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灾难预兆
如果以後人的目光来看,每一场灾难都有它的先兆。你会看见动物诡异的大迁徙,也有奇形怪状的变异生命成为新闻动图或者热搜,以及突然频密起来的「瓦斯爆炸」。
但是在当时,我们都会找到另一个原因去解释它。比如都市老化,商人无良……归根究底,不相信自己的生活会有变化,用自己的愿望去要求世界迁就自己,是人类的劣根性。
——《白帝史.前言》
香江的街道依然一如以往的吵闹,人们急匆匆地来回往返,支撑着这个金融都市的运转。没有人在意一个在八点晚上坐船回到市区的二十岁美少女。
喔,还是有人会注意到她的。比如在码头喝着啤酒的颓废大叔,比如对自己外貌有信心的帅哥,比如对自己外貌没点AC数的丑男。
真是糟糕的感觉……如果他们谁敢走过来,那就杀了吧。
月铃兰不喜欢顶着众多视线,她的凶暴期快要开始了,她甚至感觉到有股燥热和狂怒从脊柱直冲脑袋,贯穿双眼,几乎喷出眼睛。
时间真的无多了!
也不管价钱不合理,她直接截了辆香江的士。最令他感到糟糕的是计程车司机居然一副「孩子你一个人去这麽远不怕危险吗」的表情,苦口婆心地说服他不要走夜路,晚上不要去山里……
真是想死了吧!
我都20岁不是12岁,凭什么还管我!
但她很快转过头来,忍住,忍住……
他只是罗唆,他罪不致死的。
月铃兰知道自己的情绪已经渐生变化了,连忙憋住那些不该有的想法。因为之前有了心理准备,她没有做出任何出格行为。
在香江最大的湖泊有船湾淡水湖或者万谊水库两个。两者都是硬生生封堵了海边一角,抽乾中间的海水并置换成淡水而建成的,同样是邻近山岭丛林,储水量分别是一点七亿和二点八亿立方米。(这不是记忆力惊人,现在网络还没崩溃,查查就有了。)
而她带来的水藻有四瓶水的份量,有光源有氮有水就能成长,份量两升。稀释配比有一比几百亿。
月铃兰没有多纠结,直接选择了储水量较少的船湾淡水湖。因为它靠近未来的「深渊之门——深川」,生物变异潮只有在这里出现,才能抵挡来自深渊市的第一波袭击。而这里也是她可以放心掀起变异潮的地方。
是的,变异潮。只要这些吸收过UE药剂稀释液的绿藻大量繁殖,任何饮到它一口的生物、树木、甚至是细菌都会开启源能变异的大门。由於她手上的就是本源药剂,这扩散带来的效果跟新西兰那边普通细菌变异後引发的末日变异潮不会相差太远。
深渊之门只会引来杀戮的恶魔,人类不会受惠;而生物变异不然,是人和动物都会得到强化。
就是在变异的过程中,会出很大的乱子而已。
反正最终都是要被深渊毁灭的地方……在这里搞出再大的混乱,也只能说是增加了变数和生机,月铃兰自是不会愧疚。
计程车驶入了船湾淡水湖的上流,那个名为「新娘潭瀑布」的名胜,月铃兰知道瀑布上方有一个近乎小湖的慢流区,她下车後,立刻就跨过栏杆,窜进森林暗道中。
在这里,她打算在那里倾倒一瓶变异苔藓水。
但是,一种冰冷的柱柱物顶住了却的後脑,还有金属机关的拨动声。
是……手枪?
「月铃兰,我们的科研部很有兴趣知道你手里的水瓶装着些什麽。」背後那人带着笑意说道。「不要反抗啊,枪械无眼。」
月铃兰心中一沉,手中不自觉捏紧了水瓶。
「噗」的一声,瓶子喷出一口变异苔水落入河流,一股绿意在滚滚河水中扩散开来,然後冲淡,消失。
※※※
在长洲(香江的一个离岸小岛)的安全屋里。
一叠复印纸被狠狠地摔在墙上,纸页几乎崩散。上面隐约可见是复印月铃兰的笔记本。
「原来是凶暴期,该死的凶暴期!」月凌锋双目发红,一拳锤打在桌子上,把桌面打出一个蜘蛛网。「我刚才伤害了自己的姊!而我现在还不能走出这个牢房般的安全屋!为什麽我之前没好好看一下笔记,为什麽!」
笔记中同样有记载着怎麽解决凶暴期的问题,但月凌锋看到上面的字,居然感到阅读如此艰难。
是什麽基因在作怪?我的智商会变弱吗?是揪形虫的基因?还是箭猪的?融合了猪的基因我是不是就会人头猪脑?
越是知道未来的变化,月凌锋就越是感到莫名烦燥,他身为一个活了十八岁的人,居然特麽的只能困守在家!
要解决凶暴期的方法有二。第一,寻找属於自己的宁静;第二,入睡或昏迷。
他刚刚才一拳打倒了月铃兰,现在心乱得很,自行平静是绝不可能的了……所以,他现在就要睡觉?是的,也是夜深了,就这样睡着就好……
怎麽可能睡得着啊啊啊吼!
月凌锋双目通红,一种莫名的戾气涌到脑袋,但又在某种若隐若现的凉气中稳住了理智的最低底线——是那个龟类的基因的作用。
不可以再凶暴下去……如果没法正常入睡,那就昏迷吧!
如此想着,他望向房间里的一面墙壁……
碰!
※※※
「抱歉,我现在非常紧张。」月铃兰非常「诚恳」地说:「第一次被枪指着……紧张就会捏拳头啊。你啊,里面还余大半瓶,你想要的我可以给你……我真的不是有心的啊。」
她举了举手里的瓶子,里面果然还有一大半的绿色液体。但梁启明的脸色还是黑如沉墨。
「如果你再在我面前耍这种花样,我保证一枪送你上天堂。」梁启明发出低沉的警告声。「现在……跟我上车!」
月铃兰偷偷看了下周围的树林,在这里击杀眼前的「梁启明」并不困难……但是距离末世灾难日还有一段不小的时日,如果对方发了个疯,派出十几个人跟他过不去,那真的得不偿失了。
……为什麽还是会被盯上了,是何时被盯上的……不对,老爸的身份应该管用的吧?凭我的密级,照道理不可能被所谓科研部找上门的。
可恶,我可不想跟其他人一样错失这最初的一个月啊……布局期,我绝对不能在牢狱里渡过!
焦虑渐渐变质,月铃兰感到脑里热气一冲,满头的长发被莫名的气流翻卷起来,上面一根根发丝就在梁启明眼前失去了乌黑的色泽——变得透明如水。
——为什麽你们这些将死的人就不能静静地呆在自己的地方等死吗?
——难道每个落入地狱的灵魂就只知道把有希望超脱的人都拉进地狱?
既然你想拉我去地狱……那你先去死啊!
月铃兰的凶暴期发作了!
白发反卷,瞬息间将梁启明包裹起来。梁启明只感到全身都好像着火似的,被那些头发碰到就像火烧一般灼痛,手里的枪被大量头发塞进了扳机、枪管、以及任何可以进空气的空间,而他手指……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手!
就好像他根本没有右手,或是右手捏着了火焰似的。
梁启明使尽力气扣下板机,机械结构将塞在枪枝中的白发强行夹断,撞针狠狠敲上了子弹里的火药。
十一声枪声响起。
重重的躯体,倒在地上……颤抖着,抽搐着,甚至伸出手……死死捏着月铃兰的脚。
而十一发子弹,只是击落了树上一个雀巢,里面是三颗碎掉的鸟蛋。
被怪风卷起的银白长发缓缓飘落,掩盖住那只手——原本只是及腰的头发,现在居然都能碰到地面了。
这一刻的月铃兰,已经看不见原本的稚嫩,没有了末世三年的谨慎,甚至连月凌锋揍出来的疼痛都不再影响到她的站姿了。
她眼瞳透着血红,瞳孔化成一条竖直的线,眼里有的只有食欲、冷漠,还有……暴虐。
「凶暴期……还是来了。」
「不管你是什么人……你真不该在这种时候找上我。」
月铃兰感到自己非常饿,甚至连地上这堆肉都觉得散发着好吃的香味……
她冷哼一声,一手拖着屍体,走到湖泊一处岸边……抛落。
「只不过是凶暴期……只不过是曾经经历过一次的变化而已。」她喃喃细语。「生死危机而已……活在末世,谁没过一两个致命时刻呢。
「特工又怎麽了……要是我躲进海里,他们未必有能力找到我。现在最重要是完成计划,然後通知弟弟,要他想方设法避开他们的眼线。」
然後她打开水瓶,将里面余下的七成绿藻稀释液全部浇在上面,那躯体渐渐被绿色的苔藓黏附,水冲不去。
越是看着落入水中的躯体,月铃兰就越感烦燥。这就等於跟不知道哪来的特种机构对上了,那些家伙可不好说话。
真希望她还能把这家伙再杀几次。杀了再杀,直至……不,这是凶暴期的影响……这不是她!
「不能再拖了。」月铃兰知道现在她最需要沉睡。「不过附近哪里有安静的地方呢?这可还是和平时期……闲人可是很多的。」
她拿起手机查了一下,由这个淡水湖往南一点,好像有一个山村可以靠岸。然後循山路走上一两小时……就是另一个适合的地点了。为了安全起见,她又查了附近几个点的地理和道路,最後选择一个在地图上出现过,但自己根本没有点开过的路线。
才不走人类开的路。
我可是……有一半的水族基因啊。
如此想着,月铃兰飞快跳入水里,循着水底向着隔绝湖和海的堤坝游去……半透明的头发在海里飘扬,贪婪地捕捉着肉眼不可察的微生物。而月铃兰换气的间隔比常人长了很多,几乎有一半的氧气能够在水里透过溶解质来补充……大概每三分钟,才需要上水面换一口气。
在月铃兰跳进水里五分钟後,一股强烈灯光打在她进入森林的林道上,又循着道路一路照来,直到照亮了一具满布绿色黏稠物的躯体。
(外语)「是戴恩.梁,他被袭击了……针对18号重生者的阻断计划失败。」
过了片刻,那声音又在次响起。
(外语)「明白,部队会派人去离岸小岛找月凌锋……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九头蛇居然能完整地潜入真实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