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七章:意志防线
气急败环的罗斯·佩特洛已撕去所有文明的伪装。他挽起衬衫袖子,眼神里燃烧着一种混合了科学狂热与冷酷决绝的光芒,不再是论坛上那位儒雅的经理,而是一个确信自己在执行“更高等逻辑”的审判官。
“陈总师,‘悟空号’的防御理念令人钦佩,但它的核心——您的设计思想——仍然锁在您的大脑皮层里。”罗斯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他调整着控制台上的参数,“那些未公开的冗余路径、应急协议的底层逻辑、还有连‘衡’都不知道的架构后门……我们需要这些‘钥匙’。”
陈铭宇的下颚因用力而绷紧。他的舌尖紧紧抵着后槽牙——那颗特制的假牙,内嵌微型定位器和高压电脉冲发生器。这是最后的手段,一旦咬破,会向预设的五个紧急频道同时发送最高优先级求救信号,并释放电流暂时干扰近距离电子设备。但机会只有一次,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德克先生的耐心有限,”罗斯看了一眼旁边屏幕上闪烁的加密通讯请求(来自“美洲狮”),语气转冷,“我们本想通过‘系统压力测试’优雅地获取数据,但您的系统和您本人一样……顽固。所以,我们换一种更直接的语言交流。”
他按下按钮,脑机接口的探针阵列又下降了几厘米,距离陈铭宇的额头不到二十公分。冰凉的触感传来。
“这台设备不会伤害您的脑组织,它只是……‘邀请’您的神经突触更活跃地与我们对话。”罗斯启动了初步扫描,旁边屏幕开始滚动瀑布般的数据流,显示着陈铭宇大脑各区域的活跃度。“我们从运动皮层和语言中枢开始如何?看看您设计‘悟空号’机械臂时,脑海里最先浮现的是哪些力学模型?”
一阵轻微的、被精密控制的电流刺激传来。陈铭宇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一些破碎的图像和公式不受控制地掠过脑海——早期的草图、失败的接头设计、庆祝突破的深夜……他拼命集中意志,试图用无关的回忆(女儿的笑脸、水静澜关于深海泡沫的论述)去覆盖。
屏幕上的数据流出现了紊乱的波动。
“抵抗是自然的,也是无用的。”罗斯加大了扫描深度,他的表情如同在观察一个有趣的实验体,“神经信号就像水流,堵不如疏。让我看看……啊,这里,前额叶,决策相关区域异常活跃。您在思考如何反击?还是在回忆那个报警装置?”
就是现在!
陈铭宇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咬下!
“咔嚓!”轻微的碎裂声从他口中传出。
假牙破裂的瞬间:
高频求救脉冲以隐蔽频段炸开,穿透工厂的屏蔽层,同步发送给:任全安的备用接收器、联合国柏林应急中心、中国使馆、酒泉控制中心预留的紧急信道。
高压微型电流在他口腔内释放,虽被绝缘层大部分隔绝,但仍让他半边脸颊肌肉瞬间抽搐,也让他头顶的脑机接口设备发出一阵“滋啦”的干扰噪音,扫描图谱瞬间雪花一片。
罗斯脸色骤变:“自毁信号?!按住他!”
旁边两名彪形大汉(“美洲狮”的行动队员)猛扑上来,死死按住陈铭宇的肩膀和头部。
罗斯眼神一狠,再无丝毫犹豫,猛地将控制台上的功率滑块推到顶端:“没时间玩绅士游戏了!强行读取!聚焦于近期工程记忆区和顶层设计逻辑!我要‘悟空号’的‘神经系统’蓝图,现在!”
脑机接口发出高亢的嗡鸣,探针亮起刺眼的蓝光,更强的强制性神经信号刺激涌入陈铭宇的大脑!
剧痛!仿佛有烧红的铁丝在脑内搅动。陈铭宇发出压抑的嘶吼,眼前开始闪现大片杂乱无章的画面和代码——“悟空号”环状结构的应力分布图、激光折射镜阵列的校准算法、应对“吴刚城”被袭时紧急修订的通讯协议……这些珍贵的、受保护的智慧结晶,正被暴力地抽取、解包,显示在罗斯面前的屏幕上。
“对……就是这样!更多!给我核心算法!”罗斯盯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越来越清晰的技术示意图,兴奋地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