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屠村
半月村,尤龄踩在村长的胸口上,老人憋得脸色发白,用喉咙发出阵阵细微的低吼,村子里变得一片狼藉。
先前从村子里冲出来大骂的人现在已经全部躺在地上了,冲在最前的,手脚全断,骂的最大声的,牙齿被全部拔掉,甚至有极个别的舌头都被割掉了。
这其中就有吴青,吴青跪在地上,躬着身子,他双手扣住下半边脸,嘴里的血从十指之间流淌过手背,最后滑落在地上,他的身体在不断的蠕动,还在用头敲击着地面,。
他全身都在用力,全身变得通红,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抵消被割舌带来的痛苦。
一个官吏在那堆被打断手脚的人群里提着一个少年的头,硬生生的拖拽到尤龄面前。
官吏胁肩谄笑的看着尤龄说道:“大人,这个就是李汕,小人把他带他带来了。”
尤龄只是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李汕,随口说道:“恩,找你们镇监大人领赏吧。”
官吏张大了嘴,高兴的说道:“谢大人,谢大人。”
躺在地上的李汕尤龄就没再看一眼,对于他来说,这些低贱的山里人的存活毫无意义,他这次之所以会来到这里,只是因为那个貌若天仙的林顾,托林顾的福,这些如同爬虫苟活在世的人,在死亡之际还能够见到我,真是天大的福气。
对于这些冒犯我的人,全都该死,或许我也该留下那么一两个,让他们的后世子孙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尊贵的我来过这里。
镇监从村里面一路小跑来到尤龄面前:“大人,那个林姑娘不在村子里。”
“什么?”尤龄站起身问道:“跑了?”
镇监解释道:“并不是,房门是锁好的,而且前院是做过仔细打扫的,应该是出门了。”
尤龄的脸色这才舒缓了一下,他又坐回原位,说道:“好事多磨,也不急于这一时,反正进村的路也就这一条,无妨,等着便是。”
尤龄看着躺在自己面前的村长和李汕,说道:“实在无趣,镇监大人,我也没有审过案子,不如就让我试试?”
镇监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微笑说道:“有幸听之。”
村长被官吏随意扔在一边,李汕被用树枝撑着,做出跪地的姿势。
尤龄一脸严肃,双手平放在大腿上,厉声大喝道:“犯人李汕联合杨见当街斗殴至重伤,挑衅我大暮国国法,其罪当诛,你可知罪?”
李汕缓缓抬起头,咧嘴笑:“干你娘的,放你娘的屁,百年人参,十文钱,你爹吃了都要年轻十几岁,十文钱要是能够买百年人参,是不是也可以买你娘的一晚上啊?”
一天前,杨见和李汕准备收摊回家,一个穿着富贵的年轻男子上前就是拿起放在红布里的人参,看了一眼后,丢下十文钱就走了。
李汕立马上前抓住男子的手,问道:“老哥,你干嘛呢?”
男子猛然将手抽回,又用拿着人参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衣袖,他一手负后,不冷不淡的说道:“买药。”
李汕舔了一下嘴唇,眼前这个人看起来非富即贵,根本就不是本地人只得强颜欢笑的说道:“那银两呢?”
男子扭头示意地上的那几颗铜钱,杨见和李汕都是一愣,杨见在地上捡起被李汕一把夺走,拿在手里掂了一下,头一歪:“十文?”
男子回答道:“当然。”
李汕毫不停留的立马回应道:“你有病啊,脑残就别出门了,你当这个是地里挖出来的发育不良的萝卜吗?”
“啪!”
男子突然一掌甩在李汕脸上,李汕猛然转头抬手反击,结果又是一巴掌落在了他脸上。
李汕被打得有些反应不过来,男子开口说道:“你敢辱我?”
下一刻杨见用极快的速度单手捂住男子的嘴,李汕手里的铜钱被他塞进了男子的嘴中,杨见手指发力,男子疼得倒在地上,接着杨见一掌还以颜色,将男子嘴里的铜钱扇飞的老远,李汕也是立马跟上一脚,踢在男子的腹部。
男子因为嘴实在是太痛了,就连叫喊声都小了不少,杨见从他手里夺回药材,“你抢劫啊?”
两个对着男子飚了几句脏话,然后迅速离开,毕竟在大街上明目张胆的打架斗殴,确实是大暮国不被允许的。
殊不知,这个年轻的男子是尤龄的堂弟。
听到李汕的说辞,尤龄面无表情,他起身缓步来到李汕面前,“扶住他的头。”
一个官吏上前抓着李汕的头,使李汕的头无法动弹半点。
尤龄高高举起自己的手掌,“啊”,一掌下去,清脆声响彻,这一掌尤龄卯足了劲,李汕被打的脸瞬间变得通红肿胀,剧烈的疼痛使他的眼睛开始流泪。
接着第二掌、第三掌……尤龄一口气怒打了十几掌,李汕的脸被打得血肉模糊,皮开肉绽,血流到地上,染红了一大片。
李汕的大半个额头和一半的脖子都肿得吓人,他的一只眼睛被肿胀起来的肉挤得的看不见,嘴已经合不上了血液和唾液混合一起顺着嘴角滑到脖子流进胸口。
尤龄手上全是血,不仅有李汕的还有他自己的,他的手掌已经抽李汕抽到流血,从手腕处整个手掌也是肿得不能握拳,指尖还在缓慢滴血。
尤龄脸上和衣服上都有血滴,他弯腰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捏住李汕的下巴,李汕眯着那只能看眼,无神的看着尤龄。
尤龄狰狞的笑问李汕:“小杂种,继续说啊?”
“吐。”
李汕朝着尤龄脸上吐了一口血水,然后咧嘴笑。
尤龄暴怒,一脚踹在李汕脸上,然后拿起旁边官吏的杀威棒朝着李汕的嘴里一阵冲捣。
“啊~~”
一声大喊,把所有人的注意吸引过去,在那一堆被挑了手脚的人堆里,一个中年男人躺在地上,他哭的满脸泪水,嘴唇都被他咬破,此刻正用自己的肩膀和下颚一点一点向着尤龄他们的方向蠕动。
尤龄将杀威棒插在李汕嘴里,他双手撑在上面,喘气的问道:“那个老王八蛋叫唤什么?他是这个小杂种的爹吧?”
有人立马上前说道:“是的大人,此人正是犯人李汕的父亲,名叫李山。”
尤龄拔出棍子随意扔到一边,转身离开说道:“拉下去宰了吧。”
官吏:“是。”
尤龄停步问道:“对了,他娘呢?”
官吏答道:“尚在村中。”
尤龄说道:“带出来,一起砍了吧,这个小杂种留下,我要好好陪他玩玩。”
“是。”
尤龄走向村中:“洗一下,别打扰了兴致。”
这时一个身影突然冲过来,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官吏们都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她来到尤龄面前,一巴掌打在尤龄脸上。
殷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吴青身边,她一句话没说,只是早已流的满面泪水的抱着吴青,吴青浑身颤抖,殷月能做的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背里。
殷月当然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喜欢的人就在自己怀里,这样抱着他很安心,可是这样看着他又是心如刀绞。
“‘我想我不能为你承诺其他,但是保护你的承诺,一定是用尽全力的’这是你说的,从那时开始这就是一个双方都要达成的约定。”
“我可以为你做一点点,就一点点,你一直为我送药现在终于可以说谢谢了,我爱你。”
吴青一把抓空,只能感受到后背传来的温热和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官吏们一下冲上来,尤龄立马抬手示意其他人不准动,他机械的缓慢扭头看过去,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是谁?大暮国平等侯的长子,全世界都在拉拢的对象,居然今天在这么一个小地方,小到现在的自己都不记得这个村子叫什么,全天下谁不将自己奉为座上宾,可是今天却听到辱骂,被人掌脸?
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尤龄难以置信的傻笑,“啪。”又是一巴掌。
“殷姐姐!!!”沈朝朝大喊。
一阵寒意升起,一道白光印在殷月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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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杨见爬在岩壁上,满脸喜悦的看着一株草,那个就是马婆婆希望他能带回去的。
杨见笑道:“今天运气真好,还以为今天找不到了。”
他看着天边最后的火烧云,一把将草药采下,“回家,吃个早饭。”
夜幕带着漫天的星辰落下,繁星和人间的灯火相互倒映。
林顾从原先的盘腿而坐变成现在的跪坐,她态度虔诚,一阵阵风吹过,那垂落的银白色发丝轻轻摆动。
今天夜晚三千劫的又一劫,林顾将自身调整到最佳状态,等待天庭来人执罚。
杨见摸黑回家,这些路他实在是太熟悉了,在风中摇曳的婆娑树影都是他的一个指路牌。
杨见一个人走在小路上,今天的风格外的大,他在想明天就不卖药了,把药送到马婆婆手上就好,吴青的婚礼马上就到了,去镇上逛逛,可以为他准备礼物了。
一想到将来吴青带着孩子来找自己,孩子们是纠结叫自己做叔叔还是叫自己姨姨呢?
杨见忍俊不禁,很期待呢。
突然听到有流水的声音,那是一条小溪,只要听到这条小溪的声音,杨见就知道离家不远了,这条小溪是和穿过村子的那条小河最后都会汇聚在一起。
杨见一阵小跑,翻过一座小丘陵就是那条小溪,杨见蹲在地上双手掬水一饮而尽。
杨见用手臂擦嘴,说道:“村子里有什么活动吗?没听说啊。”
远处那里,正是半月村的方向,但是现在那里点点的红色沾满一大片,杨见突然心里有些不自在。
他站在看了一会儿,心底就像是有个洞,怎么都填不满,杨见立马朝着村子的方向狂奔。
杨见来到村口,本就不大的村子,现在到处都站满了人,每一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火把,很多地方也插着,把村子照的灯火通明。
“官府?”杨见说道。
突然有人喊道:“大胆,你是何人?”
杨见朝村子里走去,一个官吏认出杨见,“是杨见!”
一个火堆旁,尤龄、镇监和绍夫人三人围坐在一起,听到有人叫出杨见的名字,尤龄迅速站起身看向村口方向。
尤龄看着杨见那楚楚动人的小脸,眼睛睁得很大,一脸的震惊模样。
尤龄咽了一口口水问道:“此子当真是男儿身?”
镇监回答道:“此人虽是女子容貌,却是男儿身。”
尤龄点点头说道:“把他带上来。”
一个官吏上前:“走一趟吧。”
杨见没有理会他,他看着村子里最大的一棵树,那上面吊着一个浑身是血,但十分熟悉的身影,或者说是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