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之刃：阴阳界：第6章 冥灰铁与往昔之影

三号月光镇，与其说是“镇”，不如说是一个依托于巨大地下溶洞群建立的、结构复杂的避难所。这里的空间远比之前那个哨所广阔，穹顶高悬，上面镶嵌着更多、更亮的人造发光晶体，模拟出近似外界黄昏时分的柔和光晕。空气流通也更好，带着一种地下水源特有的清冽感。

岩壁被开凿出层层叠叠的居所和仓库，由木制栈道和绳梯连接。中央区域甚至开辟出了小块的土地，利用发光苔藓和特殊符文进行光照，艰难地培育着一些耐阴的蕨类植物和块茎作物，为幸存者提供宝贵的维生素来源。

当无惨带领着疲惫不堪的队伍抵达时，镇子里早已有人接应。看到无惨大人和炼狱槙寿郎等人安全返回，镇民们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喜悦和安心，但得知哨所失陷以及半天狗被捕的消息后，喜悦又被沉重的阴霾所取代。

莫邪被安排在一处靠近岩壁的简陋石屋里休息。他体内的虚弱感依然存在，但经过一路的调息，蚀风呼吸已经基本稳定下来，只是那死之呼吸的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沉寂在灵魂深处，难以主动触及，唯有手中那柄布满裂纹、几乎与废铁无异的血食刀，提醒着他那股力量的存在。

他需要一把新刀，一把能承载“死”之力的刀。冥灰铁，成了唯一的希望。

休息了约半日后，石屋的门被敲响。门外站着无惨和炼狱槙寿郎。

“感觉如何？”无惨问道，他的气色已经恢复，依旧是那副沉稳如渊的样子。

“好多了。”莫邪站起身，“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找冥灰铁？”

无惨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急切，微微颔首：“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事不宜迟，我们必须尽快行动。半天狗在沉眠之塔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炼狱槙寿郎接口道：“冥灰铁的产地，位于‘葬风峡谷’，那里曾经是古代锻造师的圣地，但如今……是风蚀之柱黑冢及其麾下经常活动的区域，危险程度极高。我们此行必须隐秘、迅速。”

“我明白。”莫邪点头。面对曾经的顶头上司，他心中并无多少恐惧，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或许，当他选择背叛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预见了终将与之对上的这一天。

“就我们三个？”莫邪问。

“不，”无惨摇头，“香奈乎需要留守月光镇，协调防御和情报。我会让另一位擅长隐匿和探索的成员与我们同行。”

片刻后，一个身影如同融入光线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石屋外。那是一个青年，穿着紧身的深蓝色服饰，外面罩着带有兜帽的斗篷，脸上带着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白色面具，面具上只留下了眼睛的缝隙。他背上交叉背着两柄造型奇特的短柄月轮刀，刀身细长，闪烁着幽蓝色的微光。

“这位是玉壶，”无惨介绍道，“十二烈日中之七之烈日，擅长‘水之杀鬼术·千本针’与潜行侦查。”

玉壶？莫邪心中又是一动。阳界的上弦之五，那个喜欢制作“艺术品”的变态壶鬼，在这里竟然是一位沉默寡言的潜行者？

玉壶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莫邪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的眼神透过面具的缝隙，冷静而专注，仿佛一台精密的仪器。

“玉壶对葬风峡谷一带的地形和黑冢部队的巡逻规律很熟悉，有他在，我们能避开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炼狱槙寿郎说道，显然对这位同伴的能力十分信任。

没有过多的寒暄，四人稍作准备，便悄然离开了三号月光镇，再次没入阴界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与荒芜之中。

……

葬风峡谷，位于一片巨大的断裂带。尚未靠近，便能听到峡谷中传来的、永无止息般的凄厉风声，那声音仿佛无数怨魂在哭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埃和一种金属锈蚀后的腥甜气味。

峡谷两侧是陡峭的、仿佛被巨斧劈开的岩壁，岩壁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上面布满了风蚀形成的孔洞和裂缝。青冷的邪月之光透过峡谷上方的缝隙投下，形成一道道惨白的光柱，在弥漫的尘埃中清晰可见，更添几分诡异。

“跟紧我，注意脚下和岩壁上的孔洞，那里可能潜伏着风蚀鬼蝠，或者……更麻烦的东西。”玉壶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有些沉闷，但异常清晰。他走在最前面，身形飘忽，仿佛没有重量，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最稳固的位置，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无惨和炼狱槙寿郎紧随其后，两人都收敛了自身的气息，如同普通的岩石。莫邪走在最后，努力模仿着玉壶的步伐，同时将蚀风呼吸运转到极致，感知着周围气流的每一丝变化——在这里，他的蚀风呼吸反而如鱼得水。

峡谷内的风并非杂乱无章，而是蕴含着某种规律，时而如刀割，时而如重锤，其中还夹杂着细小的、被风卷起的碎石，威力不容小觑。

“左前方，岩壁第三个孔洞，有东西。”玉壶突然停下，低声道。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黑影如同利箭般从那个孔洞中射出，直扑队伍！那是一只体型硕大、翼膜破败、眼睛散发着红光的鬼蝠，张开的嘴里露出森白的利齿。

炼狱槙寿郎反应极快，甚至没有拔刀，只是屈指一弹，一缕凝练的灼热指风射出，精准地洞穿了那只鬼蝠的头颅。鬼蝠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化作一小团黑气消散。

“只是最低等的侵蚀生物，”炼狱槙寿郎沉声道，“但说明这里的污染很严重，大家小心。”

继续深入，峡谷内的风声越来越大，几乎要掩盖一切其他声音。玉壶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带领众人在错综复杂的峡谷底部穿行，避开了几处明显的能量乱流区和疑似陷阱的地方。

“前面就是古代锻造场的遗址了。”玉壶指向前方一个巨大的、如同被啃噬过的山体凹陷处，“根据古籍记载，冥灰铁通常伴生在一种名为‘泣血石’的矿脉附近，那种矿石呈暗红色，表面有类似血泪的纹路。”

凹陷处内部更加昏暗，到处散落着巨大的、已经风化严重的石质建筑残骸和废弃的冶炼炉。空气中那股金属锈蚀的味道更加浓烈。

四人分散开来，小心翼翼地搜寻着泣血石的踪迹。莫邪走到一处半塌的炉膛旁，伸手触摸那冰冷粗糙的炉壁，仿佛能感受到千百年前这里炉火熊熊、匠人挥汗如雨的场景。然而如今，只剩下死寂与荒凉。

“在这里。”玉壶的声音从不远处一个坍塌的矿洞入口传来。

众人围拢过去，只见在矿洞入口的岩壁上，镶嵌着几块不起眼的暗红色矿石，表面果然有着如同凝固血泪般的天然纹路——正是泣血石。

“矿洞里面可能有更多，但也更危险。”玉壶提醒道，“这种矿脉通常伴随着强烈的负面能量淤积，容易滋生秽物。”

“我进去。”莫邪主动请缨，“我的蚀风呼吸在这里感知灵敏，而且……如果冥灰铁真的能承载死之力，或许我对它的感应会比你们更强。”

无惨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但要万分小心。槙寿郎，你在洞口策应。玉壶，你注意外围警戒。我随莫邪进去。”

分工已定，无惨和莫邪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进入了阴暗的矿洞。洞内比外面更加狭窄，只能容一人勉强通过，脚下满是碎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一种……类似铁锈混合着腐肉的怪异气味。

莫邪将感知提升到极限，暗红色的气流在周身盘旋，捕捉着洞内每一丝细微的能量流动。他能感觉到，越往深处，那种阴冷、死寂的能量就越发浓郁。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稍微开阔些的洞窟。洞窟中央，堆积着一些散发着微弱暗沉光泽的、如同金属又如同岩石的碎块。那些碎块呈深灰色，表面毫无光泽，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正是古籍中描述的冥灰铁！

然而，在冥灰铁堆的旁边，却蜷缩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人？

他穿着破烂不堪的杀人队队服，身体蜷缩成一团，不住地颤抖着。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莫邪有几分熟悉的脸——是之前跟随赤牙小队，在黑森林一起执行过任务的一名队员！

他的眼神涣散，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嘴里喃喃自语：“不要过来……不要杀我……风……风蚀大人……饶命……”

他似乎已经精神失常了。

莫邪心中一沉。这名队员怎么会在这里？而且看样子，似乎经历了极其恐怖的事情。

无惨也皱起了眉头，他上前一步，试图用温和的月光能量安抚对方：“别怕，我们不是……”

“啊——！！！”那名队员看到无惨靠近，仿佛看到了什么更可怕的东西，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向后缩去，身体撞在冥灰铁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矿洞深处，那凄厉的风声骤然放大！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带着腐蚀与死亡气息的暗绿色风压，如同决堤的洪流，从洞窟深处汹涌而出！风压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痛苦扭曲的人脸幻象，发出无声的哀嚎！

“小心！”无惨低喝一声，月光屏障瞬间展开，将他和莫邪护在身后。

嗤嗤嗤——！

暗绿色的风压撞击在月光屏障上，发出剧烈的腐蚀声。屏障剧烈波动，竟然隐隐有被侵蚀的迹象！

这风压……莫邪再熟悉不过！这是风蚀之柱黑冢的力量！但似乎比他所知的更加狂暴，更加……充满怨毒！

风压过后，一个低沉、沙哑，仿佛砂纸摩擦岩石的声音，从矿洞深处缓缓传来：

“背叛者……终于……找到你了……”

伴随着脚步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黑暗深处一步步走出。

他穿着象征风蚀之柱的黑色羽织，上面印着扭曲的风纹。脸上带着一张没有任何孔洞的、光滑的白色面具，只留下两只眼睛的位置，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造型狰狞的巨大镰刀，镰刀刀刃是不规则的锯齿状，通体暗绿，仿佛由风蚀的骸骨打磨而成，正是他的血食刀——裂魂飓风！

风蚀之柱，黑冢，亲临！

他的目光，越过无惨，如同最冰冷的毒针，死死地钉在莫邪身上。

“擅自脱离……窃取禁忌之力……莫邪，你的罪……唯有以血肉和灵魂……才能洗刷……”

强大的压迫感，混合着那无处不在的腐蚀之风，瞬间充满了整个洞窟。那名精神失常的队员在这压迫下，直接双眼一翻，昏死过去。

莫邪握紧了手中那柄濒临破碎的血食刀，感受着来自昔日上司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心脏剧烈跳动，但眼神却异常冷静。

该来的，终究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那沉寂的死之气息，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威胁与同源力量的刺激，开始缓缓苏醒、流转。

“黑冢……”莫邪抬起头，迎向那幽绿的目光，声音平静，“我从未属于过你，也从未忠诚于那个虚假的主公。何来背叛？”

“冥顽不灵……”黑冢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纯粹的杀意，“那就……化为这葬风峡谷的……又一缕哀魂吧！”

他手中的裂魂飓风缓缓抬起，暗绿色的风压再次开始凝聚，整个洞窟都开始微微震颤！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