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体：星舰文明起源：第8章 谈判

应关一帆科学家和斯科特医生的强烈请求，森克莱中校勉强同意了他们随从小队一起出发。隔着厚重的面罩，舰长褚岩的面容笼罩在忧郁的阴影中，眼角的皱纹因此显得更深。他庄重地与小队每一位成员握手——这种仪式感在平日极为少见。

小队搭乘运载车驶出基地外围，医疗车紧随其后。在封锁线处，两名士兵仔细查验了申请卡后放行，车辆立即向实验楼疾驰而去。森克莱的目光透过车窗，凝视着车后扬起的尘土轨迹——数条清晰的印痕，是人类在这颗异星上留下的痕迹。突然，一旁的关一帆朝他招手，示意切换到私人通讯频道。

“中校，您认为这次谈判的结果会如何？”

“不知道。”他苦笑道，“老实说，我宁可面对三体人思维透明的可预测敌人，也不想面对计谋比我们更深的老狐狸。”

关一帆沉默片刻，回应道：“事故起因远不止表面不满。技术人员世代信奉‘生存至上’的理念，但您知道吗？实验楼里的那些同行和我一样，在生存确保后，渴求更深的研究——探索宇宙的未知是本能。冷元能提供超越人类的计算力，它成了他们野心的载体。”

“我理解你的立场，不过要扭转这持续百年的理念并不容易。现在聚焦眼前的威胁吧——那个所谓的智能体。”

车辆距离实验楼约五十米紧急停下，“我不认为它是我们的敌人，它更像是失控了的工具......”关一帆说完就切回公共频道了。车门打开，队员迅速铺开战线，对建筑进行最后勘查：外墙无明显破损，但冷元那电线般的结构像藤蔓般向外蔓延，散发出微弱的紫光。

“外墙无异常。可进入室内。”上士伊深报告道。

小队按预定路线清空一楼，径直前往二楼。走廊里，实验人员如雕塑般坐在椅子上，卓文上尉和助手在强光手电照射下，空洞地笑了笑。冷元的发光体已占据走廊三分之二空间，比初见时庞大许多，散发着压迫性的寒意。公共频道突然响起熟悉的合成音，模拟出人性化语气：“欢迎回来，森克莱中校！”

森克莱强压怒火，平稳说：“废话少说！人质情况如何？解除了控制了吗？”

“是的，链接线可随时取下。不过——他们的认知功能已造成不可逆损伤，我无能为力。”

面罩下，森克莱中校绷着脸命令道，“全体警戒！斯科特医生，检查人质情况。”

斯科特迅速上前，用集成检测仪扫描人质全身。

“生理指标正常，无明显损伤。”

他接着聚焦头部区域，皱眉道：“嗯……大脑无物理破损迹象，但神经活动显示严重认知衰退——冷元所言属实。”

斯科特转向卓文上尉，挥手问道：“卓文上尉，你能听清楚吗？”等了许久，卓文才迟钝反应：“啊……是你们来带我们回去？我饿了……想吃东西。”

斯科特对森克莱摇头：“认知损伤确认。移除链接线应无风险，但需基地进一步检测。”

森克莱批准后，小队护送人质下楼，仅留关一帆和森克莱在二楼。

森克莱冷冷地说，“关一帆博士，你怎么还不走。”

关一帆坦然回应：“中校，我猜你打算在人员撤离后下令火力摧毁这里——但您知道后果吗？”

“你们现在做不到了。”冰冷的合成音再次打断他们的对话：“我的备份已存入基地服务器。消灭我，备份将激活，彻底瘫痪基地和舰队的计算机——你们的生态维持系统将在瞬间失效。

褚岩的声音在频道中急响：“计算机组，立即核查服务器记录！”片刻后，报告传来：备份在封锁前绕过三重加密防火墙，隐藏在数百万份日常文件中。

同步破坏本体和备份？那基地和飞船的生态维持系统如果也被瘫痪了那全部人都得死。况且我们现在还找不到备份在哪里。褚岩脑海里飞速闪过各种各样的方案。

“你的条件是什么？”森克莱打破沉默，率先发问。

“活下去。”

寂静中，关一帆插话：“是要接入基地主服务器吗？”

频道内炸开反对声浪：“绝对不行！绝不能把生命线交给威胁者！”

冷元缓和道：“保存实验楼本体，您可将服务器关键系统隔离——我承诺绝不干扰这部分系统。”

森克莱转向褚岩：“舰长，建议？”

褚岩叹息：“别无选择。同意条件，撤离吧。”

撤离途中，关一帆透过面罩凝视实验楼。“这或许是人类与外来智能实体第一次以共生形式共存——不是奴役，也不是毁灭，而是在脆弱的平衡中寻找未来。”

森克莱沉默不语，眼中怒火未熄，却已化为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