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神的灵庭
虚空的尽头诞生了一块不为人知的大陆。
大陆悬浮在虚空之上,群星为之闪耀。
在大陆的中心处有一道光茧。
时光荏苒。
大陆上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光茧依旧安静的漂浮着。
这一幕自诞生起便不曾改变,亘古不变。
天外飞过一道流星,不过和过去不同的是,这道流星它没有像往常一样飞跃大陆。
而是轨道偏转,落向了光茧的所在。
流星在飞向光茧的途中一点点变缓,身上的光辉逐渐消退,直至融入光茧之中。
光茧在吸收了这道意料之外的流星后便沉寂了下去。
不知过去了多久,自诞生以来便不曾变化的光茧开始发生改变。
一位特别的生物出现在了光茧原本的位置。
人。
祂所得到的事物中,是这么描述的。
祂的体格不高,在记忆中属于少年时期。
“我……”
少年开口说出了自诞生以来的第一个字,也是这片大陆上第一次出现【声音】。
“我是,人,也是……神。”
少年站在大陆的中心,向世间宣告自己的诞生。
大陆外的群星因祂的话微微闪烁,大陆上依旧荒芜,但是第一次有了生命的痕迹。
祂看着这荒芜的大陆后,只是慢慢坐下。
祂的认知中,世界不应该是这样。
于是大陆开始缩小,直至缩小至祂方圆数万里之内,同时,一间间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拔地而起,错落有致的坐落在这方圆之中。
竹林飘荡着落叶,清泉环绕着楼阁之间,上面的栈道连通四方建筑。
祂满意的点了点头,在记忆中这是最好的风格。
这座宏伟的庄园将是祂的家。
除了比较安静以外,几乎找不到什么缺点。
祂走到庄园中心的一处亭台中坐下,看着面前宽阔的湖水。
天上陡然出现两道星辰,一道炽热,一道寒冷,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律绕着庄园运转。
湖水中开始出现一些生物,在记忆中,这些生物被称为鱼虾。
天空掠过白云,飞过鸟雁,生命的气息逐渐在这里复苏。
但若是有谁抓住这些动物就会发现,这些不过是一群空有样子的存在。
祂没有真的见过太阳,月亮,花鸟鱼虫,祂对世间一切的认知,都来源于那道流星中的记忆。
为什么这些东西都有称呼?
祂并不太懂这样做的意义。
但祂觉得自己也应该给自己取个名字。
这在记忆中这似乎代表了某种象征。
代表自己存在于世间的证明。
在记忆中,神是天地万物的总称,是一切的起始。
所以祂给自己定下了神的名号。
而神就像人一样,只是一种统称,在记忆中是这样的。
不管是人与人之间,还是神与神之间,都有不一样的称谓。
祂依旧不懂这其中的区别,但这不妨碍祂模仿着记忆中的做法。
祂想了很久,最终给自己取了一个比较特别的名字。
天问。
祂觉得这个名字很符合祂自己目前的状况。
记忆中,天是至高无上的,所以用天为姓。
问,象征着探究与思考,也代表祂此刻的变化,所以用问为名。
祂第一次感受到了开心的情感,因此每个楼台的匾额上都多出了天问两个字。
天问坐在亭台上看着眼前日升月落,云海变迁的景象不知多久。
最初的兴奋感终于衰退。
在记忆中,这种情感似乎被称为无聊。
祂很无聊。
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是记忆中的样子。
记忆中,那位青年是很开心的,他似乎总是在看着些什么,那里面的东西让他感到快乐。
祂很好奇,品味过快乐的祂决定找出青年快乐的原因。
因此祂的面前多出一块液晶屏幕。
然后,祂试着让屏幕发亮。
看了很久,祂并没有感觉到快乐。
祂想了一会,似乎意识到这个屏幕里面应该要有‘人’才行。
可是祂的这个世界从未出现过除他之外的人。
或许祂该试着创造一个人类?
想到这,祂开始动用世界的力量。
看着面前按照记忆中模样制造出来的‘人们’。
天问产生了期待的情绪。
祂无比期待的看着这些和祂一样的生物会做什么。
‘人们’开始在庄园里到处走着,互相见面后偶尔会摇头点头,然后张开嘴巴又闭上。
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天问见状点了点头,像是对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
祂就这么看着,直到大失所望。
这些‘人们’并不像他记忆中那样,会做什么事情,只是呆板的做着自己最初设定好的动作。
就像那些花鸟鱼虫,日月云海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
天问产生了失望的情绪,同时还产生了疑问的情绪。
祂想要得到答案。
然而这次记忆中却给不出一个让祂明晰的答案。
祂想要寻求的答案太过宽泛,即便是记忆也不能满足祂的想法。
因此,祂需要转变。
祂该怎么做?
站在最高的楼阁顶端俯视着下方,那些制造出来的‘人们’祂并没有放弃。
虽然都是些呆板的存在,但至少让祂的家变的灵动起来。
人是什么?
祂苦思良久,依旧无法想出答案。
但祂却不再感到失望。
因为祂想到该怎么改变这种情况了。
既然祂没有办法创造出真正的‘人’,那就让真正的‘人’出现在祂这里。
这样,祂就会知道答案了。
祂的想法投射向虚空,虚空开始回应着祂。
……
冬季的私宅和室内,房间陈设极其简单,但是装饰起来却像是某间灵堂。
木质矮几上散落着几块麻将牌,而银发老者躺倒在椅子上,在他旁边的桌上倒着几杯满杯的酒水。
他手臂上连接着某种特殊装置,一种静脉注射用的仪器。
在他的身旁围绕着好几个人,正对着他大喊着。
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长相凶狠的,也有气质轻浮的。
但不管是谁也好,面对着椅子上的银发老者,他们的表情都无比的悲伤。
“赤木!你就这么死了,难道就不感到后悔吗!”
“赤木哥!”
“我不想你死,赤木!”
“快醒过来。”
被喊赤木的银发老者听着他们的呼唤,眼神逐渐变的空洞,看着天花板淡淡笑着:
“我从没觉得后悔是件坏事,正是这份后悔,带着一些期待,才证明我活过啊。”
静静感受着注入自己体内的肌肉松弛剂,四肢逐渐褪去了知觉。
“我大概是爱着吧,这种悔恨的感觉,所以这种结果,挺好的……”
赤木茂缓缓闭上双眼,脑海中的思绪逐渐飘远。
这就是死吗,原来如此,也没什么好怕的。
该放手了,自诞生有意识以来,就一直执着不放的,赤木茂的执念。
此生最后的诀别,没什么要和别人说的,也不用听别人告诉我什么。
我已经圆满了。
人,估计需要死亡,才能算是圆满。
一生难逢一败的赌术天才赤木茂,于此刻溘然长逝。
享年53岁。
脱离肉体而升出的意识向上飘去,本该随风而逝的灵魂被某种强烈的意念包裹着,向着遥远的虚空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