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王伦中举
“中了——!!!”
“我中了——!!!”
“我真中了——!!!”
一声凄厉、狂喜、足以掀翻屋顶的嚎叫,毫无预兆地在晁进耳边炸响!那声音的分贝,堪比一百只尖叫鸡同时遭遇了不可描述之痛。
晁孟德感觉像是被一记无形的、裹着棉花的铁锤狠狠砸在后脑勺上,眼前金星乱冒,耳朵嗡嗡作响。他晕乎乎地、艰难地扭过头,寻找噪音源。
首先撞入他视线的,是一张因极度兴奋而彻底扭曲变形的脸!苍白得像刚刷的墙皮,不见一丝血色,偏偏那双眼睛瞪得溜圆,如同两盏探照灯,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射出骇人的精光!那五官,仿佛在脸上进行着一场毫无章法的极限运动:眉毛飞到了发际线,嘴角咧到了耳根,鼻孔扩张得像要吞噬一切…这哪里是人的脸?简直是电影学院用来吓唬新生、警示“过度表演”的反面教材,活脱脱一个“五官大逃杀”现场!
“好兄弟!”王伦像一枚人形炮弹,“砰”地砸到床边,冰凉的手掌铁钳般箍住晁进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要把他骨头捏碎。“我中了!终于考中了!哈哈哈……苍天有眼啊!”王伦的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眼珠子亮得能当探照灯使。
晁孟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狂跳,像里面住了个打桩机。身体却软得像泡了三天的面条,根本不听使唤。脑子里更是乱成一锅浆糊:摇奖机疯狂旋转的红色小球……金光闪闪、差点闪瞎他狗眼的彩票号码……最后定格在那声几乎掀翻他天灵盖的邻居老王“中了!”的鬼哭狼嚎……然后,他就“噗通”一声栽倒在这硬邦邦的床上了。
一时间晁进整个人如被吸进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间又瘫倒在白色沙发上。
“孟德贤弟,昨日我们才言到,苟富贵,毋相忘!”王伦激动地唾沫星子横飞,声音拔高八度,今日我王伦金榜题名,这份荣光我王伦不会一人独享。“
他猛地凑近,那兴奋过度的脸几乎贴上晁进,“这梁山泊的基业,兄弟我——一文钱!就一文钱!卖与贤弟!践行誓言,共享这荣光!”
“梁…梁山泊?”晁进下意识地重复这唯一能抓住的词,脑子还在“滚筒洗衣机”模式里高速甩干,脱口而出:“那…那祝英台呢?”
王伦闻言,爆发出更惊天动地的大笑,震得墙上那幅“鹏程万里”大鹏鸟的羽毛都仿佛要掉下来。“哈哈哈!贤弟好眼光!既然你喜欢祝英台,兄弟我岂是夺人所爱之人?自然一并予你!买一送一,童叟无欺!”王伦拍着胸脯,一副“看我多仗义”的模样。
祝英台?!买一送一?!
这下可把晁进给惊到了,“怎么刚一睁眼我就和老许一个待遇了,竟然有人上赶着送来祝英台?不对,我这待遇比老许好太多了,还买一送一呢!这个世界太疯狂。”
王伦是个行动派,根本不给晁进捋清思路的机会。只见他一个箭步冲到桌边,“唰啦”一声拉开抽屉,精准无比地掏出一份大红烫金的册子,封面赫然写着《梁山泊基业转让协议》。
晁孟德下意识谦虚道:“吾何德何能,请王头领另择贤能。”
“贤弟,梁山大业为重,休在推却。快快签了它,你就是梁山泊新头领了!”王伦豪气干云,把一支签字笔塞进晁进手里。
然而,晁孟德的手软得像煮烂的蹄髈,别说握笔签字,连笔都拿不住。“啪嗒!”签字笔应声落地。
王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被一种“煮熟的鸭子要飞了”的急火取代。他二话不说,一把薅过晁进的右手拇指,直接按进旁边一盒鲜红的印泥里。
“不能签?无妨!按手印也成!古法认证,效力等同!”王伦语速飞快,动作更是快如闪电。在晁孟德还未回神之际,他那沾满红印泥的拇指,已经被王伦以雷霆万钧之势,“咚”地一声,重重摁在了协议落款处。
一个鲜红、清晰、带着主人完全懵逼气息的指印,就此诞生。
话毕,王伦就把晁孟德沾满红色印泥的拇指重重地按在协议上,而晁孟德此时还是三魂未归,七魄未定的状态,只能犹如傀儡般任其摆布。
王伦长舒一口气,小心翼翼吹了吹未干的印泥,脸上露出大功告成的、如释重负的笑容,仿佛甩掉了一个烫手山芋。而晁进,则像个被玩坏的提线木偶,瘫在榻上,眼神空洞地望着自己那根红彤彤的拇指。
王伦一把拉晁孟德满面笑意道:“好兄弟,快快随我前往球场,我将把这个好消息公之于众。”
济州梁山泊足球队的主场——化蝶球场,在阳光下显得熠熠生辉,如果忽略掉看台上那些油漆剥落的地方和角落里顽强生长的几丛野草的话。嫩绿的草坪?嗯,仔细看,斑秃也不少,像被狗啃过。总之,这是一个充满了野性美和烂尾气息的球场。
球场上稀稀拉拉站着十几号人,个个脸上写满了“王头领又要作什么妖?”的疑惑。他们三五成群,窃窃私语。
“老王头这大清早的,唱哪出?”
“别是又要加练吧?我这老腰可受不了了…”
“加练?我看是宣布解散比较靠谱,都垫底了!”
王伦拽着踉踉跄跄的晁孟德闪亮登场。
“各位兄弟!”王伦清了清嗓子,随后痛心疾首道,“自我梁山泊队草创以来,呕心沥血数月有余!然,天不遂人愿,十二场联赛战罢,我们……”他声音哽咽了一下,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屈辱,“……不幸叨陪末座,深陷降级泥潭!王某才疏学浅,深感愧对诸位信任!”他猛地一捶胸口,差点把自己捶岔气。
“然!”他话锋一转,如同川剧变脸,瞬间阳光灿烂,“为球队千秋大计,王某已决意——退位让贤!将这千斤重担,交予一位真正的足坛俊彦!”他用力把还在神游天外的晁孟德往前一推,差点把他推个趔趄,“他就是——晁孟德,晁贤弟!”
王伦的声音拔高到破音边缘:“晁贤弟,乃是大夏足超级联赛的顶级豪门——汴梁虬龙队的青训瑰宝!更曾入选过东京禁军足球训练营!那可是大夏唯二的国家级青训圣殿,能进去的都是人中龙凤,万里挑一的天才!
“如今,晁贤弟屈尊降贵,接手我梁山泊队,实乃球队之幸,众兄弟之福!从今日起,晁进,就是你们的新任头领!带领我们——做大做强,再创辉煌!”王伦吼出最后一句,仿佛用尽了毕生力气,然后率先疯狂鼓掌,眼神里充满了快乐。”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更多的是惊愕的抽气声和下巴砸地的声音。晁进一脸呆滞地望向他的球员,有挺着将军肚,跑两步估计就得喘的中年大叔;有瘦得像根竹竿,风大点就能吹跑的排骨精;有敦实得像个石墩子,但灵活度存疑的矮壮青年……最震撼的是杵在人群最后面那两座铁塔——“摸着天”杜迁和“云里金刚”宋万,身高绝对超两米,站在那里像两座移动的山。
喧嚣终于散去。王伦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场边停着的那辆白色86,钥匙一拧,发动机发出亢奋的咆哮。车载音响瞬间炸响一首充满动感的《自由的飞翔》,伴随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和飞扬的尘土,王伦驾驶着他的爱车,在梁山蜿蜒的山路上极速狂飙。车窗里飘出他快乐的呐喊:“十年考公梦,一朝黄粱醒。莫问归何处,鹅城柳色青”
与此同时,留在总裁办公室内的晁孟德一人默默翻看球队各项资料,只看了几页,晁孟德的脸就由白转红,由红转青,最后黑得像锅底。
训练场地租金欠缴半年!
球队聚餐?全打的白条!
最离谱的是,王伦在转让球队前,还以预支未来三年工资的名义,从俱乐部账上划走了最后一笔钱!
“砰!”晁孟德一拳砸在桌上,震得那本《梁山泊基业转让协议》跳了起来。
“王!伦!”他咬牙切齿,眼中喷火,“好一个共享荣光的好大哥,可惜你跑得实在太快,但凡你现在晚跑一秒就要请你看出火并王伦的好戏!”
现在俱乐部的运营全靠他这位主席了,可是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如果财政情况得不到改善,晁孟德那点身家堪堪能维持俱乐部踢完这个赛季。这逼得他只能破釜沉舟誓死一搏了,至于虚招下一个接盘侠,那可能比登天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