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敌人、亲人
天问沉浸在了赤木对输赢的看法中。
祂不断地在心中品味着,或许会过去很长时间,也可能下一秒就醒悟。
鹫巢岩同样听到了赤木的那番回答,对于赤木的话,鹫巢岩莫名觉得产生了些许共鸣。
但同时又觉得赤木说的不完全对。
不过他同样很好奇,这位神明究竟是谁。
赤木看天问陷入沉思后也不打扰,只是向着亭外走去。
“赤……”
鹫巢岩见状正要呼喊,但反应过来旁边的神明,因此没有说话,而是跟着赤木一起离开。
等离开了湖心亭之后,赤木站定说道:
“还要继续跟着吗,明明好不容易活过来,不看看这些美丽的风景吗。”
“赤木,你说没有胜负的人生就没有意义对吧,那么就和我继续对局吧,这次我会赢。”
鹫巢岩带着无比强烈的决心说道。
赤木闻言只是笑了一下,然后说道:
“你应该听到我可是赢了一位真正的神明吧,还敢来邀战吗。”
“那位神没有对胜利的渴望,没有对失败的懊悔,那种对局你难道也会觉得自己真的赢了吗,赤木。”
鹫巢岩如此说着,手中的拐杖沉沉的敲在地面。
他不认可对方的胜利,哪怕通过之前的对话他知道,赤木赢了所以自己才能出现在这里。
但他依旧不认可这种胜利,在他看来,赤木的胜利不过是建立在神明的仁慈之上。
这种对局根本谈不上赤木之前所说的输赢。
“还是说你的气魄与胆识已经变的如此狭窄,将这种窃取来的胜利也能当作吹嘘的资本吗。”
“真敢说啊,鹫巢岩。”
赤木的神情变的冷漠了起来,眼神无比锐利。
感受到赤木认真起来的气场,出现在他身上的那无与伦比的庞大才气。
此刻,于赤木的体内复苏。
鹫巢岩呵呵笑了起来,这才是他记忆中的赤木,最开始的那种是什么?
路边随处可见的和蔼慈祥老者?
对人生充满感悟的智者?
不对,这些只不过是赤木的点缀罢了。
这家伙的真面目是面目可憎的恶鬼,是狂妄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无礼之人。
对什么都敢挑衅,对什么都毫不在意的修罗。
这样的家伙才不像看上去那样。
“这样才对嘛,赤木茂,你很无聊吧,我能感觉的到,你对死亡毫不动摇的渴望正在呼唤着你,你的灵魂在不甘沉寂的嚎叫啊。”
鹫巢岩哈哈大笑,赤木闻言只是嗤笑一声,眼神略带侵略之意的看向他。
“那又如何,难道你以为凭你也能埋葬我吗。”
鹫巢岩笑声一滞,神情变的无比狰狞,手指无比用力的攥紧拐杖。
“那就来试试吧,麻将。”
“也好,那就来试试吧,看看这次会是谁赢。”
赤木脸上略显迟暮的神情此刻尽皆褪去,似乎回到了年轻时那种恣意张扬的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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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问醒过来时,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祂没有时间的观念,不过灵庭内还是按照记忆中的状态划分了春、夏、秋、冬四季。
祂记得和赤木见面的时候,应该还是春天。
此刻天上已经开始下起了大雪。
雪花纷飞,将整个灵庭包裹上一层雪白的景象。
在湖心亭远处还有一个亭子,里面正坐着两个人,两名老者正爆发一场激烈的‘厮杀’。
双方仿佛沉浸在了手中四四方方的牌局上,哪怕是亭外的飞雪也不能让他们退后半步。
天问不需要离开就能看到灵庭中所有地方。
在祂的眼中,那亭中似乎映照出了另一个画面。
天问好奇的打量着他们上方的虚空。
那是两尊很特别的个体,看起来像是某种奇特的意识。
当祂看见时便拥有了相应的知识,不过比起得到的知识,祂更愿意理解成那是两人对输赢的理念碰撞。
祂没有去打扰两人,祂能够看出来,两人此刻更专注于对方,一切外来的干扰都是不必要的。
对局两万六千三百四十四次,各自胜利一万三千次,负一万三千次,平局四十四次。
照他们这样对局下去,恐怕永远都无法彻底分出胜负。
天问看向他们的未来,在没有任何干涉的情况下,这种对局是无尽头的。
此刻两人已经超出了麻将的术,而是进入了一种道理的境界。
从这样来看,两人会成神的,至于是麻将之神还是博弈之神就很难说了。
天问感到欣喜,这是祂第一次能够意识到存在同类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那是期待中夹杂着些许温暖的情感。
因为这种期待,天问允许他们可以拥有那边的土地,并给予他们无需担心人类生存所必要的物质。
做完这一切后,天问对敌人、亲人、朋友这些概念有所好奇。
什么是敌人?
什么是亲人?
什么是朋友?
赤木茂和鹫巢岩之间的关系算是什么?
天问希望有人来解答,于是祂看向天空,在青年的记忆中寻找符合这类特征的存在。
此刻,世界开始回应祂。
……
自虚空尽头而来的想法传向世界之外。
遥远的一方世界中,满月被血雾染成暗红色,月光透过薄云形成光斑纹路。
废弃神社前枯山水庭院,龟裂的惊鹿竹筒仍在滴水。
一位老年斑覆盖左脸,右额火焰斑纹褪为灰白色的老者正站坐在庭院前。
他像是在追忆着过去,又像是在悲伤。
放在腰上的日轮刀因岁月侵蚀变为漆黑色。
在他的面前,是一位有着六只鬼眼的奇特生物,鬼眼呈梅花状排列,眼睛的巩膜为红色,虹膜为金黄色。
而在其正中间的左眼和右眼的虹膜处,分别刻有“上弦”和“壱”。
腰上同样挂着一把刀,穿着打扮上也几乎和对方相差无几。
老者看起来略显寒酸,而它却感觉充满威严。
明明是这样的对比,但它却略带一些畏缩之意。
“为什么你还活着,不可能,其他人应该都在25岁前死了,开启了斑纹的剑士不可能……”
它的语气充满了一丝连它自己都说不出的恐惧与动摇。
明明它已经得到了无与伦比的力量,它远超所有剑士。
但为什么,它还会恐惧……
“哥哥,你太可怜了。”
老者眼中流下了眼泪,他的内心似乎也在哭泣。
听到这一声哥哥,黑死牟无比的动摇,明明是那么讨厌的弟弟,但此刻的它心中却没有愤怒,而是平静。
老者只是缓缓将苍老的手搭在腰间的刀上,这个动作看起来很迟缓。
看起来似乎连拔出来都无比困难。
然而黑死牟却感觉到了无比沉重的压迫感。
即便对方垂垂老矣,即便看起来瘦弱不堪。
但他仍旧给人一种无法抗衡的绝望。
他的姿势看不出破绽,浑身上下都仿佛浑圆一体。
“我来了。”
他握住刀柄对着黑死牟挥刀。
黑死牟六只鬼眼在这一刻都收缩了,连忙抬手握住腰间刀柄想要防守。
然而他却失败了,这一刀几乎超越了他能理解的极限。
就像他年轻时见到的那样,永远无法企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