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朋克：临渊而行：第7章 信任，也许只是一厢情愿

“没出事吧？”

“没事，碰到一个有趣的家伙。”

单手接过满满的背包，厚普一剂打在多小腹伤口处，然后又朝自己手臂来了一剂。

“呼——舒服多了。”

“是药三分毒，别总是依赖药物带来的舒适。”

因疼痛而扭曲的面容缓和几分，伤口也止住流血，多现在需要的只是时间。

“你说那个有趣的家伙，是谁？”

厚普将耗尽的药剂随手抛进成山的垃圾堆，找了个干净的角落靠墙而坐。

“大卫·马丁内斯。你有印象吗？”

“排行榜第四那个？”

弗瑞点点头，把医院遇见大卫的事情详细讲出。

“真可怜啊……最迟明天就会收到他妈过世的通知了吧。”

弗瑞耸耸肩，他对此无法感同身受，因为自己的记忆里从未有过“父母”的存在，更不要说彼此被称作“亲情”的关系。

“我有一件事得告诉你，无论你如何选择我都会陪你一起。”

厚普突然面带严肃，语气都紧绷起来，

“在你去医院途中，多清醒了一小会。她告诉我……”像是在犹豫，又像是拒绝，“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厚普，你知道我不会对你有所隐瞒，还有多。”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犹豫啊，这太不正常了！”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正不正常？”

“好吧……多告诉我，她奶奶叫你在你家碰头。可现在什么情况你我都清楚，怎么可能让你独自回家？鬼知道哪些家伙在你家门前守株待兔，你不能回去……如果，我是说如果，你非得过去，算我一个。”

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带着岸边的自己一起浮沉。

“你叫什么？”

“弗瑞·史密斯。”

“听着，弗瑞，今后我会供你吃供你喝，甚至给你能称作‘家’的温暖。但是有收获就一定有付出，这个道理我想你应该明白。”

弗瑞缓缓点头，眼底充满了希冀。他快要死了，连续一周滴水未进，渴死于饿死前找上门来。

“而我要你做的，非常简单，就像我现在对你做的一样。你只需要在未来的某一天，听我命令去死就好。这一天或许是在明天、后天，或许是在几月甚至几年后，也或许在我死前都无法到来……谁知道呢。总之，命令时效持续到我，罗根奶奶，心脏彻底停止跳动前，没有异议吧？”

“没……有……”

火烧般的喉咙发出沙哑的声音，弗瑞失去意识前映入眼底的是罗跟奶奶祥和风霜转为狰狞的面孔，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嘶吼着要侵占人间。

“弗瑞，弗瑞！怎么了？有问题吗？”

“没有。想起过去的事情。她有没有说具体时间？”

厚普摇摇头。

“等吧，既然不确定碰头时间，那就等她后续通知。”

“你真打算去吗？说真的，我不建议你这么做……鬼知道那是NCPD的黑客装作罗根奶奶——”

“所以我说等待！抱歉，我只是……有点乱。一下子发生太多事情，我需要静静。”

“好吧……记住，不管你如何选择，算我一个。”

厚普总感觉他有什么话瞒着自己，也许是一时顺不清脑子里发生的一切，或许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他想着，走到一边休整被大夫装好的右臂，至少要让它可以重新挥动起来。

“多……我知道你醒着。”

弗瑞找了个靠近多的位置坐下，

“不要白费力气，那确实是你奶奶的电话。”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醒了？”

虹膜上一个个数据不断上传又失败，如弗瑞说的那样，早在三人藏身某个拾荒者小屋时多就醒了，并试图揪出躲在电话背后的真正黑手。

“就是知道……你睡着的时候不会这么安分。”

“我好歹也是伤患吧，再不安分一点伤口要是复伤怎么办？”

“这可不像当年出了车祸还活蹦乱跳的家伙能说出来的话。”

弗瑞看着女孩泛红的眼瞳，看样子她还没放弃，那是系统正在工作的表现。

“有义眼感觉是要方便不少啊。嘿，我说，不管发生什么，我希望你能带着厚普一起。”

“你要做什么？我……我马上就能揭开这家伙的真面目了！不要轻举妄动！”

“想什么呢，我什么也不做。我只是要你在厚普做出傻事前重启他的系统，就像你对那个清道夫做的那样。”

“不一样的，那不是重启系统，我烧掉了那家伙的脑子。”

“你懂我意思的。”

“当然，如果你也要做傻事，我也会重启掉你的系统。”多指指自己的眼睛，“我一直看着你呢。奶奶那边应该出了什么事，再等一段时间她就会来接我们的，在那之前我们只需躲好就行。”

弗瑞点点头，终究没把与罗跟奶奶的约定向她坦白，至少不要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死去。尽管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正确与否，但看她这副崇拜偶像似的崇拜自己的奶奶，他不想打破奶奶在她心里的模样。

……

夜晚，是唤醒这座城市最好的兴奋剂。

因为圣多明戈被工厂占据，商业几乎与这里挥手不见，可即便这样，许多人们依旧会选择在夜幕降临后来到大街晃悠。

从安全屋带来的压缩食物足够三人吃上一阵子，所以没有像野兽外出觅食的必要，尽管那几乎已经灭绝。

摸了摸兜里藏着的镇定剂，本来是顺手而为，预防不测，没想到此刻竟派上了用场。

看着沉沉睡去的厚普与多，弗瑞将垃圾盖在二人身上，至少短时间内不会被人发现。然后将位置信息发给从未拨通过的那个号码，那是与罗根奶奶见面之始便烙印在他脑海、甚至说灵魂深处的东西。

今晚是他赴约的日子，为了那尘封已久近乎遗忘的约定。也是他，弗瑞·史密斯生命的尽头。

他将在今晚死去。

不过是一个口头约定，就这么逃走也无可厚非吧？

明知一切都是过眼云烟，如泡沫般一碰就碎，可自己还是当真了。

不，不对，那个弗瑞·史密斯早在被罗根奶奶救起的瞬间死去，活过来的只是同名同姓拥有相同形貌的另一个灵魂。

那有什么关系，那都不重要了，另一个灵魂在今晚也将逝去。

“原来弗瑞·史密斯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同那从未谋面的父母一样，化作黄土尸骨无存了啊。”

夜晚似乎比以往更加幽深，

“什么也不剩，什么也没留下。亏我还装帅把联系方式给了大卫，要是他真的打来会不会提示空号啊？还是被别人捡去装在身上使用？不过除了清道夫，谁会把垃圾往自己身上装啊……我真的不想被清道夫那样的东西捡到。”

许是身体感应到行将就木的性命，对周围的感官逐渐模糊，弗瑞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住所前的空旷场地。

周围如往常一样寂寥无人，即便是夜晚这样的兴奋剂也没法让他睡觉的地方热闹起来。

不过今晚不同。

哪怕只有一小会，仅限今晚，他是这里全场的焦点，很快，这里会成为整个圣多明戈最热闹的区域，

仅限今晚。

“啊……又卡住了。”

不懂风情的自动滑门再次卡住，可这次没等他用物理方法修复，黑黝黝的管子从门缝挤出，都不用看，那肯定是枪管。

接着炽白灼眼的光群从周围无死角射出，瞬间照亮这里的整片天空，舞台就这么盛大成型，而其主角，正保持踢门姿势立于正中。

披着制服隆重着装的警员们个个冒出，像是围绕蚁后等待命令的蚁群，唯一可惜的是弗瑞身份不是蚁后。

“NCPD！把双手举至我们看得清的地方，不要轻举妄动！我们有权向你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