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龙断蛟:第18章 误杀功臣 灭绝凌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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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误杀功臣 灭绝凌府

楚天雄见他不过是个三尺高的娃娃,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于是轻蔑地说:“娃娃,爷爷只想要回自己的宝刀,这是我们师徒之间的事,与其他人没有关系,一边玩去吧。”

“老人家,你可看清了,我不是娃娃,是朝中正三品将军,好多高手都败在我手下,你要轻敌,会吃亏的。”他道,“你要那宝刀有什么用?在你手里就是废铁,而在王爷手中就是国之利器。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人以是非定立场,奴以立场定是非,这是非曲直,你老人家应该分得清。你若执意要回你的宝刀,那你老人家必须把我玩趴下,否则别想。”

楚天雄怒道:“好个小矬子,你们这不是强取豪夺吗?就你这小萝卜头,玩趴你何需拔山扛鼎之力?今天我要不把你玩趴下,就不配转轮法王这个称号!”

“师父,这就对喽。但这屋里地方太小,不够耍的,我们到外边玩去。”他说罢,一纵身蹿到门外。

楚天雄也不含糊,以八步赶蝉追出。室内人也随之倾巢而出。

由于双方都想以技服人,并没有使用兵器。楚天雄的罗刹七星八卦拳,走南闯北从未遇过敌手。而小矬子象形拳是当世名师北疆苍雕所授,只要中招必见血。他出道以来除了败给斗转星,从无败绩,但今天毕竟是面对武状元的师父,所以也不敢掉以轻心。

他想试探一下楚天雄的身手,于是双脚腾空,在楚天雄头上、肩上跳动……楚天雄可没有斗转星那么快的手法,试图抓了几次都没有抓住,不由大怒,将手臂转成无数个轮影。小矬子曾见过羊迁越使用过这种功夫,只是没有师父这么雄壮,若被砸到,非死即伤,于是来个燕子倒穿帘,从楚天雄裆下穿过,顺手使出“鹰雕爪”,向他膝盖抓去……

楚天雄只觉膝盖疼痛,忙收掌向下望去,见小锉子就在膝盖前面,连忙双手向他摁去,可小锉子却消失了。他知道这是土遁法,唯恐小锉子出土后偷袭,所以游目地面,四处察巡。但他却不知道小矬子身法有多快,此时却“参星打横”飘浮在他头顶,凝视他的面孔。由于是近似零距离的俯视,小矬子发现楚天雄面部的边缘好像有一条隐隐约约的线条,在好奇心驱使下,一向顽皮的小矬子便伸手向他面部抓去……楚天雄还没有反应过来,人皮面具便被小矬子揭下——一个深沉沧桑、皱纹纵横、胡子拉碴面孔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楚天雄恼羞成怒,从背后抽出精钢鞭,毫不留情向小矬子打去……小矬子一纵身跃到空中,手中摇着面具,嘲讽道:“原来英俊潇洒的段大侠却是耄耋之年苍翁。这张面具我可就不还给你了,我要戴上它去见我心爱的姑娘杏子。”

就在他在空中肆无忌惮玩弄面具之时,突然从空中落到地上。

原来小矬子让楚天雄当面出丑,可他又束手无策,凌鸿霄实在是忍无可忍,便向空中甩去一支麻药镖。由于手法之快,谁也没有发现这镖是他打的。

偏将军午乔风以为这镖是楚天雄打出的,不由恼怒登场。他用剑一指,“我本以为你老人家年高德劭,想不到你却毫无德行,衣冠枭獍,老就老了,何必冒充年轻?真的让我瞧不起。更想不到你会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用暗器伤人。念你是平北王师父,今天我并不想要你的命,只想教训你一下。让你以后洁身自好,保住晚节。看剑!”

楚天雄当然知道这镖是凌鸿霄打的,但他不想把他扯进来,所以也不作申辩,午乔风的一番羞辱,让他动了杀心,抖动精钢鞭,出手就使出“转轮大法”。

午乔风只见面前有无数个轮影在浮动,——虚幻飘缈,满目空花……他不由惊恐,忙用剑向轮影中插去——就听“唰唰啦啦”响动,宝剑碎片便飞到空中……赶巧的是,却有一碎片不偏不倚击中了午乔风的咽喉,他当场倒地死亡。

楚天雄一见人死了,不由害怕,于是纵身逃走……苟巴木明知他不是楚天雄的对手,但为了做做样子,还是带着二麻子等人向楚天雄追去……

逢璋看了看青昌府知府,知府见羊迁越没发号施令,也只好充愣装傻。

此时羊迁越却出奇的镇静,像是一种超越纷乱况境,波澜不惊。他让下人收拾尸体,将门前打扫干净,冲大伙一抱拳,“请各位亲朋好友入席,但愿这场意外发生,不会影响大家的好心情,尽管吃好喝好!此事如何处理,我自会擘两分星。”

……

席散客走之后,羊迁万里问道:“他杀了人,你怎么能放他走呢?”

“他是我师父,我要将他就地正法,别人会说我无情无义,就算是还他个人情吧。”他无所谓地说,“这几个月战场上死去的将士无数,我已习以为常,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放心吧,我对皇上会有合理的说辞。”

水萝兰插言道:“就凭他用的这个假名,就得杀!段蛟龙:段就是断,杀也,蛟为皇后,龙为皇上。他要杀皇后皇上,该不该正法?他杀了朝廷功臣,该不该杀?不能因为他是你师父就可以逍遥法外,万一走漏风声,你这王爷还能保得住吗?所以必须将他正法!”

“现在他跑了,到哪找去?”羊迁越回道。

水萝兰脸上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说道:“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你下令将凌府满门抄斩,楚天雄必然会前来救主,与我们一战。我坚信:他绝不会跑远。”

“凌府又没触犯王法,下令满门抄斩,合适吗?总要有个理由啊?”其实他真的不想杀逢璋父子。

“你这个王爷一点谋略都没有,以后怎么在朝中为官?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道,“现在镜子在我们手里,要灭绝凌府理由多得是。其一,楚天雄斩杀功臣,身为知府捕头,却熟视无睹,任其逃窜,这明显就是包庇罪犯,更何况逢璋是楚天雄的主人,下人犯法,主人难辞其咎;其二,他明知凌府若有一人尚存,大圣国必亡,非但知情不举,反而贪图财富,入赘凌府,置国家危亡于不顾,该当何罪?虽然那是骗人的鬼话,阎王爷知道,那皇上能知道吗?皇上最担心的就是亡国,你为国铲除后患,定会受到皇上重重封赏;其三,他杀了你兄长,就该杀人偿命。还有一个理由,这当然只能在你心里,你这武状元府虽然豪华大气,却连一亩坠宅地也没有,若把凌府赶尽杀绝,那万亩粮田岂不落入公爹之手,也让兄长长眠地下得以安心。”

羊迁万里听了心痒难挠,觉得水萝兰颖悟绝伦,称赞道:“还是朝华公主想得深远。越儿听公主的,下决心吧!”

羊迁越本不是歹毒之徒,依然下不了决心。可水萝兰铁心铁意要杀楚天雄和逢璋,因为他俩知道她的来历,若把她的水蛟身份漏了出去,她这个朝华公主还能当吗?未来的皇后只能是梦想,于是说道:“你现在是王爷,行事不可优柔寡断。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假若让逢璋与楚天雄逃跑了,那麻烦可就大了。你现在就亲自到青昌府去调兵,今晚就去清剿凌府!”

羊迁越在父亲和水萝兰的鼓动下,便从青昌府调来五百兵丁,连夜包围了凌府。

凌府当然也做了准备。当天晚饭之后,兆忌说:“楚大侠杀了朝廷功臣,羊迁越却显得异常平静,我总觉得这种平静很可怕。我看还是提前做好准备,以免到时措手不及。”

“说的是,他之所以要强取阴阳镜,就是要毁灭证据。”逢璋道,“羊迁万里对凌府财产垂涎久矣,我与楚兄又都知道水萝兰底细,即便羊迁越能放过我们,那水萝兰也饶不了我们。”说罢,他对夫人与凌鸿霄说:“你现在就把金库打开,金银能带多少就带多少。鸿霄什么也别带,只带毒药镖,在这生死攸关之时,绝不可再手软。”

他们正说着,就听到院墙外有轻微的脚步声。逢璋道:“他们果然要动手了,只是想不到来得这么快。我们先杀出一条血路,逃出后就往木板桥那儿跑,过了河直接上山。他们人多,只有上山才好和他们周旋。”

兆忌对逢璋说:“我和少爷在前面开路,你带夫人跟随其后。”

他们打开大门后,果真发现府第被重兵围困。兆忌手舞大刀,见人就砍。凌鸿霄也突然变得勇猛起来,二人合力杀出一条血路,向木板桥方向逃去……

刚过木板桥,兆忌对逢璋说:“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夫人本来高居楼上,很少运动,爬山对她来说,是件很艰难的事,真的不想奔波,但此时不得不迈着沉重步伐,每前进一步都要抗拒千斤负担。面对一座座山峰,她彻底失去了信心,任由无声的泪水滑落……普通士兵还好对付,可当小矬子和紫衣卫士出现时,逢璋可就显得手足无措,乱了方寸。

突然有两名紫衣卫士逼近,凌鸿霄夹起两支毒药镖向他们打去,两人同时倒地不起。凌鸿霄傲然挺立,再也没有人敢靠近,这为逢璋夫妇登山赢得了一些时间。

山越来越陡,根本无路可走,夫人对逢璋说:“官人,你别管我了,快带着霄儿走吧。只要有你父子在,就能保住凌家财产田地,别让我这个废人拖累你们。

“我们虽不是结发夫妻,但这么多年相伴,相亲相爱,两不相疑。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要生同生,要死同死。你先歇歇脚,我们等会再走。你放心,有我在,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

小矬子见凌鸿霄与兆忌把持路口,众人不敢靠近。人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不怕兆忌的刀,却怕凌鸿霄的镖。为了铲除兆忌,他想先把凌鸿霄引开,于是纵身一跃,飞到凌鸿霄面前。凌鸿霄拔剑追去,追了一阵子,小矬子却消失了。等他回到原地,兆忌却被小锉子斩杀了,十几个紫衣卫士已经冲了上来。尽管他武功高强,但凭一己之力对付十几个卫士,战局每况愈下。

就在这十分危急时刻,就听一人大声喝道:“鸿霄,快去帮你父母赶路,我来断后!”此人正是楚天雄。

楚天雄的出现,羊迁越大为震惊,用心悦诚服的目光看向水萝兰。她自鸣得意地说:“我说过他不会跑远,一定会来的。”

楚天雄替代了兆忌,情况立马发生了逆转。他使出转轮大法,势如破竹,所到之处摧枯拉朽,十几个卫士先后被鞭杀。

小矬子本想杀了楚天雄,但羊迁越却没有发话,不敢擅自做主,只好用士兵来消耗他的体力……几百个士兵很快被杀完,但楚天雄也深感精疲力倦。他跃到一块大石头上歇了一会儿,将精钢鞭扔向凌鸿霄,说道:“这鞭是破泸渊刀唯一的法宝,现在就交给你,将来一定要替师父清理门户!”刚说完,小矬子便来到他面前。

楚天雄抽出腰刀,便与小矬子战在一起……打着、打着他的头却掉到地上。

水萝兰杀了楚天雄,小锉子再次挑战凌鸿霄。他知道小锉子武功极高,不敢和他交手,当小矬子靠近时他就打镖。可小锉子身法急如闪电,根本打不着。他见凌鸿霄头角峥嵘,风华正茂,不由动了恻隐之心,很想放他一条生路,低声说道:“孩子,趁他们尚未赶到,快寻一条生路吧。”

可此时的凌鸿霄困兽犹斗,只想为父母赢得逃跑时间,手中紧握精钢鞭,决意以死相搏。

正在这时羊迁越带着苟巴木等人也已追了上来,将凌鸿霄团团围住。羊迁越命令道:“申将军,将凌鸿霄拿下!”

小锉子迫不得已上前去捉凌鸿霄。这时他的镖已打尽,只好边打边退……

夫人见儿子为了保护自己,危在旦夕,趁逢璋不备跳下悬崖……逢璋纵身一跃,向下追去,一把抓住夫人手。幸好崖壁上有一棵树,他一把抓住树干……

正当他用力准备把夫人拉到树上时,不料“咔嚓”一声,树被砍断,二人落下深谷。

凌鸿霄见父母坠崖,再无生存眷恋,本想纵身跳下深谷,让缥缈的灵魂追随父母而去,可是师父临终前的嘱咐让他不得不想办法活下去。

幸好小矬子追上后,却没有对他动手,而是低声说道:“孩子,你瞧西边有片林子,快向那儿跑,看看有没有隐身的地方?”

凌鸿霄在绝望中看到了生的希望,心里对小矬子充满无限感激,什么也没说,向林中走去……

小矬子正准备走进林中,水萝兰却来到他面前,问道:“申将军,追到那个孩子了吗?”

小矬子道:“他可能就在这前面林子中,我进去找找。”

“你先歇一会,让我进去劝劝他。”水萝兰道,“他还是个孩子,若能归顺,就免他一死。”

这片林子不大,树木稀疏,零落点缀山谷,秋阳穿过树梢,斑驳陆离照着地面。满腹心愁的少年,无法挣脱阴霾……凌鸿霄正在寻找隐身之处,就听有人喊道:“霄弟,今天你真的无法逃脱,不过你要听我的,不但可以保住性命,而且我可以保你大富大贵。”

生命之舟,长河悠悠,人生一世,草木一秋。生命是珍贵的,尤其对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生命还是一片空白,他当然不想死,听水萝兰这么说,于是不得不放下高傲姿态,请求道:“水姐姐,我不要什么大富大贵,只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水萝兰道:“你看到羊迁越有今天这么高的地位,难道一点也不后悔吗?当初你要答应我,这个平北王可就是你的。你现在答应我也不迟,我不仅可以帮你杀了羊迁越,而且我还可以让你超越羊迁越,甚至当皇上。”

凌鸿霄虽然是个有远大抱负的孩子,却不是小小的野心家,听她这么说,连连摆手。水萝兰以为他不相信,说道:“你认为我是痴人说梦?没这个能耐?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不想做的事,没有我做不到的事。跟你说实话:我对你的喜欢已深入骨髓,你就是我一生风景。拥你最甜,伴你最暖,为了你我可以无保留付出。我曾对你说过:我有常人没有的本领……”她本想把隐身术告诉他,但又怕征服不了他,为了证明她的能力,于是含糊地说道:“你知道你师父头是怎么掉的吗?我要想杀人,就如同树下伸手摘桃。”

凌鸿霄突然醒悟,“这么说师父是你杀的?”

她没有说话,点了点头。凌鸿霄举鞭就打,她一纵身落到树梢上,说道:“想杀我,你永远也办不到。但我要想杀你那是随时随地的事,不听劝,你就等死吧!”

她来到林外对小矬子说:“申将军,把他拿下,我要活的。”

小矬子来到林中,对已经绝望的凌鸿霄说:“孩子,这林子太小,难以隐身。你看那边有个山峰,快上去看看,有没有可以隐身的大林子?”

凌鸿霄登上了那座山峰,举目四望:只见云山雾笼,除了露出的几座光秃秃的峰顶,到处是白茫茫的云雾,这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不由潸然泪下——天要亡我!在这生死存亡关头,心底涌起无限哀伤:

君今往死地,沉痛迫中肠。

欲随父母去,形势反苍黄。

更糟糕的是,这次追上来的不只是小矬子,还有水萝兰。小矬子没办法,只好举棒向凌鸿霄打去……他当然不敢动用内力,唯恐伤了孩子。凌鸿霄感觉对方力道不大,试图逃生,于是边打边退……

突然水萝兰喊道:“申将军,快住手!”

小矮子刚收棒,凌鸿霄转身就跑。他哪里知道身处断崖,当发现时,却无法收住脚步——一脚踏空,落入深谷,划出一条飘遥的生命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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