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计划:上天入海:第1章 新世界的基础

哔咔漫画
‹ 返回

第1章 新世界的基础

在ETCC成立的同一年,一个更深刻的变化悄然发生。当各国科学家挤在联合实验室里计算轨道偏转方案时,联合国社会与发展研究会的年轻官员王鹤翎,在日内瓦一间挤满人的会议室里,投下了另一颗“思想炸弹”。

他身后的大屏只有一行字:「在一切身份之前,我们首先是人。」

“两百年前,康德说‘人是目的’,”王鹤翎的声音透过同传耳机传遍全场,“今天,我们却在用民族、国家、信仰,把自己切割成互相猜忌的碎片。现在,星空给了我们一个终极问题:当人类作为一个物种面临灭绝时,我们引以为傲的文明,能不能给出一个‘我们’的答案?”

他的报告题为《唯人主义:人类危机下的身份重构》。核心主张简单到近乎天真:承认“人类”这一共同身份的优先性,并以此为基础,重构全球治理、资源分配与价值体系。

那不是一份空穴来风的报告。其思想的种子,深埋于2140年他被派往“环地中海冲突区”进行人道观察的岁月。彼时他刚满 28岁,战火中的所见所闻,让这位年轻的联合国官员开始重新审视人类文明的底层逻辑。

那时的世界,仍被名为“主权铁律”的旧梦所困。他曾站在战后废墟上,脚下是融化的塑料玩具与无法辨认的残迹。风中的气味复杂难辨——是硝烟,是尘埃,也是远方海风的咸腥。他看见一面残破的旗帜半埋在瓦砾下,旁边的救援人员正用三种语言协调工作,却因管辖权问题徒劳地争吵。

最刺痛他的并非某一场具体的爆炸,而是一种普遍的麻木。在临时医院里,受伤的孩子哭喊着妈妈,而指挥频道里,不同国家的观察员正在争论袭击的“责任比例”。数字——死亡人数、伤亡数字、损失评估——在报告中被反复提及,却唯独失去了与那些颤抖瞳孔的关联。

“他们不是在统计生命,”当晚他在日记中写道,“是在清点筹码。当‘我们’与‘他们’的界线,坚硬到可以漠视界碑另一侧相同的恐惧与战栗时,文明赖以存续的共情基础便已崩塌。”

这次经历,连同后来他在联合国目睹的无数次将人类整体利益置于局部立场之后的争论,共同凝固成一个核心追问:如果连对同类最基本痛苦的感知,都无法超越一道虚构的边界,那么当危机来自边界之外、星辰之外时,我们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够作为一个整体而做出回应?

他由此看到一幅荒诞的图景:人类几千年的文明进程,从刀耕火种到太空探索,从茹毛饮血到科技昌明,谁能想到,在生产力与认知水平空前发达的 21世纪——数字文明新时代,人类会再次站在自我毁灭的十字路口。左边是共存,右边是覆灭,可那些攥着权力杠杆的人,正毫不犹豫地将世界推向深渊。

正是这种对旧世界逻辑的绝望审视,催生了《唯人主义导论》。他提出,人类需要一个比民族、国家、信仰更优先的元身份——“人”。这不是要抹去差异,而是要在差异之上,建立一个不容逾越的底线:任何决策,不得以“非人化”他者为前提。

这些记忆让他确信,若不从根本上重构人类对“自我”与“他者”的认知,任何技术或协议都无法带来持久和平。而如今,外星威胁的降临,恰好为这种重构提供了史无前例的紧迫性与可能性。

起初报告被淹没在海量的技术方案里。直到三个月后,ETCC的轨道计算陷入僵局:任何单一国家的算力都不足以模拟天体与地球引力场的复杂交互。僵局之下,加拿大代表试探性地提议:“也许……可以试试王先生的那个‘共享模型’?”

作为试点,十七个国家开放了本国顶级AI的部分算力接口,在联合国算力开发署的协调下,连接成一个临时的分布式网络。七十二小时后,这个名为“普罗米修斯”的临时网络,完成了此前三个月未能突破的轨道模拟。

震惊的不只是结果,更是过程:参与国的科学家发现,当他们不再执着于“谁贡献更多、谁主导方向”时,解决问题的效率呈指数级增长。

“普罗米修斯”试点的成功,像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一年内,全球97%的国家签署了《全球人工智能算力共享公约》。在此基础上,一个前所未有的超级AI诞生了。

它的名字,取自东方哲学中“平衡、协调”之意的——“衡”。

哔咔漫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