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浅草
本是打算直接回基地等待下一个任务的,可途经浅草时,江北停止了回去的脚步。
他早已吩咐鎹鸦暗中留意炭治郎的消息。
今晨传来:炭治郎已斩灭沼泽之鬼,正奔赴下一个任务点——东京府浅草。
“呐,拜托了,把这个带给主公和各位柱。”
江北的声音低沉而稳,他将那枚凝固着下弦二惊愕眼眸的晶体,连同几封密信,一并塞进鎹鸦爪下的皮袋里。
他拍了拍这忠实伙伴的脑袋,指尖竟有些冰凉。
“希望……还来得及。”
目送鎹鸦化作天际黑点,江北周身气流为之一震,身影撕裂夜色,以近乎疯狂的速度射向浅草。
来决一死战吧,无惨。
他脑海中的信息碎片拼凑出唯一的机会——无惨在此地初露行踪,往后便是藏首匿尾,再难寻觅。
若能在此地将这祸患永恒的鬼之始祖彻底终结,后续所有的鲜血与悲鸣,或许都能被改写。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夜风。坦白说,他并无十足把握。
无惨的力量深不可测。
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总要有人先去挥刀。
他愿做这扑火的第一只飞蛾。
若他败亡,那密信中详尽记录的、针对各柱呼吸法的独到改良,以及开启“通透世界”、“斑纹”、“赫刀”的隐秘途径,便是他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也是最锋利的武器。
……
京都府,浅草。人类的喧嚣与霓虹,织就一片虚假的繁华。
炭治郎的嗅觉捕捉到了那令他血液冻结的气息——鬼舞辻无惨!愤怒几乎要撕裂他的胸腔,但周围摩肩接踵的无辜民众,却成了他最大的枷锁。
无惨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惊诧,旋即化为冰冷的玩味。
他随手将身旁一个路人变为狰狞的恶鬼,骤然爆发的恐慌成了他最佳的幕布,身影悄然隐没于混乱的人潮。
随后,自称珠世的女子以奇异的血鬼术解围,将炭治郎和祢豆子带回了她隐蔽的宅邸。
然而,未等信任完全建立——
无惨的爪牙,已然追噬而至!
“哈哈哈哈!怎么只知道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
尖锐的笑声刮擦着鼓膜,手球鬼六臂狂舞,色彩鲜艳的花球裹挟着恶风,轻易在墙体上开出一个个骇人的窟窿。
“还手啊!让我更开心一点!”
炭治郎艰难地运用着水之呼吸,在狭小的空间内闪转腾挪,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不仅要躲避那狂风暴雨般的球击,还要时刻提防——
另一只掌心长着眼睛的鬼——箭头鬼,则倚在角落,满脸嫌恶地操控着无形箭头进行阴险的偷袭。
“吵死了!赶紧解决掉回去,这地方肮脏的空气让我作呕!”
“你给我闭嘴!”手球鬼愈发狂躁,“彻底变成肉块吧!”
六颗花球同时掷出,封死了炭治郎所有退路,恐怖的风压甚至将尘埃一扫而空!
“不好!”炭治郎心头巨震。
“炭治郎!去对付那个瞎子!这个皮蛋交给我!”愈史郎护着珠世,已将祢豆子送入安全之处,返身喝道。
瞎子?皮蛋?
“你这臭小鬼!”“嘴贱的家伙!”两只鬼瞬间被点燃了怒火。
“我明白了!”炭治郎趁机掠出屋外,锁定箭头鬼。
愈史郎甩出的符纸悄然贴上炭治郎的后背,霎时间,那原本无形的致命箭头,在他眼中显现出了清晰的轨迹!
能看见了!
战场被分割。愈史郎凭借血鬼术与暴怒的手球鬼周旋。
“看我把你的脑袋砸个稀巴烂!”手球鬼六臂青筋虬结,攻势愈发疯狂。
千钧一发之际——
“水之呼吸•叁之型•春潮。”
一道平静得令人心颤的声音,仿佛融入夜风,悄然响起。
紧接着,淅淅沥沥的雨丝毫无征兆地降临,清冷、湿润的气息弥漫开来,带着一丝莫名的哀伤与肃杀。
“谁?!装神弄鬼,滚出来!”手球鬼惊疑不定地厉声嘶吼。
回应它的,是宛若泰山压顶般的恐怖重压!
两只鬼甚至连惊愕的表情都未能完全展露,便轰然一声被狠狠掼在地上!
地面寸寸龟裂,塌陷,它们像被无形巨手摁住的虫豸,连挣扎都做不到!
所有人都愣住了。方才还肆虐的恶鬼,竟在瞬间被绝对的力量镇压。
地上的雨水悄然汇聚,升腾起一道清澈流动的水幕。
水幕从中无声分开,江北执刀的身影缓步走出,衣袂飘动,眼神沉静如深潭,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锋芒。
“炭治郎,好久不见。”他目光掠过少年脸上的伤痕与坚毅。
“北大哥!太…太厉害了!”
炭治郎看清来人,惊喜瞬间冲散了疲惫,几乎是踉跄着扑过去一把抱住了江北,声音里充满了激动与依赖。
江北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然后屈指弹了下他的额头,目光扫过他新增的伤口:“做得很好,辛苦了。剩下的,交给你来让他们解脱吧。”
他示意那两只被彻底镇压、连再生都变得迟缓的鬼。
“是!交给我吧!”炭治郎重重点头,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日轮刀。北大哥的强大,依旧如同高山仰止。
炭治郎干净利落地斩下两只鬼的头颅,给予了它们最后的解脱。
“珠世小姐,关于祢豆子小姐的研究,万事拜托您了。”
江北转向一旁神情凝重却难掩惊异的珠世,语气诚恳。
“此亦我愿,我等目标一致。”
珠世微微颔首,但纤细的手指却不自觉收紧。
眼前这位年轻的猎鬼人,气息深邃如渊,静默时似流水无形,动辄间却爆发出雷霆万钧之势,那无形的压迫感令人心悸。
“这里是两只十二鬼月的血液样本,或许对您的研究有所助益。”
江北取出两只密封的试管,其中暗沉的液体仿佛蕴藏着不祥的力量。
他的靠近让愈史郎瞬间肌肉绷紧,下意识地护在珠世身前。
“愈史郎!不得无礼!”珠世立刻呵斥,随即向江北致歉,“万分抱歉,这孩子只是…”
“无妨,他的心意我明白。”
江北摆摆手,目光回到试管上。
“一只是下弦之贰,已被我斩杀。另一只来自上弦之伍·玉壶,擅长空间血鬼术,被我重伤后遁走了。”
轻描淡写的话语却让珠世和愈史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斩杀下弦,重伤上弦并取得其血……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感激不尽!这无疑是极其珍贵的研究材料!”
珠世郑重接过,指尖能感受到试管中蕴含的冰冷与邪恶。
“炭治郎和祢豆子,暂时劳烦你们照顾。”
江北看向因脱力和伤势而靠坐在墙边的炭治郎。
他略作沉吟,又取出另一支试管。
这支试管中的液体并非暗红,反而透着一种奇异的、微微涌动的光泽,甚至散发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热。
“还有这个,是我的血液。或许……也能对你的研究有所启发。”
珠世接过试管的瞬间,指尖传来的异常活性和灼热感让她几乎失手!
这血液……澎湃着难以言喻的生命力和力量,绝非寻常人类所有,甚至超越了鬼的范畴,带着一种纯粹而炽烈的气息!
“我…明白了。定当竭尽全力,尽快研制出让祢豆子小姐回归人类的药物。”
珠世压下心中的震撼,郑重承诺。
“对了,那个被无惨亲手变成鬼的人在哪?”
“那个人是无辜的,北大哥!”
珠世也附和炭治郎的求情。
“想什么呢?我只是确认一下他的安全。”
江北无奈回应,然后跟着珠世前往地下室。
回来的江北走到院中,蹲下身看着疲惫却眼神明亮的炭治郎,揉了揉他汗湿的头发:“炭治郎,我还有必须要去完成的事情,你在这里好好疗伤,等祢豆子醒来。”
“诶?北大哥这就要走吗?”炭治郎挣扎着想站起来,脸上写满了不舍与担忧,“不能再多留一会儿吗?祢豆子她真的很想你…”
江北看着他纯净的、满是信任的眼眸,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
他努力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伸出手指:“等我处理完,就回来看你们。拉钩。”
“嗯!说定了!”炭治郎伸出小指,用力地勾住,脸上绽放出毫无阴霾的、全然信任的笑容。
江北站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炭治郎,看了一眼珠世和愈史郎,仿佛要将这短暂的平静刻入脑海。
随后,他的身影悄然模糊,化作一道流淌的清冷波光,无声无息地融入夜色,如同水滴汇入大海,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抱歉了,炭治郎……’夜风之中,似乎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这次约定,我恐怕要失约了。’
他的感知早已锁定远方——那藏匿于浅草极致繁华阴影下的、冰冷、暴虐而古老的鬼之始祖的气息。
最终的狩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