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世间的学习
这个孩子名叫刘莲,据她的母亲说,她天生非常的乖,连哭都很少,谁抱她她都不哭,十分乖巧懂事。她的乖巧懂事已经超过了同年龄的孩子,她从不提要求,也没什么欲望,但说出来的话却可以震慑到别人。由于她父亲的脾气十分暴躁,经常和自己的叔父吵架,这让她幼小的心灵受了不少伤害,有一次,她对她的叔祖父说:“你总归是叔叔,我爸爸是你侄子,你怎么还和我爸爸吵架。”这一句话让他叔祖父闭了嘴。她自小生活的环境十分不好,家里是村子里最穷的一家,住的是矮小的土墙,土墙上后来盖的瓦还是他叔祖父出钱买的。那个年代贫穷也是被人瞧不起的,她的父母都是无知的农民,有着最低的认知,父亲生性暴躁、极度自私却又极度自以为是,且不能踏实挣钱,所以整个家庭过着很贫穷的生活。母亲极为软弱,什么都听父亲的,几乎没有自己的主张,并且也极度自私,认知极低。父母的人品也只能达到最低的标准。
她天生的性情极好,不争不抢,没有欲望,没有追求,没有目标,什么都不想要,也从不羡慕任何人。但是她却极为善良,总是替别人考虑,总是牺牲自己成全别人,总是付出而不求回报。她的记忆打开得很早,她最早的记忆还是她未到周岁的时候,她的母亲抱着她让她学走路,那时她便有意识,她的心里在想“我怎么站不住呢”,那时的环境便在她的脑海中留下了印象,天气、树,还有她母亲的样子,“人世间”第一次在她的脑海中留下了印痕。这一次的印痕算是比较美好,但是却有些陌生。
且说她三岁以内的记忆,上文所说的便是她在人世间的第一次记忆。第二次记忆是在她一周岁过后的那个大年三十,她站在家里的大门边,看着她的母亲在烧纸,突然她看见了她家的桌子上有个黑衣人坐在那吃饭,她对她母亲说:“妈妈,我看见有个人坐在桌子上吃饭。”她母亲惊呆了,急忙说是因为孩子火焰矮才看到的。然后她清晰的记得他们一家四口坐在桌上吃饭,她的母亲抱着她,还给了她一毛钱的红包,她拿出了一毛钱,心里便有了第二次意识——“这好像是钱”。她的第三次记忆是看《妈妈再爱我一次》的电影,她清晰的记得小强和那首《世上只有妈妈好》的歌,当时她哭得像个泪人,旁边人还惊讶的问这么小的孩子怎么知道哭。
她在生命之初便展示了前世的功底,她在生命之初的最后一次意识,是在她四周岁后的那个冬天。那时候的冬天特别寒冷,她走在自家的屋檐下,抬头看着从瓦片上坠着的一个个亮晶晶的长圆形的东西,这时她的脑海中便有了第四次意识——“冰棱”。
虽然她天生的性情极好,可是她却带着天生的缺陷而来,她天生是个歪脖,而且歪的非常厉害。那时的农村也不知道歪脖可以手术修正,后来远村的一个同样歪脖的老伯对她说她的脖子可以修正,于是她的父母才知道歪脖可以手术。在她六岁的时候,一向极为疼爱她的外公去世了,那时她送外公最后一程,但是她还没有明显的悲伤,还不知道生离死别的痛楚。七岁的时候,她的歪脖动了手术,手术非常成功,她十分听话,还配合医生锻炼了两个月,最后她的脖子看起来和正常人的脖子没什么两样。八岁的时候,她随着父母去外地生活了一年,这一年是她童年生活中最快乐的一年。在八岁以前,她像大人一样活着,特别累。而在八岁这一年,她终于可以像孩子一样的活着,不用为大人考虑。这一年的时间她都在无忧无虑的玩,且吃了很多好吃的东西,也不用学习,这是她来人世间以来最快乐的一年,这一年过后,她就踏上了漫漫的求学路。
当然,这一年,她亲眼目睹了母亲辛苦劳作的样子,白班晚班的轮流上,一双手都被工作压得变形了,而且拿着很低的薪水。此时,她就在心里默默发誓:我一定要改变父母的命运!
八岁年底,她回到了自己出生的地方,九岁那年,她的父母都出去打工了,她随着奶奶一起生活。这一年,她的表现一如既往的好,十分听奶奶的话,还帮奶奶干活。这一年的九月份,她正式踏入了学堂,开启了她的学习生涯。在正式踏入学堂之前,她没有接受过任何学前教育。当老师问她多少岁时,她说她九岁。老师顿时很吃惊,以为她智商有问题,才上学这么晚,于是让她数数,数到一百,她明明也没有学过数数,却非常流利的从一数到了一百,这时老师才确认她智商没问题,才允许她报名上学。
可是刚上学时,她什么都不懂,且她是班上年龄最大的孩子,老师教的拼音,她压根不会写,更要命的是,她连铅笔都不会削。而她的同桌既会写拼音,又会削铅笔。于是,她的老师对她说:“你比同桌的年龄大,怎么还不如她?”这句话彻底刺激了她,从那之后,她便告诉自己一定要努力学习。她每天晚上回去学习到九点,每天早上五点起来背书,从不去看电视,哪怕奶奶拉着她去看,她也不去。每当她学习累到想要放弃的时候,她就会想起自己发的要改变父母命运的誓言,再想起母亲被剥削的辛苦劳作的样子,她就能咬咬牙坚持下去。就这样她坚持了一个学期。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期末考试的时候,她得了班级第一。其实在坚持学习背书大概两个月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对文学有天赋,果不其然,在整个学习生涯中,她的语文成绩是最好的。就这样她顺利渡过了她的小学时代,但是我们要着重关注一下她的心理发展。
前面说到她是为了她的丈夫而下来的,所以她的灵魂里依然有前世的影子。她从小就希望得到一份不带任何条件的、无微不至的爱,喜欢永恒不变的东西,一开始她希望这份爱是父母给她的,但是她人世间的父母都是极为平庸和庸俗的人,给不了她这么高级的爱。当她没有从父母那里得到这种爱的时候,她就在心里寻找一个人给予她这种爱,确切的说,她命中注定要找这个人,所以在她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她在找一个人,找一个能无微不至的真心爱她的人。话说她的父母也是功名利禄之辈,几乎不关心她内心深处的想法,而她又极为敏感且不喜欢表达,所以在内心深处她与父母的关系渐行渐远。于是,在一直经历贫穷之苦的她开始慢慢寻找她心中的那个人。
这里不得不说到她在人世间的天赋和短板,她深为明白她在很多方面都拥有很高的天赋,但她也深为明白爱是她这一生的死穴,她可以为了爱而死,可以为了那个爱的人付出一切,如若找错了那个人,可能会毁了甚至终结她的一生。所以在内心深处她极为谨慎,她要找一个爱她甚于爱自己生命的男人,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的爱,也才能让她活。她虽然对爱的要求极高,但是她也信奉“好死不如赖活着”,在她看来,只要活着,一切就有希望。一方面,她可以为了爱而付出生命;另一方面,她要自己好好的活着。所以她只能找一个爱她甚于爱自己生命的男人,但是她却不知道这种男人有多么难找。她在昆仑山修道时,人世间的爱情和法律不在修行的范围内,所以她在这两个方面基础很薄弱。所以在她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她在找一个人,虽然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这个人是她心中的至爱和希望。她对这个人、对爱、对人世间都抱有美好的幻想。但是一件事让她对找这个人变得更为谨慎。
那是在她大概十岁左右的样子,她的亲表姐由于恋人的背叛而自杀了,这件事对她的触动很大。那时她还不知道该怎么看待这件事,只是让她觉得一定要慎重的对待爱,不能随便找,如果找错了那就完了。表姐的死给了她前车之鉴,因为她和表姐一样心性单纯,一样的爱情观,如果不是表姐死在前面,那么以后死的人一定是她自己。就这样,她变得更加谨慎,但是她的谨慎却忽略了找到这个人的困难程度,她压根不知道找到这个人有多么困难。在天上的时候,她只最了解少昊,也只遇见少昊,也只爱过少昊,而在人世间,她都不知道自己要找的人是少昊,都不知道少昊在哪。但她心中总有那么一个人,那个无比爱她的人,那个愿意为了她而付出一切的人。
贫穷对于她来说压根不算什么,虽然她的物质很贫瘠,但是她却无比安静自在,并没有把贫穷当作一种负担。她极为体谅父母,每当班上乱收费的时候,她就在课堂上和老师辩解,因此少交了不少钱。但是一件事让她印象深刻,那是三年级的时候,学校要发校服,每个人要交二十元钱,但是她的母亲也让她别要,她觉得校服其他人都要,她不要不好意思,于是她就要了这套校服,回家后她的母亲对她说:“让你别要校服你要,待会我打死你。”这时她才发现,她平时为了少交钱和老师抗辩习惯了,成了她母亲得寸进尺的砝码,她天生胆小,害怕的要命,害怕被打,只能找来伯母劝说母亲,她母亲才最终给了她二十元钱。这也是第一次让她感觉到人性的贱和恶,因为对别人付出习惯了,别人反而觉得理所当然,进而得寸进尺。小学的学习对于她来说是轻松和快乐的,只是每当要学费的时候她就感觉到难受和压力,因为每次要学费,她的母亲都会说:“这是父母的血汗钱,你拿着要好好读书。”她顿时感到原来父母对她的付出都是有目的和求回报的,整个小学每次要学费她母亲都这么说,所以她都不太想有这一幕,可是又没有办法回避。但是每当母亲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都在滴血。上二年级的时候,因为家里没有钱交学费,她十分难过,然后就躲在草堆后面偷偷骂她母亲,被她母亲知道了,打了她一顿。这些是她唯一体会到的贫穷的伤痛。
在整个小学期间,她的成绩几乎都是班级第一,特别是语文,尤为突出,五年级的作文几乎没有低于95分过,这也是她一年级时打下来的基础。前面说到,她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在找一个人,但她不知道这个人在哪里,什么时候会出现。在她的灵魂深处,她心中的这个人有着诸多优点,且在漫长的前世中,她只爱过一个人,也只被一个人深深爱着,她今生的心愿仍然是永生永世只爱一个人,只爱她想找的那个人。所以她在人世间除了经历穷苦、病苦外,承受最多的是情欲之苦,是心灵之苦。这些苦来源于她要找到少昊的恒心,来源于她对少昊的那颗不变的心和永恒的爱,凡是遇到跟少昊有些相像的人,她就以为是少昊,因为她不知道今生的少昊到底是什么样子,她更不知道要找到少昊要历经何等的艰难困苦。
这里要穿插一下她小时候的性格。她天生胆子非常小,极为谨慎,一点危险的事情都不敢做。很小的时候,她和同伴一起来到村子里的木桥边,那个木桥有点摇晃,但是并不危险。当她看到那个木桥有点摇晃的时候,她就不敢在桥上走,可是她的发小在木桥上大摇大摆的走来走去,她又想过去又不敢走,于是她就蹲下来,准备慢慢地爬过去。这时她的父亲正在旁边浇地,他看到别的孩子敢在木桥上走,而自己的孩子只敢爬,他觉得丢了脸,他父亲让她走过去,她还是不敢走,还是选择爬,于是她父亲就把她拎起来一股脑的扔到了河边,差点扔到了河里。这件事对她的伤害很大,但是从那之后她的胆子只能被动的大了一些,多年后,当她再次去走用木盆搭成的过河通道时,她终于壮着胆子走过去了。她天生的性格有些内敛,在外面从不爱说话,她母亲带她出去的时候,要么一坐一上午,要么一坐一下午,非常乖的一言不发。但是她在家里却是个话痨,话特别多,她非常会说话,但是却又非常不爱说话,从小什么委屈都是自己默默承受。她极为坚强,从不轻易流泪,又极为敏感,非常容易受伤害。在她刚上一年级的时候,她很少和班里的小朋友玩,上课下课都坐在座位上。因为贫穷,她把家里的甘蔗拿到班上卖,一节甘蔗一毛钱,为此她卖了十几元钱。后来她把这些钱全部给了自己的姐姐用,没想到姐姐很快就用光了,当她知道自己辛苦卖甘蔗卖来的钱被很快用光后,她的心里也很委屈和难过。整个一年级她的成绩都非常好,但是性格上有些内敛和拘束。到了二年级的时候,她的班主任换成了一个女老师,非常喜欢她。不知为什么,到了二年级的时候,她的性格变得非常活泼,也很愿意和班上的女同学玩。她虽然成绩好,但是从来不瞧不起任何一个成绩差的同学。那时候她总是和班上的女同学打成一片,但是因为她胆子小,班上那些调皮捣蛋的男孩子总喜欢欺负她。她天生与世无争,别人欺负她她都不敢还手还嘴,虽然心里委屈却总是默默忍受。她开朗活泼的性格一直保持到小学毕业,在三、四、五年级的时候,她也和班上的女同学玩得非常好。在上四年级的时候,她被班主任选为了班长,因此四、五年级她都是班长,班主任都很喜欢、信任她。她在当班长的时候也没有骄傲过,也没有瞧不起班上那些学习不好的学生,只是有件事让她后来好多年想起来就后悔。那是在四年级的时候,班上的同学交纳罚款,数学老师让把罚款交到班长那保存,就这样她收了其他同学大概十三元的罚款,一开始她一直保存在铅笔盒里,但由于数学老师迟迟没有向她要,后来她就把这十几元的罚款交给她母亲用了。这件事让她觉得很可耻,虽然钱不多,但总觉得良心不安,这毕竟不是她的钱,她觉得自己不够正直和公正,之后的很多年,她每想起这件事,她就觉得后悔,也是从这件事后,她再也没做过让自己良心不安的事情。
虽然贫穷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因为她足够优秀。但是这里还是描绘一下她在人世间十几年贫穷的生活。前面说到她家的房子,是全村最矮小的土墙,她在这土墙里面生活了大概十三年,是在上初二的时候才搬进了楼房里住。在住土墙的十几年里,她的物质生活是极为贫瘠的,每年差不多只有到过年的时候才有肉吃,吃的最多的是蔬菜,几乎每天都是一碗饭一碗蔬菜,以致于她对蔬菜都有了心里抗拒。家里也从来没有什么存款,很多时候家里都是一分钱没有的状态,有一次,家里买盐的钱都没有,母亲把家里的书卖了,卖了几块钱买盐。由此可见,她的家里是多么贫穷。但是这一切似乎都不是重点,她甚至从来都没有关注过,她的心一如既往的平静。她把学习看得很重,如果哪一次没有考第一,她就会很难受,这一时期学习似乎是她最重要的事情。她性格的改变要从她第一次经历情欲之苦时说起。
那是四年级的时候,她们镇里举行语数竞赛,四、五年级的尖子生都会去参加,她也在其中之一。这一次,他遇见了一位和她一起参加语数竞赛的五年级哥哥,突然,她觉得她自己很喜欢这个哥哥,因为在她眼里,这个哥哥长得很帅,又很优秀,所以就出现了一种朦朦胧胧的感觉。你说这时候她懂什么吗?她什么都不懂,她天生就不会处理情感关系,这时候的她压根不懂什么叫情感。但是她发现自己的体内出现了一种不受她控制的力量,要知道她是个自控力极强的人,她自己的事她几乎都可以控制,而这一次她发现她会不由自主地去喜欢那个哥哥。这让她平生第一次有了真正的烦恼,一方面,她不敢主动追那个哥哥,另一方面她又会在黑夜主动想起那位哥哥。就这样她偶尔会觉得难受,但是那时这种感情并不浓烈,像是一股淡淡的清香。她到现在都搞不清楚,为何她面对感情这么消极和谨慎,甚至只停留在想的层面,从来没有勇气把它付诸实践,甚至她都不知道如何付诸实践,这也像前文说的,这是她天生的短板。但是表面上她好像无所行动,内心里却想付出所有。她似乎在考验,考验那个人是不是她要找的那个人,但是心里她又把他当成了她要找的那个人。就这样又过了半年多,她在心里“暗恋”了别人半年多,从来没有迈出过一步。半年多后,那个哥哥上了另一所稍微好一点的高中,本来他们升学的不是这所高中,于是她有点难受,她也很想上这所高中。她提前跟母亲说了,说另一所高中教学质量更好,她想上另一所高中,可她的母亲从来不上心这些事,她只想从孩子那里得到学习成绩,但是从来不为孩子指引和铺路。她以为她母亲会上心这些事,因此她说了几次,可到最后她还是上了升学的那所高中,因此她的心里有点痛苦,为此她还埋怨了她母亲一番,但这个愚蠢的妇人并没当回事,还和她吵了一架。从那之后,她心中的那个人就消失了,她的性格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变得不爱说话、沉默寡言,也不再爱搭理别人,那个活泼可爱的她消失了,因为她以为她要找的那个人从她生命中消失了。对于心性单纯还年幼的她来说,这种伤害不可谓不深,在她的灵魂深处,她以为她失去少昊了。
就这样,她的小学时代结束了,学习的辛苦倒是其次,对于她来说学习压根算不上辛苦,而“失去”心中要找的那个人,对于她来说才是真的心痛。在五年级的那个暑假,她尽量让自己忙碌,她读了人生中的第一本课外书《未来的主人,必定是我们》,她还画了好多幅画,总之,五年级的暑假过得算是比较有意义。上初中要学费时,她为了避免听到母亲说那句话,她主动帮母亲洗了碗,才算是比较顺利的拿到了学费。她被分在了年级的最后一个班,还是一位新的初中老师当他们的班主任。但是这位老师对她也非常好,依然选择了让她当班长,虽然她几番推辞,老师还是坚定的选择了她,这样她再次成为了班长。此时的她已不爱说话,甚至还有些愁眉苦脸,好像心中有很多事。但是在刚上初一的时候,她告诉自己,要心无旁骛的学习,那时她的心很封闭,初一第一学期的前半个学期她确实做到了心无旁骛,每天晚上学习到九点,早上四点半起床去学校早读。她从小想象力非常丰富,总是喜欢幻想。在这半学期的时间里,她克制自己不去幻想,每晚睡觉时她都强行要求自己立马入睡。经过半学期的学习,期中考试时她的成绩成了全年级八九百人中的第一,语文成绩达到了134分。这之后,她的心理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她似乎有些骄傲了,在学习生涯中,她从未取得过如此的成绩,于是她有些松懈了,不再控制自己不要幻想,她开始陷入了无尽的幻想中。再加上这时她已经十分孤独,愈发加重了她幻想的频率。
从初一上学期下半学期开始,她就开始了无尽的幻想,幻想自己的未来,幻想着种种未曾发生过的事,幻想着种种的美好。她天生是个心力不足的人,可能是因为爱幻想,可能是过于想要找到那个人,所以她在行动力上显得有些薄弱。因为爱幻想,她开始不能专心的学习,睡眠质量也降低了一些。结果期末考试的时候她的成绩跌至了全年级第六,但是她的语文成绩却是全镇第一。这又让她陷入了无尽的烦恼,因为那时她还把成绩看的很重,可她的成绩却下降了。那时她还不知道调节情绪,也没有人加以引导。她变得更加的郁郁寡欢,心情不佳。在上初一时,她就不和班上的女孩子玩了,除了和同桌多说几句话,和其他人说话都很少,下课的时候也是坐在座位上,她似乎变得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那时的她真正像一个人世间的人,有着绝大多数人有的无知,而又没有办法破解自己的困境,只是单纯的忧伤。这样的状态一直伴随着她,她开始刻意的追求成绩和结果,而不是把重心放在脚踏实地的努力上,因此变得患得患失,一方面不能心无旁骛的努力学习,一方面又希望得到很好的成绩。确切地说,她丢失了天生性情中一些美好的部分,开始不明白一些真理,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念,开始有些分不清方向。初一下学期期中考试,她的成绩虽然在班上名列前茅,但在全年级却跌出了前二十名,这让她更加的苦恼,更加的愁眉苦脸,更加的不愿与人交流。初一下学期期末考试的时候,她的成绩排在全年级第九,全班第二,这也让她很不满意。其实,她之所以初步迷失了自己,源于她对这个世界的无知和以为失去少昊的误解里。她以为她的心会因此永远封闭,她以为失去了少昊,而除了少昊,她不会爱上任何人,在感情上她也只忠于少昊。殊不知,她压根还没遇见少昊,她在感情方面就是这么的一窍不通。
带着深深地悲伤,她来到了初二,可惜的是初二班主任换成了另外一个老师,这让她十分不满。这么多年成绩的优异,让她的应变能力和适应能力差了很多,她甚至变得有些自负,想要外界都依着她自己。因为新班主任和初一的班主任并不和睦,因此新班主任对她也有些意见。她的人生开始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曾经受那么多老师器重的日子就要结束了,而她自己还没有明显的意识到。到了初二,她更加的愁眉苦脸,更加的封闭,跟谁都不说话,估计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样做人的危害性,她也没有好好的分析为何变成这样。那时的她极为任性,也极为自信,总是认为自己是对的,一意孤行,听不进去别人的话。她在自我的世界里封闭了一年多,她以为失去了自己要找的那个人其实是种误判,而她却并不知道。到初二的时候,她的学习动力已然不如从前,她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情绪的漩涡,好像只沉浸在自我的世界。虽然她的语文成绩继续保持在班级第一,有时甚至是全校第一,但她的总体成绩却在下滑,特别是在初二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时候,班上居然没有一个人成绩排在全年级二十名以内。那时她生命的重点已经变了,曾经她生活的重点是学习,是取得优异的学习成绩。可是现在她的重点是感情,为此她可以放弃优异的学习成绩。她渴望得到一份纯真的高贵的情感,甚至渴望把自己的一切都托付给那个人,为了那个人而放弃自己的所有。现在想这个想法在那时是多么傻啊,即便在现在对绝大部分女人来说,这种情感观是多么傻啊!可在那时,她就是这么想的,为此她已经没有心思学习,她一心的想找那个人。没想到,真有一个人进入到了她的幻想中。
在初二下学期的时候,调来了一位新老师教他们。奇怪的是,当她看到这位老师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突然“沦陷”了。而“沦陷”的原因不是她真的有多爱这个人,是她长时间的封闭所导致的心灵发泄。这位老师看着很高冷,她不知不觉的不受控制的日思夜想,或许那是她的青春时代,更是她的青春期,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确实是不由自主地朝思暮想。她开始打开她丰富的想象力,幻想着种种幸福的生活,但是她压根不了解实际情况,但她始终无法左右自己的心性。就这样,这种状态整整持续了一个学期。意外的是,这一学期她的成绩不但没有下滑,在期末考试的时候还考到了全年级第四名。或许这段时间她在理智上还能有些掌控,可这时的她又有些骄傲了,毕竟她的心思和重点已经不在学习上了,她的心思和重点是在拥有一份永恒的爱情上。因此,这次取得的成绩,她并没有多欣喜,或许她知道这可能是她学习生涯中最后的辉煌,从今以后的相当长一段时间估计她的心思都不在学习上了。她为之付出的,她为之想要得到的都是她想找的那个人而已。
初二结束后,整个暑假她啥作业也没做,啥知识也没复习,就处在无尽的幻想中,在幻想中荒度时光,她已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无法自拔,甚至希望一直生活在自己的幻想中而不醒来,她多么希望幻想能变成现实。就这样,两个月的暑假生活很快就结束了,她来到了人生中一个重要的关卡——初三。对于一个农村娃来说,初三意味着是改变命运的关键时刻,如果能考上高中,后续的发展会更好。但是她早已把中考抛到九霄云外,她整颗心被心中要找的那个人占据着,是那么强烈,那么身不由己。到了初三后,她已经完全没办法学习了,上课也不认真听讲,作业也不能按时完成,有好多作业她压根就不会去做,因此成绩落后不少,从名列前茅落到班级前四,且他们班学习好的较少。她曾以为她封闭的心再也不会打开,没想到她的情感会如此强烈的奔涌,是长久压抑后的释放,还是她仍相信能找到那个人,不得而知。她就这样混混沌沌的过着每一天,每一天既是痛楚,也是煎熬,更是对信仰的执着,此时此刻,爱成了她生命的信仰。但是,她依然没有付诸行动,不知道是她灵魂深处意识到这个人不是她要找的那个人,还是她有着最传统的想法,绝不主动出击,但是肉眼可见这个人又有些像她要找的那个人,她一时犯迷糊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一味的沉沦。当时的她以为她很喜欢那个老师,以为他就是她要找的那个人,可后来发现那个老师有家庭。当她知道这个消息后,她无比伤心,失魂落魄。但那时候她还不明白该如何调节自己的情绪,一方面她在自己的世界里沉沦,一方面她又极舍不得放弃所谓的“感情”,另一方面她深知如果自己得到了,那也是以伤害别人为前提和代价的,这样她也于心不忍,甚至觉得可耻。但那时她的心还很脆弱,还不知道“道德”二字的力量,也不明白一些道理,让自己处在两难的境地里,不想求又放不下,她的整个精力和心思都耗在内耗上了。她整天浑浑噩噩,不知所向,也不知道未来的路在何方,她似乎迷失了自己,她自己都发现自己变得不像自己,曾经她的性情那么温和、柔顺,现在却变得非常暴躁。是的,她迷失自己了!她远离了那个真正的自己!也忽略了自己心中真正的所想!她开始忽视自身的发展,不再关注、探索真正的自己,而把所有的精力投向了外部!投向了她误以为是她要找的那个人。
就这样,她的人生开始转向了另一个方向,那个愿意为自己所爱的人而付出所有的方向,但是实质上她真正所爱、所找的那个人根本还没有出现啊,她就这样一次次的误找。初三时,她的成绩顶多算是比较好,但是她自己也根本不在乎什么成绩了,她就是这么傻,在情感方面傻得一塌糊涂。本来她沦陷的无法自拔,后来在母亲的威胁下,她终于下定决心了断自己的心意,没想到她很容易就做到了。她自己也很奇怪,怎么说放下就放下了,原来她并不是爱某个人,她爱的是对爱的信仰,是对美好爱情的信仰。虽然放下了,但是她发现她的心中始终需要有个人做支撑,心上必须有一个人,这样她才能活下去。因此她非常痛苦,整天心里就在想着幻想中的那个人,而那个人在现实中又不存在,想触碰却触碰不到,想得到却又无法得到。她就这样的郁郁寡欢,直到中考来临。话说她虽然已不把学习成绩看做是生命的重点,但是在中考快要来临的时候,她还是感受到了一种压力,这种压力来自于对未来的期盼和家人的希望。本来她还想最后几个月冲刺一下,但她总有着强烈的所想,行动力却很弱,她总是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学习,就这样蹉跎一天又一天,直到中考真的来临,这时她有些惊慌,她心想如果她考不上怎么办?经过一系列的思想斗争后,她终于摆平了心态,不把结果看得那么重,她把考不上的心理准备都做好了。后来,她考上了高中,只是离市重点高中还有一点距离,她十分遗憾,如果之前稍微努力一点,就肯定能上市重点高中了。这里,再次出现了命运的转折点,受她班主任的误导,她填去了他们县里最差的一所高中,而她的中考成绩除了县里两所重点高中外,其他高中都能上,这样她去了一个环境十分恶劣的地方,而这个阶段的她压根不知道跟恶劣的环境妥协。她的性格、她的信仰、她的高傲,决定了她与这里水火不容,加上她性情的转变,导致了她这几年注定的痛苦。
其实之所以选择到县城上高中,也是因为她想离开镇里那个伤心之地,她从四年级时便在心里现实的燃起了找那个人的希望,而且她遇见有点相像的人便以为是他,她都想着付出自己的所有,而她所付出的是自己的心力,一方面不停的在想,一方面又得不到。这里穿插一下为什么她不主动,因为在天上的时候,都是少昊先主动,她别的不记得,但是她记得她要找的这个人看她第一眼就知道她是属于他的人,就会认出她,就会知道她是他唯一的所有,就会主动对她好,把自己的一切都给她,在她的印象里,他只爱她。所以她对情感什么都不懂,但是她却知道,如果是那个人,他一定会主动找她的,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能认出她,其他人是认不出她的。所以,这么多年,她都在等待,等待他的出现。
且说她高中时的学校,是个绝烂的烂摊子学校,里面贪污腐败横行,教师几乎没有师德,也不好好教书,都想着从学生那索取钱财。里面的教师之间极不和睦,且经常闹矛盾和争吵,学校管理乱得一塌糊涂。她秉性正直,就是不愿贿赂教师钱财,因此被排斥在了边缘。自从她上了高中之后,心里极度痛苦,她一直在等那个人的出现,可那个人迟迟未出。高一的上学期,她的成绩一落千丈,连班级前十都没进。当然,这个学校时常在学生成绩上造假,而且考试时抄袭现象极为严重,但是高中三年,她从未抄袭过。就这样,一方面外面环境的极度恶劣,一方面她内心的极度痛苦,另一方面她家里给她的期望和压力非常大,她的身体状态变得很糟糕,每个礼拜都会感冒一次,而且那时庸医盛行,一感冒就吊水,她几乎每月都吊水,最多一次吊了13瓶水。整个高中时代就在感冒中度过的。其中有一次,她得了哮喘病、支气管炎和咽喉炎,她上气不接下气,她母亲为了省点黄包车费,让她从住的地方走到医院,差点没要了她的命,后来住院了一个礼拜,她的病才痊愈,但是感冒却时常发生。她的父母希望她是读书的机器,把她当作是个没有情感的木头人,没有人了解她内心的痛苦和压力。因此,她恨极了母亲,这时她更没有动力学习了,她时常和母亲争吵,母女情分已荡然无存。一个是无知的势利眼,一个是坚守内心的守护者,完全的两类人。所以这个时期的她是极为痛苦的,脾气也极为暴躁,动不动就想发火,她甚至后悔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里。有时她甚至有放弃学业的念头,想自己出去打拼,但被她母亲拦住了,告诉她“学习是唯一的出路”,她只好忍着作罢。她就这样行尸走肉的活着,但心底对这个家、对这个学校已彻底绝望,她极度渴望跳出这个环境。她开始很明显的接触到这个社会的阴暗面,可是她无能为力,她既不想妥协,又不想随波逐流,可又没有人帮她离开这个环境,她只能忍耐着、煎熬着,继续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在这个时期,她的头发都白了不少,可见她为此所承受的痛楚。她不再在乎学习成绩,且是彻底放弃了学习成绩,虽然她高二高三的成绩还不错,但是她不想高考考好,是她对这个学校的无言的抗争。她的高中三年就是承受痛楚的三年,除了承受痛楚,这三年似乎没有别的收获,这三年无论她的精神压力还是心理压力都达到了极致,而她的父母只知道给她压力,从不安慰她,因此她只盼望着这三年尽快结束。
终于,迎来了高考时刻,在高考到来的时刻,她依然在感冒。因为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加上这些年她受的委屈,导致她在高考时情绪崩溃,在考场上脑子一片空白,难以发挥出应有的水平。所以,第一年的高考,她考的比平时的成绩少了不少,没有达到本科线的水平。于是,她的家人又让她复读了一年,而这一年虽然外界的环境好了一些,但是她对父母的“仇恨”却丝毫未减,以致于她也不能专心的学习。这一年一样是压力重重,最终也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水平,但是还好达到了本科线的分数。
这里要着重描述一下她第一年高考落榜时的处境。她那恬不知耻的父亲差点打死了她,自从知道她的高考分数后,她的父亲就一脸不快,觉得给他丢了脸,觉得辜负了他的期望,因此就冷嘲热讽,各种找茬。这个男人从来不找自己的问题,觉得自己极好,对自己特别宽容,对别人特别苛刻,什么都是他对,对自己没有一点要求,但是对别人的要求特别高。他总觉得子女欠自己太多,因此在刘莲第一年高考落榜时,对刘莲进行了极度的精神强制和打击。这时,刘莲彻底看清了这个男人的真面目,她的心彻底寒了,她就是个缺少父母疼爱的孩子,她只不过是别人手里争名夺利的工具而已。从小到大,物质的贫瘠她从没责怪过,但是这种精神的钳制才是她最后彻底予以反抗的原因。她深知自己没有好父母,可她又无法摆脱,还不得不面对他们,而他们又完全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这也让她很痛苦很无奈。
整个高中时代,她的脑子几乎都是一片空白,心里极度的想着要找的那个人,这种心念是如此强烈。奇怪的是,她的体内好像总有一个人无微不至的为她做着一切,此时她依然相信这个人会找到。因此,她一边在寻找一边在等待。这样高中四年是在内耗和等待中度过的,因为她对学习有天赋,所以高中成绩还不错,但是她对这个社会的抗争太强烈,以致于她不想妥协,最终以牺牲自己的高考为代价,这种付出和失去是多么痛彻心扉。在高中时,她时常听到某位同学家里贿赂了班主任、其他老师甚至是校长多少钱,那时她只是单纯的反感,却并未意识到这个社会的险恶和复杂性。所以整个高中时代她都没有理解环境为何如此恶劣,她不知道分析和寻找原因,只是一味的硬扛,在这个无比恶劣的环境里,她确实做到了独善其身,但她为自己的独善其身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且这一时期也是她经历情欲之苦的时期,因此她急切地盼望高中生活的结束,她渴望一种全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