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白月光：第13章 胡思乱想

林忘墨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和沈梦晗一起回到了家。晚餐时，气氛依旧沉闷，无论沈梦晗怎么旁敲侧击地询问，林忘墨都只是低头吃饭，用简短的“没事”回应，将心事重重地藏了起来。

这种莫名的低气压状态，一直持续到了周四下午放学。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一个意外的转折发生了。陈思宇以“有事商量”为借口，支开了沈梦晗，单独留下了林忘墨。

“小子，”陈思宇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逼近一步，“你还敢离她那么近？”见林忘墨依旧沉默以对，他骂了几句，这种无视的态度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他招呼了一声，早已等在一旁的两个同伴便围了上来。

林忘墨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腹部就挨了重重一脚，整个人踉跄着撞在课桌上。他闷哼一声，滑坐在地上。

“你是不是想死啊？老子问你话呢！”陈思宇一边用力踹着，一边恶狠狠地问道。另外两人则掏出了准备好的短棍，挥了下去。

自始至终，林忘墨没有求饶，甚至没有格挡，只是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带着嘲讽意味的微笑。

这笑容彻底激怒了陈思宇。他一把揪住林忘墨的头发，掏出一个空酒瓶，狠狠地砸在他的额角附近。

“砰！”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格外刺耳。血顺着林忘墨的额角流下，划过他依旧带着那抹微笑的嘴角。他就这么直直地盯着陈思宇，眼神里是近乎平静的倔强。

“行啊，想死就满足你！”陈思宇被这眼神看得发毛，恼羞成怒地掏出小刀。

“住手！”教室门口传来一声带着哭腔和愤怒的尖叫。是去而复返的沈梦晗。她根本没走远，隐约听到陈思宇的骂声就知道要出事，立刻跑去叫来了张茂林和几个平时跟林忘墨要好的男生。陈思宇见情况不妙，赶紧带着两个同伙从后门溜走了。

沈梦晗冲进教室，看见林忘墨瘫倒在地，校服凌乱，身上沾着血迹，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她的心猛地一抽，又惊又怒，她怎么也想不到，平时看似文静的陈思宇竟能做出这么狠毒的事。

“快…快送他去医院！”沈梦晗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在医院急诊室，医生仔细检查后松了口气：“都是皮外伤，不算太严重。”他清创后开了些外用药和纱布，“回家后按时换药，包扎一下，注意别感染，好好休息就行。”沈梦晗连连道谢，付了钱，小心翼翼地扶着林忘墨坐上出租车回家。

看着林忘墨虚弱的样子，沈梦晗心里充满了后悔和后怕，她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和陈思宇有任何交集了。“还是只有和林忘墨在一起时，才感觉最安心……”这个念头悄然浮现，她轻轻握了握林忘墨没有受伤的手，感受到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到家后，林忘墨因为疲惫和伤痛沉沉睡去。沈梦晗就坐在床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久久出神。过了好一会儿，林忘墨才悠悠转醒。

“醒了？”沈梦晗立刻起身，脱掉鞋子也坐到了床上，拿出医生开的药膏，“把上衣脱了吧，该上药了。”

“啊？啥？”林忘墨有些不好意思，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想什么呢！我又不会干什么。”沈梦晗语气带着嗔怪，但动作却不容拒绝。

窗外天色已彻底暗下，楼下传来邻居隐约的闲聊声，更显得屋内静谧。沈梦晗指尖沾着冰凉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林忘墨背部的淤青和伤口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缠上纱布后，林忘墨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一周的疑惑：“所以……你为什么能和他聊得那么……看起来那么熟络？”

“我装的。”沈梦晗语气平淡，带着懊悔，“我只是想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极端……”

“嘶……轻点，疼死了。”林忘墨倒吸一口冷气。

“你还好意思喊疼！”沈梦晗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带着哭腔质问，“你为什么不反抗？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那样……我……我快急疯了！”

“哎呀，怎么还哭了。”林忘墨顿时慌了手脚，连忙扯过纸巾笨拙地给她擦眼泪，“别哭别哭，我错了，下次不敢了，好不好？”

沈梦晗止住眼泪，扭过头去，肩膀还微微抽动。林忘墨只好软声继续道歉：“好啦，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一定跑得快快的，不让你担心。”

“你你你……”沈梦晗被他这笨拙的保证逗得破涕为笑，脸又红了，不好意思地转回头来。两人之间的沉闷气氛终于在这一哭一笑中冰释，又像往常一样嬉闹了几句，才各自休息。

第二天一早，两人一同走进教室，却意外地发现陈思宇的座位已经空空如也，个人物品也全部不见了。

“什么情况？”林忘墨有些懵。

“他？被学校开除了。”张茂林一脸解气地说，“妈的，算他跑得快，不然昨天下午非得让他也尝尝挨揍的滋味！”

“好兄弟，够意思！”林忘墨笑着用胳膊肘碰了碰张茂林，随即又压低声音，坏笑着问：“不过话说回来，你最近怎么不跟你的董文文一起了？”

“唉，别提了，”张茂林一脸苦恼，“她最近总跟她闺蜜在一起，我都没机会凑上去。”

“哈哈哈哈哈……”林忘墨很不厚道地笑了出来。

“墨哥，别光笑啊，支支招！”张茂林双手合十，做哀求状。

“不支，自己悟去。”林忘墨心情明朗了许多，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自然地坐到了沈梦晗旁边。

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课，她一脸严肃地走上讲台。

“今天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班主任环视全班，“你们想先听哪个？”

“好消息！”全班异口同声。

“好消息是，恭喜我们班的林忘墨同学，在本次全市统考中，数学夺得单科第一名！同时，也恭喜沈梦晗同学，语文夺得单科第一，英语获得第二！”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惊叹声，同学们纷纷投来羡慕和敬佩的目光。“墨哥NB！”张茂林在下面小声起哄。

“安静！”班主任维持了下秩序，脸色重新变得严肃，“下面是坏消息。由于转校生陈思宇欺凌同学，性质恶劣，已被学校开除。但因此事发生在我们班，影响极坏，学校决定，本期的流动红旗不予授予我们班了。”

“老师，咱班好像本来也没得过吧？”不知道是哪个“勇士”在下面接了一句，全班顿时哄堂大笑，连班主任自己都没忍住，无奈地摇了摇头。

下课间隙，沈梦晗突然凑近林忘墨，低声问：“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林忘墨侧过头。

“那天……你看着我跟陈思宇好像聊得很开心，你……当时是什么感觉？”

“没感觉。”林忘墨几乎是下意识地嘴硬，移开了视线。

“哦？”沈梦晗拖长了音调，眼中闪过一丝质疑和不易察觉的失落，但最终还是没有再追问下去。

一天的课程在平静中过去，放学铃响，同学们像出笼的小鸟般冲出教室，很快教室里就只剩下林忘墨和沈梦晗两人。沈梦晗用余光悄悄打量着正在整理书包的林忘墨。

“最近怎么没见你去图书馆？”林忘墨一边拉上书包拉链，一边随口问道。

“不想去。”沈梦晗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那周末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哎。”沈梦晗摇摇头，反问道，“你呢？”

“我？”林忘墨看向她，眼神里带着点试探，像在征求同意，“今晚……突然想买点酒喝。”

“想喝就喝呗，”沈梦晗被他看得有点不自然，别过脸去，“看我干嘛。”

两人走出校门，林忘墨径直走进路边的小超市，随手拿了一瓶没喝过的白酒，看也没看度数就付了钱。

晚上吃饭时，林忘墨就着菜喝起了酒。几杯下肚，他的脸颊就开始泛红。

“你少喝点，别又醉了。”沈梦晗担心地提醒。

“不会的！我酒量好得很！”林忘墨一摆手，结果身体一晃，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显然已经醉了。等他勉强喝完杯子里剩下的，整个人已经晕乎乎地趴在了桌上。沈梦晗无奈地笑了笑，拿起酒瓶好奇地看了看度数。

“白酒？！还是52度的！”她震惊地看了眼已经不省人事的林忘墨，赶紧费力地把他扶起来，搀回卧室。

就在沈梦晗想把他放倒在床上时，林忘墨却突然一把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沈梦晗脸一红，下意识地想挣脱，却被林忘墨带着一个转身，顺势被“壁咚”在了卧室的门板上。两人距离极近，沈梦晗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药膏味，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因醉意而更显深邃的眼睛，她的心跳骤然加速，脸烫得厉害，一时竟忘了反应。然而，林忘墨只是这样定定地看了她几秒，随后便松开了手，喃喃了句什么，一头倒在自己床上，沉沉睡去。

“呼……”沈梦晗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一口气，心脏还在狂跳。她看着林忘墨毫无防备的睡颜，一个念头无法抑制地冒了出来：“他……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但很快，她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对……他对其他人好像都这么好……可是我都跟他同居了呀！”她甩开这些纷乱的思绪，轻手轻脚地躺在林忘墨身边，却久久无法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