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长丕的秦赵之战
“也许我可以做点东西你吃,虽然没法比若尘子的精致,但是填饱肚子应该没问题。”他道,一边拂开我额角被风吹乱的碎发,他的手指都带有淡淡的花味,我很是喜欢。
玄白的竹屋不大,只有三间,屋前也没有池塘,只是一片片的竹林围裹,他在厨下片刻便端了一托盘,里面两碗清汤面,浮着几片青菜,还有一小壶酒。这真是意料之外的喜,我斟了两杯,递于他一杯,虽然只是简单的食材和器具,我却吃得很满意。
趁着微微的酒意,我道:“近段时间里,你见过上天君么?”
他斜依着竹榻,一手执了酒杯,道:“其实,今天你我的河边相遇并非巧合,”
“我知道。”
“我也知道,在此之前,若尘子、歧山都找过你,”他凝视着我,月光悄悄从窗外潜入,“他们想从你那儿了解些什么?”
我没有作声,他道:“刚才你说人的祈求都不被仙所理会,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在月牙密室里听到了,楚人对你的祈求?”
我没有回答便是答复。
他道:“这果然是他!”
“他是指?歧山君?这个人身上没有任何的味道,完全没有,我曾见过上天君一面。那还是久远以前的事,那时的我并无感官,上天君渡我入仙界时,最先让我幻化出鼻子,故我的嗅觉比人界的犬都要灵敏万倍。”
玄白又笑了,笑得极其温柔,我真是喜欢这笑,他道:“龙青君,在仙界呆久了,还从未见过拿自己与牲畜作比较的,怪道上天君会青睐于你,也许你能给仙界带来一丝清风。”他又道:“只有凭借着玻璃桥的波频率,仙才可知晓人界的意识念头,如你今天所遇的事情不是头遭发生了,上天君委我调查,但是没有如实铁证前,什么都只是猜测。我猜测与岐山君有关,手上却并无证据,即使连我,离了波频率也没有能力联通仙与人二界。除了歧山君,你的鼻子能闻到所有仙的体味?”
“是,哪怕是上天君,”我回忆着初有感官时的新奇,记忆是如此地难忘,“就连上天君身上都有味道,可是他却没有。你能看透月牙密室的墙壁么?”
“也许是不能,我没有试过,他能么?”
“也只是我的猜测,没有实据,”
才说到这,窗外飞鸟急急掠过,一丝箫音划破寂静,玄白起身看向窗外,他淡然道:“是若尘子,不知是几时到的,你我都未察觉。”
玄白走到门口朗声道:“其夜漫漫,不知贵客何时驾临,恕我迎迟了。”箫音由远转近至无声,一人道:“主雅客来勤,恕扰了。”是若尘子到了,我依旧坐着只向他微一点头,他看到我也未露出惊讶,算得是老到了。
也许我应该离去,毕竟若尘子至夜到访的是玄白,二人必有密言,我又何必妨碍,正欲起身便听若尘子道:“龙青君,无需介怀,虽是造访玄白君,但能偶遇你也是机缘了,请安坐。”
玄白已奉了三杯新茶,笑道:“粗茶淡水,请笑纳。”
我口干饮了个净,放下茶杯,已听若尘子道:“从秦将芈起攻打赵国长丕之地,至今已三载,我日观赵国局势,只能用民不聊生来说了。玄白君,魏国与赵国相邻,想必这三年的情形你也有所关注。”
玄白道:“愿闻其详。”
若尘子道:“三年前,赵国大将赵虚在长丕设了三道防线,一是山岭防线,二是丹河防线,三是石头长城,赵虚自认为固若金汤、势不可挡,没想到短短数月芈起便攻陷山岭防线,赵虚猝不及防只能将赵军四十几万人全部退至丹河以内,加筑延岸壁垒,想着以守为攻,拖退秦军。”
玄白道:“赵虚这计谋用得不错,秦军补给线远比赵国要长,打仗攻城明面上是比较国力军备,实则是靠粮草补给来决定成败。”
若尘子道:“但赵虚没料到芈起竟然如此有耐性,一守丹河便是三年,赵国的国力这几年完全不能跟秦国相比了,四十几万大军的巨额消耗几乎已将赵国拖跨。”他说这话时看了我一眼,不知是何意。
玄白道:“秦人早在数十年前,率先开始新政变法,相比中原腹地的文明诸国依旧抱守着分封建制的传统观念,秦国现在的郡县制、官吏任命制、地主制都已执行得很是成熟,故此秦国现下已可傲视诸国。可惜,中原的诸国不但没有觉醒,还是尔虞我诈,行些宵小暗杀的伎俩。”
若尘子道:“龙青君,听闻惠文楚王暴毙,李法失势,可是谣传?”
玄白是因掌管魏人国,获取此机密也算是正常,但是若尘子是如何知晓?我还在疑惑,若尘子道:“赵与魏是近邻,彼此奸细密报未曾停止过,其实魏武王忌恨楚人这几年的变法图强,已不是新闻了。赵人早已探得情报,知道这几日楚国会遭大变,赵人也寄希望借楚国大难,能转移秦的注意力。”
他又道:“我估计对峙了三年的长丕一战,马上就可落下帷幕了。”
玄白点头道:“是啊,秦人最是贪婪,必会会趁乱与魏国分兵伐楚,他觊觎楚地十八城也非一日了,想必此时的芈起已得秦王密令,势必在最短时间内攻下长丕,以备一国之力好伐楚。”
“正是这话。”若尘子道:“长丕拖了三年,值逢楚大乱,无论秦、赵都想决一死战,”他的话还未完,玄白接道:“人界又将遭涂炭,惠文楚王刚一冤死,不知又有多少人会无辜死于战乱之中,这等乱世何时方休?”
若尘子脸色一凛,道:“玄白君真是有心了,你们大约还不知,就在两个时辰前,芈起发起攻击,吸引了赵虚的主力后,他佯败后撤,将赵军吸进一个袋形的埋伏圈,”他又道:“芈起趁机派出两支奇兵,绕到赵军身后,直袭了赵军的最后一道防线石头长城。估计就在此时,赵虚的几十万人已被芈起如铁桶般被围得结结实实了。”
若尘子的箫就挂在他的腰侧,其色如碧,烛火下隐约有一行字,我细观之,却是:碧天云水中瓶,月下峰顶啸一声。他注意到我,便将箫解下放至几上,道:“这是女娲补天时,漏下的一块天外星石,被上天君用来打造了一管箫和一管笛,女娲留下了笛,这箫便是上天君自己所用,”他眯起双眼,凝神忆道:“我还是极幼年时,曾闻过一次,女娲与上天君的笛箫合鸣,笛声清脆绮丽,而箫悠长而略微浑厚,真是一曲过后天地肃然,万灵膜拜,唉,只可惜的是,只有过一次这样的合鸣。”
“为什么呢?”我问道。
“因为,至此后,两神便不知为何闹了分歧,形同陌路。”若尘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