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家
“我……真的不知道。”周文重复道,下意识地握紧了床单,“也许……是雷电?不是说当时在打雷吗?”
这个解释很牵强,但他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说辞。
两位调查员对视了一眼,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但也没有立刻反驳。
就在气氛有些僵持不下时,病房门“砰”的一声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朴素、鬓角斑白、脸上写满焦急与担忧的中年妇女冲了进来。
这是林川的母亲——王桂芝。
“小川!我的儿子!你怎么样了?吓死妈了!”她几乎是扑到床前,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一把抱住还在发懵的周文,上下摸索着,生怕他少了什么零件。
“这位女士,我们是……”张调查员试图表明身份。
“我知道你们是谁!妖兽管理局的嘛!”王桂芝猛地转过头,把儿子护在身后,虽然眼睛还红着,语气却一下子变得强硬起来,“我儿子刚醒,差点连命都没了!你们不去抓那些吃人的怪物,反倒在这里逼问一个病人?有什么问题,等我儿子好了再说!现在谁都别想打扰他休息!”
母亲的突然出现和护犊情深的气势,瞬间打破了刚才被调查员主导的紧张氛围。
张调查员皱了皱眉,但面对情绪激动的家属,也不好再强行问询。
他递出一张名片,放在床头柜上。
“林同学,你好好休息。我们还会再来的。想起任何细节,随时联系我们。”
说完,他和小李对王桂芝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病房。
房门关上,病房里只剩下母子二人。
王桂芝这才转过身,又是一副心疼得要掉眼泪的样子:“小川,到底怎么回事啊?你说你去搞什么研究,怎么弄成这样……要不是警察联系家里,妈都不知道你出事了……”
周文看着眼前这位陌生的母亲,她眼里的关切和恐惧是如此真实而强烈。
一股源自原主身体本能的情感涌上心头,混合着他自己的茫然无措,让他鼻子发酸。
他继承了林川的身体和部分记忆,似乎也继承了他的人际和情感。
“妈……”这个陌生的称呼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我……没事了。”
他轻轻回抱住这位母亲,低声安慰着。
在陌生的世界,恐怖的经历之后,这份突如其来的亲情,仿佛成了惊涛骇浪中唯一可以紧紧抓住的浮木。
但他心底的疑问却愈发清晰。
铁颚蚁的死因,调查员显然没有亲信雷电的说法。
那力量究竟是什么?
穿越必备的系统——雷电之力?
……
观察了两天后,确认已无大碍,医生为其办理了出院。
周文——不,是林川。
这两天他也没闲着,只要有时间就尝试各种方式试图再次唤醒那未知力量。
从“系统儿子”到“系统爷爷”,从“念咒”到“意念”,各种办法都尝试了,结果没有任何回应。
考虑到林川刚出院不易多走动,王桂芝特意叫了一辆出租车,回家的路上嘱咐就没有停过。
“医生开的药按时吃,千万别忘了。”
“这些天就在家好好休息,哪儿也别去了……”
“你姐还在家做饭等着我们回去了。”
林川默默地听着,不时点头。
他看着身边这位中年妇女,她眼角的皱纹和鬓间的白发都诉说着生活的操劳,而此刻,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失而复得的后怕和近乎偏执的关切。
一种源自这具身体本能的亲近感,混合着周文自身的无措与感激,让他低声应道:“知道了,妈。让你担心了。”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王桂芝拍拍他的手背,声音有些哽咽。
下午五六点的样子,出租车在新城区一个老旧但干净的小区门口停下。
林川跟着母亲走上昏暗的楼梯,打开一扇锈绿色的铁门,一股混合着饭菜香和家常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们回来了。”王桂芝一边换鞋一边朝屋里喊。
“妈,小川?”一个清脆的女声从厨房方向传来。
林川循声望去,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围着围裙走了出来。
林薇薇,原主的姐姐,二十一岁,蓉城市理工大学学生,个子高挑,扎着利落的马尾,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显得文静而聪慧。
林薇薇看到林川,明显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板起脸,走过来用力戳了一下他的额头:“林川!你吓死我们了你知道不?搞什么野外研究,差点把命都搞没了!”
虽然是责备的语气,但里面的担心显而易见。
“姐……”林川下意识地叫出声,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额头,“我没事了。”
“没事就好!下次再敢这么吓人,我饶不了你!”林薇薇瞪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下来,“快去洗手,吃饭了。”
饭菜很简单,一荤一素一汤,但充满了家的温暖。
吃饭时,母亲不停地给林川夹菜,几乎要把他的碗堆成小山。
“多吃点,你看你脸色白的。”
“妈,够了够了,我自己来。”
席间,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除了碗筷碰撞的声音,就是母亲偶尔的叹息。
林薇薇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埋头吃饭的弟弟,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小川……那天到底怎么回事?新闻里只说发生了严重意外,现场发现了……妖兽的痕迹。”
王桂芝夹菜的动作猛地一顿,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厉声打断:“薇薇!吃饭呢,问这些干什么!别再提那些吓人的东西了!”
她的反应异常激烈,带着一种远超普通后怕的恐惧。
林薇薇似乎意识到失言,抿了抿嘴,低声道:“哦……”
林川的心却是一动。
他抬起头,看到母亲脸上那份难以掩饰的惊惶,那不仅仅是针对他这次的遭遇,一段更深层的记忆被触动——关于这个家庭里缺失的那个男人。
他们的父亲,林景明,一位生物学家。
几年前,在一次前往边境地带考察“异常生物现象”的课题研究中,与整个团队彻底失去了联系,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从那以后,“妖兽”这词汇就成了这个家里的禁忌,尤其是对母亲而言。
每一次相关新闻的出现,都会勾起她痛苦的回忆和无法释怀的担忧。而这次,儿子差点步上丈夫的后尘,这种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
林川顿时明白了母亲那近乎过度保护的反应从何而来。
他放下碗筷,认真地看着母亲:“妈,对不起,以后不会了,我不会再去冒险了。”
王桂芝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别过头去,胡乱地点点头:“……快吃饭,汤要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