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驾到:第3章 毒沼幽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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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毒沼幽莲

湘西的晨雾总带着化不开的湿冷,像无数细针钻进衣领。林安踩着露水走过蛊村的石板路,竹篮里装着刚捣好的解蛊草糊和消毒过的银针,指尖还残留着草药的清苦气息。村长家的木屋外已经挂起了晒干的艾草,风一吹,细碎的叶片落在门槛上,带着驱邪避蛊的寓意——可这寓意,在昨夜张姐被外蛊咬伤的阴影里,显得格外单薄。

“林医生,你可来了!”村长早在门口等候,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焦灼,不等林安开口,就急忙拽着他往屋里走,“丫头今早醒来说心口闷,我摸她手心,烫得像揣了块烙铁,你快看看!”

木屋的窗户关得严实,只留一道缝隙透气,阳光透过缝隙照在床榻上,能看到空气中浮动的细微尘埃。村长孙女蜷缩在被子里,小脸通红,呼吸急促,原本已经消退的黑眼圈又泛起淡淡的青黑。林安放下竹篮,坐在床边,指尖搭上女孩的手腕——脉象比昨日平稳了许多,却在搏动间藏着一丝诡异的滞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阻碍着气血流动。

“我给她施针看看。”林安取出银针,用酒精棉片仔细擦拭针尖,目光落在女孩露在外面的小臂上。就在银针刺入“血海穴”的瞬间,他突然皱紧眉头——针尖传来的触感不对。正常情况下,银针入穴会随气血轻微颤动,可这次,针尾竟像是被什么东西缠绕着,每往下探一分,就多一分阻力。

他迅速掀开女孩的衣袖,借着晨光仔细观察。在皮肤表层下,有极细的黑丝正缓慢游走,像一条条微型的小蛇,沿着血管朝着心脏的方向蠕动。这些黑丝比头发丝还细,若不是他常年施针对气血流动格外敏感,根本不可能发现。

“这不是正常的蛊毒代谢。”林安的声音沉了下来,指尖轻轻按在黑丝游走的路径上,“正常的缠腰蛊毒素会随汗液和尿液排出,可这些黑丝在‘定向扩散’,像是有人在暗中操控它们往要害处钻。”

“什么?”村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木桌上,桌上的陶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片,“有人操控?是……是外蛊的问题?”

正在这时,木门被轻轻推开,巫医提着一个竹编药篓走了进来。他今天穿的还是那件靛蓝色的对襟褂子,只是领口处沾了些褐色的污渍,像是某种草药的汁液。听到林安的话,巫医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药篓的提手,竹条在掌心勒出深深的红痕。

“林医生说得对,这是外蛊的‘牵丝特性’。”巫医走到床榻边,眼神落在女孩小臂的黑丝上,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最近村里的蛊虫越来越邪门,不仅是缠腰蛊,连平日里温顺的驱虫都开始攻击人。前天我去后山采药,看到几只毒蜈蚣聚在一块石头上,嘴里都叼着这种黑丝,像是在传递什么东西。”

林安心里一沉:“您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彻底清除这些黑丝吗?解蛊草只能暂时压制,要是任由它们游到心脏,后果不堪设想。”

巫医沉默了片刻,从药篓里取出一片干枯的莲叶。这片莲叶比普通莲叶小一圈,边缘呈暗紫色,叶脉里还残留着些许墨绿色的汁液,即便已经干枯,凑近闻仍能嗅到一股清冽的香气。“这是‘幽莲’的叶子,只有村后那片毒沼的沼底才长。”他用指尖轻轻摩挲着莲叶的纹路,声音压得更低,“幽莲的根茎能吸附外蛊的黑丝,再配合你的针灸,才能把丫头体内的毒素连根拔起。可那毒沼……”

“那毒沼怎么了?”村长急忙追问,声音都有些发颤。

“那地方原本是村里的‘养蛊池’,几十年前山洪暴发,把池底的淤泥冲翻,才变成了毒沼。”巫医的目光飘向窗外,像是在回忆遥远的往事,“毒沼里的水含着蛊菌,皮肤沾到就会溃烂,水下还藏着‘血线蛊虫’,专挑活物的皮肉钻。更邪门的是,最近总有人在夜里看到毒沼那边有黑影晃,我去查看过几次,每次都能在沼边捡到几根黑色的丝线,和外蛊的黑丝一模一样。”

这番话让木屋陷入了死寂,只有女孩微弱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林安看着掌心的银针,指尖微微发凉——要救村长孙女,就必须去毒沼采幽莲;可毒沼的危险,加上那不明身份的黑影,无疑是把自己往鬼门关里送。

“我去。”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众人回头,只见老周扛着一把柴刀站在那里,粗布衬衫的袖口挽到肘部,露出结实的胳膊,上面还留着几道旧伤疤,“我年轻的时候在矿上掏过老井,又在工地守过材料棚,什么危险没见过?毒沼再邪乎,也比不过矿洞里的塌方。林医生你负责找幽莲,我来探路,保证不让你出事。”

老周的话刚落,张姐也从门外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件便于活动的短褂,脸色还有些苍白,是昨夜被外蛊咬伤后没完全恢复,可眼神却格外坚定:“我也去。解蛊草的用法我记熟了,昨天林医生教我的紧急止血手法也没忘,万一遇到蛊虫袭击,我能搭把手。总不能一直让你们冲在前面,我也想为团队做点事。”

林安看着眼前的两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处处是危险的副本里,他们没有选择退缩,反而主动承担风险,这份信任比任何防护都更有力量。可他也清楚,毒沼的危险远超想象,多一个人去,就多一分风险。

“你们再想想,毒沼里的蛊虫和蛊菌都致命,一旦出事,我可能来不及施救。”林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小雅和阿凯留在村里照看村长孙女,顺便研究手环的功能,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小吴……”

他的话没说完,就看到小吴从人群后钻了出来,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我……我就不去了吧。上次张姐被毒蝇咬,我吓得腿都软了,要是到了毒沼,肯定帮不上忙,还会拖你们后腿。我留在木屋里守着,要是有村民来闹事,我还能喊人。”

林安看着小吴紧张的样子,没有勉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恐惧,强迫小吴跟着去,反而可能引发更大的危险。他点了点头:“行,那你留在村里,注意锁好木屋的门,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轻易开门。”

事情就这么定了。林安从手环里取出巫医昨天给的驱虫粉,分成三包,自己留一包,另外两包递给老周和张姐:“这粉撒在衣服上能驱避普通蛊虫,遇到危险就往身上撒,能争取一点时间。老周,你经验丰富,探路的时候多留意脚下,毒沼的泥潭可能会陷人。张姐,你跟在我身后,要是看到黑丝或者蛊虫,立刻告诉我。”

三人收拾妥当,背着竹篮和水囊,朝着村后的毒沼出发。刚走出村口,就看到小雅和阿凯站在篱笆旁挥手,小雅手里还拿着一个相机,镜头对准他们:“林医生,你们一定要小心!我把相机调成了夜视模式,要是看到黑影,就朝天上晃三下手电筒,我会立刻拍下来,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阿凯则把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塞给老周:“周哥,这刀我昨天磨过,砍树劈柴都好用,要是遇到什么东西,别客气!”

老周接过柴刀,拍了拍阿凯的肩膀:“放心,哥去去就回,等我回来,给你们带点毒沼边的野果子!”

玩笑话里藏着对彼此的牵挂,林安看着两人的身影在晨雾中越来越小,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毒沼的方向走去。

蛊村的后山比想象中难走,路面布满了青苔,稍不留意就会滑倒。老周走在最前面,用柴刀劈开挡路的荆棘,刀刃划过藤蔓时,会渗出乳白色的汁液,落在地上,很快就吸引来几只蚂蚁——那些蚂蚁刚接触到汁液,就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了。

“这藤蔓有毒,大家小心点,别碰到汁液。”老周提醒道,用柴刀把藤蔓挑到路边,“以前在矿上见过类似的植物,叫‘见血封喉’,没想到这里也有。”

张姐跟在林安身后,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时不时拨开路边的杂草。她的脚步还有些虚浮,昨夜被外蛊咬伤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可她不敢放慢速度,只能咬紧牙关跟上。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空气中的腐臭味越来越浓,像是腐烂的动物尸体混合着沼气的味道,呛得人忍不住咳嗽。

“前面就是毒沼了。”老周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的低洼处。

林安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心脏猛地一缩——那片毒沼足足有两个篮球场大小,表面覆盖着一层墨绿色的泡沫,阳光照在泡沫上,折射出诡异的虹光,像是一块巨大的毒翡翠。泡沫下面的泥潭呈深褐色,偶尔有气泡冒上来,破裂时会发出“咕嘟”的声响,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水下隐约有细如发丝的东西在游动,那些“发丝”密密麻麻,顺着水流的方向浮动,远远看去,像是一片活着的黑色蛛网。

“那些就是血线蛊虫?”张姐的声音有些发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这么多……要是被它们缠上,根本躲不开。”

林安从背包里取出驱虫粉,打开纸包,一股辛辣的气味扑面而来。他将粉末均匀地撒在自己和老周、张姐的衣服上,尤其是袖口和裤脚这些容易被蛊虫钻进的地方:“这驱虫粉能驱避血线蛊虫,但只能维持一个时辰,我们必须在一个时辰内找到幽莲,离开这里。”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毒沼边缘的地面。泥土湿润松软,上面留着一些奇怪的脚印——脚印比普通人的小一圈,脚趾处有尖锐的痕迹,不像是人类的脚印,也不像是常见的野兽脚印。更奇怪的是,脚印旁边还散落着几根黑色的丝线,和村长孙女体内的黑丝一模一样。

“有人比我们先到过这里。”林安捡起一根黑丝,放在指尖揉搓,黑丝质地坚硬,像是用某种动物的筋腱制成的,“这些丝线不是自然脱落的,像是有人故意留在这儿的。”

老周也凑过来查看,眉头紧锁:“会不会是那个放外蛊的人?他把丝线留在这里,是想引蛊虫攻击我们?”

林安没有回答,而是从背包里取出一根长长的竹竿,慢慢伸进毒沼里。竹竿刚接触到泥潭,就有无数血线蛊虫涌了过来,缠在竹竿上,很快就把竹竿包裹成了黑色。他轻轻一提竹竿,那些蛊虫竟跟着竹竿被提了起来,像是有生命的藤蔓,死死咬着竹竿不放。

“这些蛊虫有很强的附着力。”林安把竹竿扔到一边,看着蛊虫慢慢从竹竿上爬下来,钻回泥潭里,“我们不能直接踩进泥潭,必须找一条能落脚的路。”

他沿着毒沼边缘往前走,目光在泥潭中搜索。很快,他发现毒沼中央有一片露出水面的石头,像是天然的桥墩,从岸边一直延伸到沼底——那里大概率就是幽莲生长的地方。“我们沿着那些石头走,注意别掉进泥潭里。”林安指着石头的方向,“老周,你走在前面,用柴刀探路,要是石头不稳,就及时告诉我。张姐,你跟在我身后,保持一步的距离,别掉队。”

老周点点头,握紧柴刀,小心翼翼地踏上第一块石头。石头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青苔,他用柴刀敲了敲,确认石头稳固后,才迈出第二步。林安和张姐紧随其后,每走一步都格外谨慎,泥潭里的血线蛊虫在他们脚下游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等待猎物落水。

走到一半时,老周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的石头:“林医生,你看那石头上是不是有东西?”

林安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的石头上长着几株奇特的植物——它们的叶子呈暗紫色,边缘卷曲,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根茎扎在泥潭里,上面还挂着几颗透明的水珠。正是巫医所说的幽莲!

“找到了!”张姐兴奋地喊道,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小心!”林安刚想提醒,就听到老周发出一声闷哼。他抬头一看,只见老周脚下一滑,鞋底擦着石头边缘踩进了泥潭里。泥潭里的血线蛊虫瞬间涌了过来,像黑色的潮水一样缠上他的脚踝。

“该死!”老周试图把脚拔出来,可越挣扎,蛊虫缠得越紧。林安立刻冲过去,掏出银针,对准老周脚踝的“解溪穴”刺了下去——解溪穴是足阳明胃经的要穴,能疏通气血,暂时阻断毒素扩散。银针入穴的瞬间,老周脚踝上的黑丝停止了游动,可那些血线蛊虫仍在拼命往皮肤里钻,接触处的皮肤已经开始发黑、溃烂,冒出淡黄色的脓水。

张姐也冲了过来,从背包里取出一块干净的布条,试图把蛊虫从老周的脚踝上扯下来。可刚扯断几只,她就尖叫起来:“林医生!你看这个!”

林安低头一看,只见张姐手里拿着一只被扯断的血线蛊虫,虫体内藏着一根极细的黑色丝线,像铁丝一样坚硬,一端还沾着老周的血。这根丝线和村长孙女体内的黑丝一模一样,显然是人为植入蛊虫体内的。

“是外蛊!有人把黑丝植入了血线蛊虫体内,让它们变成了传播毒素的工具!”林安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这意味着放外蛊的人不仅能操控蛊毒,还能改造蛊虫,手段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可怕。

“先别管这些,快把我拉上去!”老周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脸色开始发白,“我的腿……好像没知觉了。”

林安和张姐立刻抓住老周的胳膊,拼命把他往石头上拉。泥潭里的血线蛊虫被扯断了不少,黑色的丝线留在老周的皮肤里,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好不容易把老周拉上石头,林安立刻掏出解蛊草糊,敷在他的脚踝上,又取出银针,在他的“足三里”“阳陵泉”等穴位施针,试图缓解毒素扩散。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林安收起银针,扶起老周,“老周的情况很危险,再不走,毒素就会扩散到心脏。”

张姐点点头,帮着林安扶着老周,慢慢往岸边走。老周的身体越来越沉,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走到离岸边还有十几米时,老周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黑血喷在石头上,溅起的血滴落在泥潭里,瞬间引来无数血线蛊虫聚集。

“林医生……张姐……”老周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他抬起手指着毒沼中央,眼神里充满了恐惧,“那里……有黑影子……好多……”

林安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毒沼中央的雾气里,隐约有几个黑色的身影在晃动。那些身影又高又瘦,像是没有四肢,只能在泥潭里漂浮,朝着他们的方向缓缓移动。可不等他看清,老周的身体就软了下去,头歪在肩膀上,彻底没了呼吸。

“老周!老周!”林安急忙探他的鼻息,指尖感受不到丝毫气流。他又摸向老周的颈动脉,脉搏已经停止跳动——仅仅几分钟,毒素就扩散到了心脏,夺走了老周的生命。

张姐瘫坐在石头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看着老周的尸体,想起出发前老周说的“等我回来给你们带野果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林安也红了眼眶,他蹲下身,想把老周的眼睛合上,可就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泥潭里突然渗出浅绿色的菌丝,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顺着石头的缝隙爬到老周的尸体上。那些菌丝带着黏腻的液体,接触到老周的皮肤后,立刻开始疯狂生长,很快就把尸体包裹成了一个绿色的茧。林安和张姐想把菌丝扯掉,可菌丝的粘性极强,一扯就会断开,断口处还会流出墨绿色的汁液,带着刺鼻的腐臭味。

“这是什么东西?”张姐的声音发颤,她看着菌丝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老周的尸体,心里充满了恐惧。

“是腐蛊菌。”林安的声音里带着绝望,他曾在手环的草药图谱里见过这种菌类——腐蛊菌是湘西蛊地特有的菌种,以腐肉为食,能在短时间内将尸体分解成脓水,“老周……他连全尸都留不下了。”

腐蛊菌的生长速度快得让人头皮发麻,不过短短十分钟,原本裹着老周尸体的绿色菌茧就开始融化,墨绿色的脓水顺着石头缝隙流进泥潭,在水面上漾开一圈圈诡异的涟漪。林安和张姐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个半个时辰前还拍着胸脯说“哥去去就回”的汉子,最终只留下半只沾着黑色丝线的胶鞋——那是老周出发前特意换上的防滑胶鞋,鞋帮上还沾着矿上带来的旧泥,此刻却孤零零地卡在石头缝里,成了他留在这世上最后的痕迹。

张姐捂住嘴,强忍着没让哭声溢出来,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石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林安伸出手,想把那半只胶鞋捡起来,指尖刚碰到鞋帮,就看到鞋缝里钻出几根细细的黑丝,和之前在蛊虫体内发现的丝线一模一样,正缓慢地朝着他的手指蠕动。他猛地缩回手,心脏狂跳——这些黑丝竟然还活着,甚至能附着在无生命的物体上,等待下一个宿主。

“不能碰,这些丝线会钻皮肤。”林安声音沙哑,从背包里掏出火折子,点燃后扔向那半只胶鞋。火焰瞬间窜起,胶鞋在火中发出“噼啪”的声响,黑丝遇火后蜷缩成一团,散发出刺鼻的焦臭味。直到胶鞋烧成灰烬,林安才松了口气,可心里的沉重却丝毫未减——老周的死,像一记重锤,砸醒了他对这个副本危险程度的认知。这里不是简单的“治病任务”,而是真正的生死场,每一步都可能踏入鬼门关。

就在这时,张姐突然拽了拽林安的衣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林医生,你看那边。”

林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毒沼边缘的一块青石上,卡着个亮晶晶的东西。他扶着石头,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弯腰捡起那个东西——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金属片,边缘打磨得很光滑,正面刻着一条扭曲的蛇形图腾,蛇的眼睛是用红色的矿石镶嵌的,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金属片的背面刻着几道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符号,既不是蛊村常见的祈福图腾,也不像是现代工艺品的花纹。

“这东西……刚才我们来的时候还没有。”张姐凑过来,看着金属片上的蛇形图腾,眉头紧锁,“会不会是那个放外蛊的人留下的?他为什么要留这个在这里?”

林安把金属片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指尖能感受到金属片传来的凉意:“不清楚,但肯定和外蛊有关。你看这图腾,蛇在蛊术里通常代表‘引蛊’,或许这是他们的标识。我们先离开这里,回去再研究。”

两人不敢多留,顺着来时的石头路往岸边走。泥潭里的血线蛊虫似乎被刚才的火焰惊扰,变得更加躁动,不断有蛊虫从泥潭里跳起来,朝着他们的脚踝扑来,幸好驱虫粉的效果还在,蛊虫一靠近就会被粉末的气味逼退。即便如此,林安和张姐还是走得心惊胆战,每一步都要确认脚下的石头是否稳固,生怕重蹈老周的覆辙。

好不容易踏上岸边的土地,两人几乎是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后山的风带着湿冷的气息吹过来,林安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格外难受。张姐靠在一棵树上,双手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地看着毒沼的方向,嘴里反复念叨着:“都怪我……要是我刚才没喊那么大声,老周就不会分心滑倒了……”

“不怪你。”林安走过去,递给她一瓶水,“是我们都低估了毒沼的危险,也低估了那个放外蛊的人的手段。老周的死,不是你的错。”

张姐接过水,却没有喝,只是抱着瓶子,肩膀微微颤抖。林安没有再劝她——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老周的死,需要时间来消化。他站起身,朝着毒沼中央望去,刚才看到的黑色身影已经消失在雾气里,只留下一片泛着绿光的泥潭,像一张巨大的嘴,随时准备吞噬下一个猎物。

“我们该回去了,小雅和阿凯还在等我们。”林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老周的事,我们得告诉他们,还要提醒他们,村里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张姐点点头,擦干眼泪,挣扎着站起身。两人收拾好背包,朝着蛊村的方向走去。来时的路仿佛变得更长,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路过之前看到的毒藤蔓时,林安特意停下脚步,用柴刀砍下一段藤蔓,装进背包里——他想试试,手环能不能识别出这种藤蔓的属性,或许能找到克制它的方法。

与此同时,留在村里的小雅和阿凯正躲在村长家的篱笆后,紧张地观察着不远处的一片空地。空地上,几个村民正围着一堆火,手里拿着一些衣物,往火里扔。那些衣物大多是深色的,有些还带着破洞,扔进去的时候,能看到布料上有黑色的纹路,和林安他们描述的“外蛊黑丝”颜色一模一样。

“你看,那些衣服上的纹路,是不是和林医生说的黑丝很像?”小雅压低声音,手里的相机已经调成了拍照模式,镜头对准了火堆的方向,“村民们为什么要烧这些衣服?难道这些衣服沾了外蛊?”

阿凯皱着眉头,眼神里满是疑惑:“不清楚,但肯定有问题。你没发现吗?今天村里的村民都很奇怪,早上我们去给村长孙女送粥的时候,路过好几户人家,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的,明明能听到里面有人说话,却没人开门。刚才我们想找个人问问林医生他们回来没,结果看到我们,都像见了鬼一样,扭头就跑。”

小雅点点头,想起刚才的一幕——她看到一个老婆婆提着篮子从河边回来,篮子里装着刚洗好的衣服,就上前问她有没有看到三个外来人从后山回来。结果老婆婆一看到她,手里的篮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衣服散了一地,她也不管,拔腿就往家里跑,嘴里还念叨着:“外来人引灾……要遭报应的……”

“‘外来人引灾’?”阿凯重复着这句话,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们是不是觉得,外蛊是我们带来的?所以才这么怕我们?”

小雅没有回答,而是悄悄举起相机,对着火堆的方向按下了快门。相机的快门声很小,被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掩盖,没有引起村民的注意。她放大照片,仔细看着火堆里的衣物——其中一件衣服的领口处,似乎有一个小小的标识,和林安之前提到的“蛇形图腾”有些相似,只是被火焰烧得模糊,看不太清。

“阿凯,你看这里。”小雅把相机递给阿凯,指着照片里的标识,“这个图案,会不会和放外蛊的人有关?村民们烧这些衣服,是不是想销毁证据?”

阿凯接过相机,仔细看着照片,眉头皱得更紧:“不好说,但肯定不简单。你还记得吗?昨天林医生说,巫医提到‘半个月前有个陌生男人来村里’,说不定这些衣服就是那个男人的?村民们怕被牵连,所以才偷偷烧掉?”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小雅和阿凯瞬间警觉起来,猛地回头,却看到村长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把柴刀,脸色复杂地看着他们。

“你们……在看什么?”村长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们的目光。

小雅心里一紧,连忙把相机藏在身后,强装镇定地说:“没什么,我们就是觉得村里的空气好,出来逛逛。村长,您这是要去砍柴吗?”

村长没有回答,只是走到他们身边,目光落在空地上的火堆上,叹了口气:“那些是被外蛊咬过的人的衣服,烧了能去晦气,也能防止蛊毒扩散。你们别多想,村里的人只是……只是怕了外蛊,不是针对你们。”

“被外蛊咬过的人?”阿凯立刻追问,“村长,村里还有其他人被外蛊咬了吗?除了您孙女和张姐,还有谁?”

村长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含糊地说:“没……没有了,就她们两个。我还有事,先回去了。”说完,他转身就往家里走,脚步有些匆忙,像是在躲避什么。

小雅和阿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疑惑——村长在撒谎。刚才火堆里的衣服至少有五六件,不可能只对应两个人。而且村长的反应太反常了,显然是在隐瞒什么。

“他肯定知道更多关于外蛊的事,只是不想告诉我们。”阿凯压低声音,“说不定村里已经有很多人被外蛊咬了,只是他们一直在隐瞒。”

小雅点点头,刚想说话,突然看到相机的屏幕亮了一下——她刚才在慌乱中不小心按到了录像键,此刻屏幕上正显示着刚才的画面。她下意识地放大画面,目光落在火堆旁的一个村民身上——那个村民穿着一件靛蓝色的对襟褂子,领口处沾着褐色的污渍,和巫医昨天穿的衣服一模一样!

“阿凯,你看这个村民!”小雅的声音有些激动,“他穿的衣服,是不是和巫医的衣服一样?巫医是不是也参与了烧衣服?”

阿凯凑过去一看,脸色瞬间变了:“是很像!难道巫医也知道这些衣服的来历?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就在这时,小雅突然注意到画面的角落里,有一个模糊的黑影,正站在远处的木屋顶上,朝着后山的方向张望。那个黑影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她刚想放大画面,黑影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瞬间从屋顶上消失,只留下一阵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村里格外刺耳。

“他不见了!”小雅急得跺脚,“刚才那个黑影,肯定就是放外蛊的人!他一直在盯着我们!”

阿凯也看到了那个黑影,心里一阵发毛:“我们得赶紧回去告诉小吴,让他把木屋的门锁紧,别出来。等林医生和张姐回来,我们再商量怎么办。”

两人不敢再停留,朝着木屋的方向快步走去。路过小吴住的木屋时,小雅特意停下脚步,敲了敲门:“小吴,你在里面吗?我们刚才看到一个黑影,你千万别开门,等我们回来!”

屋里传来小吴慌乱的声音:“我知道了!我把门反锁了,你们也小心点!”

小雅和阿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担忧。原本以为村长孙女的蛊毒好转后,情况会有所缓和,可现在看来,村里的危险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外蛊的黑丝、毒沼的黑影、村民的隐瞒、屋顶的神秘人……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正慢慢朝着他们收紧。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在村西头的一间小木屋里,巫医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枚和林安捡到的一模一样的黑色金属片,眼神复杂地看着窗外。桌角的陶碗里,装着一些墨绿色的液体,里面漂浮着几根黑色的丝线,正是外蛊的黑丝。而在木屋的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正背对着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匕首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他们已经去了毒沼,还看到了黑影。”巫医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老周死了,被腐蛊菌吞了,他们捡到了金属片。你答应我的,只要我帮你,你就不伤害村里的孩子,你不能食言。”

黑衣男人转过身,脸上戴着一个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蛇形图腾,和金属片上的图案一模一样。他轻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没食言,只要你继续帮我,不仅孩子没事,整个村子都能活下去。不过,要是你敢把我们的事告诉那些外来人……”

他没有说完,只是用匕首指了指桌角的陶碗。巫医的身体猛地一颤,不敢再说话,只是紧紧攥着手里的金属片,指节泛白。黑衣男人看着他害怕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走向门口:“接下来,该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蛊’了。”

门被轻轻关上,屋里只剩下巫医一个人。他看着桌碗里的黑丝,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而那些外来人的命运,恐怕也早已被注定。

另一边,林安和张姐终于走到了村口。远远地,他们就看到小雅和阿凯朝着他们跑来,脸上满是焦急。

“林医生!张姐!你们可算回来了!”小雅跑到林安面前,喘着气说,“我们刚才看到村民烧衣服,还看到一个黑影在屋顶上盯着我们,那个黑影肯定就是放外蛊的人!”

阿凯也急忙说:“还有,村长肯定在隐瞒什么,他说只有两个人被外蛊咬了,可火堆里的衣服至少有五六件!”

林安和张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他们原本以为,毒沼的危险已经是极限,却没想到,村里的暗流比毒沼更汹涌。林安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小雅的肩膀:“先别急,我们回木屋再说。还有一件事,我们要告诉你们……老周他……”

他的话没说完,小雅和阿凯就已经从他的眼神里明白了什么。阿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后退一步,不敢相信地问:“周哥……他没回来?”

张姐点了点头,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他在毒沼里滑倒,被血线蛊虫咬了,毒素扩散得太快,没救过来……最后还被腐蛊菌……化成脓水了。”

“不可能……”阿凯摇着头,声音哽咽,“早上出发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会……”

小雅也红了眼眶,她想起老周昨天还笑着说要教她怎么辨别毒草,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林安看着两个年轻人难过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可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我们回木屋,把所有的线索都整理一下。”林安的声音变得坚定,“老周不能白死,我们必须找到那个放外蛊的人,弄清楚他的目的,还要保证剩下的人都能活着离开这里。”

四人沉默地朝着木屋走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可这温暖的阳光,却驱不散笼罩在蛊村上空的阴霾。林安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黑色金属片,又想起毒沼中央的黑色身影,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接下来的路,会比他们想象的更难走,而死亡的阴影,已经悄然笼罩在他们每个人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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