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验品1号：第7章 挣扎 如梦似幻

昏暗寂静的教室内，方志杰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脸庞，浑身颤抖着。

癫狂无比的念头疯狂吞噬着他的理智。

自己是不可能吃人的，对吧？

方志杰这般质问着自己，却控制不住唾液挣脱口腔的束缚，源源不断地从嘴角溢出，顺着他的手指缝隙，从掌心流向手臂。

“为什么不呢？你很饥饿，为了补充蛋白质，你当然需要吃肉。”

一道贪婪的声音在内心响起，动摇着他剩余不多的理智。

对呀，为什么不吃人呢，新鲜的肉食就摆在眼前。

方志杰突然从门后站起，挺立着身体，双眼的眼球之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血丝。张大了嘴巴，唾液从口腔中喷涌而出，肆意流淌。

从喉管中传来了仿佛野兽般粗重的喘息，胸腔剧烈起伏着，汗如雨下，湿透了的贴身衬衫上，一颗颗纽扣被撑开，露出纤长的锁骨。

“冷静，冷静，你怎么可以吃人呢？那可是你的老师和同学！”理智的声音从内心响起，劝导着他坚守身为人类的底线。

是啊，我不可能吃人，我可以吃巧克力跟薯片，我可以喝水，我可以吃，我完全可以吃正常的食物。

方志杰的身体猛地蜷缩在一起，痛苦地倒在地板上，额头青筋暴起，五官狰狞扭曲在一起，一只手死死地揪住自己的头发，另一只手挣扎着撑起身体，想要重新站起立起来。

像一只濒死的野兽般，他一次次撑起自己的上身，试图站立起来，却一次次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理智与欲望，两种力量在他的脑海中死死缠斗在一起，却都始终无法无法彻底杀死对方。

挣扎之中，他双手发力，紧紧抓着课桌的一角，桌面上水杯晃动之下，掉落在地板上。

杯子磕磕绊绊滚落而下，金属与地面碰撞的清脆响声回荡在空旷的教室里，走廊内。

教室外，成群游荡的行尸们躁动起来，顺着声音的来源，蜂拥而至，围堵在教室窗外，沾满血污的双手疯狂敲打着窗户，腐烂的脸庞贴在玻璃上，留下一滩恶心骇人的脓液。

突然之间，教室里挣扎着的男人平静下来，他缓缓从地上站起，眼神里的血色与疯狂都已消失不见，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就像是死尸一般，看不到丝毫的生机。

看着窗外堆积的尸群，他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都饿了吗，是不是很想把我吃掉？但你们要怎样消化我呢，靠你们那烂掉的肠子和胃吗？”

“可是你们知道吗，我现在也很饿啊。”

男人咧嘴一笑，张开的嘴角几乎贴到了耳根，眼球上猛然爬出无数血色丝线，将那眼睛瞬间染红。

“既然你们吃了也是白吃，不如，就让我把你们吃掉吧。”

行尸走肉们，竟然浑身颤抖着，腐坏发烂的五官扭曲成一团，暴露出它们的恐惧。

尸群如潮水般散开，想要逃离这狭小的楼道。

不知何时，教室的门已经打开，尸群中央，男人伸手抓起一只行尸，张开了罪恶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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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倩好像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灰暗天空中下着雨，雨水滴在没有色彩的教学楼上，将其染上了血一般的颜色。地面也一样，像是张被红色墨水浸染的宣纸，雨越下越大，不详的色彩扩散蔓延，吞噬了校园的每个角落。

一轮血色的太阳却高悬在头顶，阳光直射，照得人目眩神迷。

环顾四周，依稀可以辨认出低矮的灌木，纤瘦的柳枝，飞扬的柳絮，都像是被血染红了，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觉。

漫步在诡异的校园里，李倩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想到哪去，似乎有一阵风，推动着她走向一栋高大的礼堂式建筑，

大食堂。

对了，她忽然间想了起来，到中午吃饭的时间了。

眼前出现的是整齐排列的学生们，穿着干净整洁的春季校服，李倩非常喜欢这身服装蓝白色相间的色调。

现在却被雨水染的通红。

想到这里，她不禁感到有些失落。

下一刻，她皱起了眉头，不是因为自己喜欢的颜色被染红，而是，

她发现了这人群异常的诡异，

不知为何，学生们的容貌，都像是被一层浓雾覆盖，根本无法分辨五官，细看之下，男男女女，都仿佛是同一个模子中雕刻出来的一般，

更奇怪的是，他们此刻身处雨中，却只是呆呆地站在这里，而不去食堂里吃饭。

“我们正在享用食物呀，老师。”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李倩身旁，笑嘻嘻地和她打着招呼。

李倩想回头去看那人是谁，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生了锈的机器一般，难以运转，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

“老师，今天的食物好丰盛啊，我们怎么吃都吃不完。”那身影指向学生们，示意李倩再好好看看。

一种不安的情绪在李倩心里滋生，发酵，她突然感觉世界安静的可怕，身体失去力气，眼前黑茫茫的一片，仿佛在顷刻间丧失了所有感官。

下一秒，一道狰狞的闪电划破天空，惊起无数地狱恶鬼放声哭嚎，空中形成一条条诡异扭曲的裂缝，血雨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无穷无尽地从那幽深裂缝中倾泻而出。

豆大的血水密密麻麻地洒向无边大地，顷刻间打湿了她的头发，衣服，血水顺着发丝灌进她的双眼，沿着纤细的脖颈一路向下，使得她浑身颤抖起来。

这血水流过双眼后，她发现自己摆脱了黑暗，挣扎着张开眼睛，

眼前的一幕却让她几乎丧失所有理智，

在那食堂门前一片开阔的场地，鲜血流淌，汇聚成河，数不清的残肢断臂，被染红的校服碎片，和分辨不清的，令人作呕的物体，都飘浮在这鲜血浇灌成的诡异河流之上，

曾经的学生们，满身血污，通体青灰肿胀，蹒跚扭曲着爬行于河岸之上，不时俯下身去，贪婪地饮着那血水，用挂着一截截残破校服，已被寄生虫蚕食出密密麻麻的巢洞的手臂，捞起昔日同窗的残缺肢体，尽情撕咬啃食。

在骇人的咀嚼声中，李倩颤抖着转过头去，只看到一双灰白色的眼睛冷冰冰地望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