漱完,走进教室,刚走到座位旁,就看见桌洞里放着一个熟悉的早餐袋,里面是她爱吃的草莓面包和热牛奶,还附带了一张小小的纸条。
字迹干净利落,是她现在一看见就会心跳加速的那个人写的。
【早安,女朋友。】
温阮捏着纸条,脸颊发烫,悄悄回头看了一眼。
江逾白正支着下巴看她,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明目张胆,毫不避讳。
周围早来的几个同学恰好看到这一幕,眼神瞬间变得意味深长,互相交换了一个“我懂了”的表情。
温阮慌忙转回头,假装认真整理书本,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以前他还会偷偷摸摸,现在倒好,直接公开偏爱了。
早读课开始,教室里响起朗朗读书声。温阮拿着书,视线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后飘,每次都刚好对上江逾白望过来的目光,吓得她立刻转回来,心跳乱成一团。
她忽然发现,有男朋友的第一个“麻烦”就是——
根本没法专心学习了。
下课铃一响,林薇薇立刻凑过来,一脸八卦:“阮阮,坦白从宽,你跟江逾白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昨天晚上是不是发生什么了?我看他今天看你的眼神,简直要把人溺死!”
温阮被戳中心事,脸颊一热,支支吾吾:“就……就昨天晚上。”
“哇——”林薇薇小声惊呼,眼睛发亮,“我就知道!你们绝对有戏!从死对头变情侣,也太好磕了吧!”
温阮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她以为,自己会不好意思,会慌张,会害怕别人议论。
可真正确认关系之后,她才发现,原来被人明目张胆偏爱、被好朋友真心祝福,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
班里的流言,从猜测变成了默认。
所有人都知道,曾经针锋相对的死对头,现在变成了甜甜蜜蜜的小情侣。
没有人觉得意外,反而所有人都觉得,本该如此。
以前两人较劲的时候,就总有人说,他们看对方的眼神,根本不像仇人,反倒像藏了太多心思。
如今心意挑明,那些别扭和较劲,全都变成了明目张胆的温柔。
江逾白彻底放飞,不再有任何掩饰。
温阮的水杯,永远是他帮忙接满;
温阮的重书本,永远是他帮忙拎着;
温阮上课犯困,他会悄悄递过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再撑一下,下课靠我肩上睡”;
温阮考试没发挥好,心情不好,他会安安静静陪在她身边,把所有错题讲清楚,再轻声安慰:“没关系,有我在。”
从前那个散漫高冷、谁都不理的年级第一,如今眼里心里,全都是一个叫温阮的小姑娘。
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笑在心里。
有人开玩笑地问江逾白:“你以前不是总跟温阮对着干吗?怎么现在宠成这样?”
江逾白只是淡淡一笑,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不远处的温阮身上,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以前是不懂,只会用笨办法靠近。”
“现在懂了,当然要把所有的好,都给她。”
这句话,恰好被走过来的温阮听见。
她脚步一顿,脸颊微微发烫,心里却甜得快要化开。
她慢慢走到他身边,抬头,看向眼前这个曾经让她咬牙切齿、如今让她满心欢喜的少年,轻声说:
“江逾白。”
“我在。”
“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江逾白眼底瞬间盛满星光,他伸手,很轻地握住她的手,在众人善意的哄笑中,认真回应:
“我也是。”
“比你喜欢我,还要更喜欢。”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教室,落在紧紧相握的两只手上,温暖而耀眼。
曾经的针锋相对,变成了如今的双向奔赴;
曾经的死对头,变成了如今满心满眼的那个人。
青春最美好的样子,不过如此。
第九章小事里的甜(9/30)
和江逾白正式在一起之后,温阮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被人放在心尖上宠着。
没有多么轰轰烈烈的情节,全是藏在日常里、细得像发丝一样的甜。
以前她总嫌早上起不来,来不及吃早饭,现在一睁眼就有期待——桌洞里永远有温度刚好的早餐,有时候是面包牛奶,有时候是热粥配小包子,连糖度、咸淡都刚好踩在她的喜好上。
她有次随口提了一句:“早上喝粥最舒服了。”
结果接下来整整一周,她桌洞里全是温热的粥,小米粥、南瓜粥、八宝粥轮着来,还配一小碟她爱吃的小菜。
温阮晚上回去偷偷问他:“你怎么每天起这么早?”
江逾白当时正低头给她整理错题,闻言抬眼笑了笑:
“为了让某人一到教室,就有东西吃。”
温阮脸一热,趴在桌上假装不理他,耳朵却悄悄竖起来,听着身后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心里软乎乎的。
她以前总觉得,谈恋爱会耽误学习。
毕竟她和江逾白,曾经是为了排名争得头破血流的关系。
可真在一起了,她才发现,两个人一起变好,比一个人硬撑要轻松得多。
江逾白理科强,讲题一针见血,从不嫌她笨,也不催她快懂,只是耐着性子,一步一步拆到她能理解为止。
“这里不懂?”
“嗯。”
“没事,我再讲一遍,你跟着我的思路走。”
他声音低低的,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温阮抬头看他认真的侧脸,常常听着听着就走神,等反应过来,又慌忙把视线挪回题目上,假装在思考。
江逾白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不点破,等她回过神,再轻轻敲敲她的本子:
“又走神了,女朋友。”
温阮脸颊一烫,小声反驳:“我没有。”
“好,你没有。”他纵容地笑,“那这题,现在会了吗?”
她看着题目,明明刚才没认真听,却莫名有了底气,顺着他之前讲的思路,居然真的一点点推了出来。
“我会了!”她眼睛一亮,抬头看向他,带着点小得意。
江逾白眼底的笑意更深,像盛着星光:
“我就知道,你很厉害。”
被喜欢的人肯定,比拿一次年级第一还要开心。
温阮文科好,作文常常被当成范文,她也会拉着江逾白,给他讲阅读理解、古诗文、作文结构。
以前她总觉得江逾白就是个理科怪物,不懂这些细腻的东西,后来才发现,他只是懒得应付别人。
对着她的时候,他耐心得不像话。
她给他划重点、记答题模板,他就安安静静听着,偶尔点头,偶尔提问,眼神全程落在她身上,认真又专注。
温阮被看得不自在:“你看我干嘛,看笔记啊。”
江逾白很认真地说:“看你比看笔记清楚。”
一句话,说得她瞬间说不出话,只能埋着头继续划重点,心跳却乱了一整节课。
两人在一起的消息,渐渐在年级里传开。
有人羡慕,有人祝福,也有人开玩笑:“这是什么神仙剧情,死对头变情侣,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每次听到这些话,温阮都会悄悄看向江逾白。
少年总是淡淡一笑,然后很自然地,伸手牵住她的手,力道轻而稳,像是在无声地告诉所有人——
对,我们在一起了,我很喜欢她。
温阮一开始还会不好意思,想把手缩回来,江逾白却轻轻握牢,低声哄她:
“别怕,我在。”
慢慢的,她也习惯了。
习惯了走路时被他牵着手,习惯了人群里被他护在身边,习惯了一回头,就能看见他温柔的目光。
运动会的时候,温阮报了八百米。
她体育不算好,跑到后半程就有点撑不住,呼吸急促,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她听见了跑道边熟悉的声音。
“温阮,加油!”
她抬头,一眼就看见了江逾白。
他站在跑道边,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没有像别人一样大喊大叫,只是看着她,声音清晰而坚定:
“别慌,慢慢跑,我在终点等你。”
就这一句话,忽然给了她莫名的力量。
她咬着牙,一步步往前冲,终于冲过了终点线。
刚停下,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轻轻接住。
江逾白扶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轻轻拍着她的背,递过水和毛巾:
“慢点,别急着呼吸。”
他身上淡淡的气息包裹着她,疲惫和难受好像都减轻了大半。
周围一片起哄的笑声,有人吹口哨,有人小声说“太甜了”。
温阮靠在他怀里,脸颊发烫,却没有推开,安安静静地任由他照顾。
等她缓过来,江逾白才松开她,替她擦了擦额角的汗,语气带着点心疼:
“下次别这么拼了。”
“可是我想跑完。”温阮小声说。
江逾白无奈一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姑娘,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那一天,阳光很好,风很轻,少年的告白直白又温柔,落在温阮心里,成了整个青春里最清晰的一句记得。
傍晚放学,两人像往常一样一起走在回宿舍的小路上。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
温阮忽然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
“江逾白。”
“嗯?”
“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她有点怕,怕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甜,只是短暂的。
江逾白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目光认真而郑重:
“会。”
“从死对头到男朋友,我花了两年。”
“剩下的一辈子,我都想和你一起走。”
温阮望着他认真的眼睛,眼眶微微发热,却笑着点了点头。
“好。”
晚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场青涩而坚定的告白,轻轻鼓掌。
那些曾经的较劲、不甘、误会、讨厌,全都变成了此刻手心里的温度。
从针锋相对,到满心欢喜;
从遥遥相望,到并肩同行。
他们的故事,还很长很长。
长到足以覆盖一整个青春,长到足以从校服,走到未来更远的地方。
第十章晚风与心动(10/30)
日子像被浸在蜜糖里,一天比一天软,一天比一天甜。
温阮渐渐习惯了身边有江逾白的日常。习惯了桌洞里准时出现的早餐,习惯了课堂上悄悄递来的笔记,习惯了放学时并肩走在夕阳里,习惯了一回头,就能撞上他温柔的目光。
她原本紧绷、单调、全是刷题和排名的世界,因为这个人的出现,慢慢多了色彩、温度和心跳。
以前她总觉得,学习是一个人的战场,只能拼命往前跑,不能停,不能弱,不能输给任何人,尤其是江逾白。
现在她才知道,原来有人可以和你一起跑,不用争谁快谁慢,不用怕谁输谁赢,只要并肩,就足够安心。
江逾白把她的所有小情绪,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考好了,会偷偷开心,嘴角压不住地上扬,他就跟着她一起笑,毫不吝啬地夸:“我女朋友就是厉害。”
她考差了,会闷不吭声,埋头刷题,假装没事,他就安安静静陪在她身边,把错题一道道讲清楚,再轻声说:“没关系,有我呢。”
她生理期不舒服,脸色发白,趴在桌上没精神,他什么都没问,却在课间出去一趟,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杯温热的红糖水,轻轻放在她桌上,只留下一句:“慢点喝。”
没有多话,没有张扬,却把所有细节,都照顾得恰到好处。
温阮捧着那杯温热的红糖水,心里又暖又酸。
这个曾经只会和她较劲、气她、故意压她分数的少年,如今把所有的细心和温柔,全都给了她。
她悄悄回头,看向身后的少年。
他正低头看书,侧脸线条干净,阳光落在他的发顶,温柔得不像话。
像是感应到她的目光,江逾白抬眸,对上她的视线,眼底瞬间漾开笑意,轻轻朝她眨了眨眼。
温阮慌忙转回头,脸颊发烫,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疼,是这种感觉。
不用逞强,不用假装,不用硬撑,
只要做你自己,就会被好好爱着。
班级里的气氛,因为他们俩,变得格外温柔。
曾经针锋相对的前后桌,如今成了全班最让人羡慕的一对。
同学们从一开始的好奇围观,变成了后来的习以为常,甚至常常主动给他们创造独处的机会。
有人开玩笑说:“以前最怕看见温阮和江逾白同框,一见面就火药味十足;现在更怕,一见面就甜得齁人。”
温阮听到这些话,只会红着脸低头笑,不再像以前那样慌张否认。
她渐渐学会了坦然接受这份喜欢,也学会了坦然表达自己的心意。
她会在他讲题讲累的时候,悄悄递过一颗糖;
会在他打球出汗的时候,默默准备好纸巾和水;
会在放学路上,轻轻牵住他的手,小声说一句:“今天也很喜欢你。”
每一次,都能让向来从容淡定的江逾白,眼底泛起明显的笑意,握紧她的手,声音低沉而温柔:“我也是,每天都更喜欢你。”
晚风渐凉,秋天悄悄来临。
校园里的梧桐叶开始泛黄,一片片飘落,铺成一条金色的小路。
一天晚自习结束,两人像往常一样,牵手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路灯昏黄,落叶满地,脚步踩上去,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温阮抬头,看着身边的少年,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平日里清晰的轮廓。
她忽然停下脚步,轻轻拽了拽他的手。
江逾白回头,看向她:“怎么了?”
温阮仰起脸,望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江逾白,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我们没有一直较劲,没有当那么久的死对头,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
如果早点认出彼此的心意,是不是就可以少走很多弯路,少很多不必要的误会和倔强。
江逾白看着她眼底的认真,轻轻笑了。
他伸手,很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不会。”他低声说,“没有那两年的针锋相对,我不会知道,我这么喜欢你。”
“没有那些较劲和输赢,我不会明白,你对我有多重要。”
“正是因为当过最熟悉的对手,才会成为最懂彼此的恋人。”
温阮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却笑着点了点头。
是啊。
正是那些吵吵闹闹、暗暗较劲、彼此看不顺眼的日子,
才把他一点点,推到了她的心里。
才让后来的温柔和喜欢,显得格外珍贵,格外来之不易。
她踮起脚尖,轻轻靠近,在他的脸颊上,飞快地印下一个轻浅的吻。
像羽毛拂过,却瞬间点燃了所有温度。
“奖励你的。”她小声说,脸颊通红,转身就想跑。
江逾白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轻轻一带,将她揽进怀里。
他低头,靠近她的耳边,声音沙哑而宠溺:
“一个不够,还要。”
温阮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却没有躲开,只是轻轻闭上眼,任由他抱着。
晚风卷起落叶,在他们身边轻轻打转。
路灯把两人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温柔而坚定。
两年死对头,余生意中人。
从校服到晚风,从青涩到心动。
他们的故事,没有惊天动地的剧情,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柔。
却足够照亮一整个青春,足够温暖往后长的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