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突如其来的变故
生日那天的等待漫长而煎熬。
莉莉试图让气氛轻松些,她打开了全息投影仪,调出了我们从小到大的照片和视频。画面中的我们笑着、玩耍着、争吵又和好——标准的双胞胎成长史。
“看这个,”莉莉指着一个全息影像,五岁的我们正为谁先玩新玩具争吵,“你当时直接就把玩具让给我了,明明是你先拿到的。”
影像中的小艾伦确实只是耸耸肩,转身去玩别的了。现在的我盯着那个孩子,忽然意识到这种“过度成熟”从很小就开始了。正常五岁孩子会哭闹、会争夺,但那个我平静得不像个孩子。
“你总是这样,”莉莉轻声说,语气里有我不熟悉的情绪,“太完美,太懂事。有时候我甚至怀疑...”
她没说完,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怀疑什么?”
她摇摇头,关掉了投影仪:“没什么。只是...今天感觉很奇怪。”
夜幕降临,城市的灯光渐次亮起,空中航道上的悬浮车尾灯连成流动的光河。父母的承诺时间——晚上七点——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他们既未出现,也没有任何通讯。
莉莉第十二次查看她的通讯器:“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我起身走向父母的书房,这个房间平时是禁止进入的,除非获得许可。门锁是生物识别的,但我将手放在感应器上时,门却“嘀”一声开了。
“他们录入了你的权限?”莉莉惊讶地跟在我身后。
房间里整洁得近乎刻板。父亲的桌面上除了一个数字相框——循环播放着我们一家四口的照片——空无一物。母亲的办公区域同样简洁。这间书房就像一个展示间,没有任何个人痕迹。
但我知道不止于此。
我的目光落在墙面上的一幅画上,那是莉莉十岁时的作品,画中我们一家人手牵手站在草地上。画本身稚拙可爱,但画框边缘有一处微小得不自然的磨损。
“艾伦?”莉莉疑惑地看着我伸手触碰画框侧边。
我按下那个几乎看不见的凸起。画框轻微震动,随即整面墙的一部分无声滑开,露出一个隐藏的密室。
“什么...这什么时候...”莉莉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密室不大,约三平方米,里面只有一个保险箱和一个小型数据终端。保险箱需要密码,但数据终端在我靠近时自动启动了。
屏幕上浮现一行字:“紧急情况协议启动。验证身份:艾伦・凯勒。”
“它认识你!”莉莉抓住我的手臂,“这是怎么回事?”
终端继续显示:“检测到安全级别为‘家庭危机’。播放最后记录。”
屏幕上出现了父亲的脸,背景正是这间书房。他看起来疲惫不堪,眼下有浓重的阴影,录制时间是今天凌晨三点。
“艾伦,莉莉,如果你们看到这个,说明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了。”父亲的声音沙哑而急促,“我们没有时间了。组织已经发现了我们的...我们的‘特殊项目’。他们今天会来带走我们。”
莉莉倒抽一口冷气。
父亲继续道:“我们本想告诉你们真相,尤其是你,艾伦。但时间永远不够,我们总是想‘再等等,等你们再大一点’。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听什么动静,然后更急促地说:“听着,艾伦,你身上有追踪程序,型号 XT-L7,植入在脊椎第三第四节位置,每三十秒发送一次加密信号。他们最终会找到你。莉莉,保险箱密码是你的生日加上艾伦的生日。里面有你们需要的东西和一些解释。但最重要的是——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
画面突然中断,父亲最后的表情是震惊和恐惧。视频结束了。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莉莉的手在颤抖,我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分析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性。这种超常的思维能力,此刻感觉既像恩赐又像诅咒。
“他们要抓爸爸妈妈?”莉莉的声音带着哭腔,“什么组织?为什么?”
我没有答案,只有更多疑问。父亲提到的“特殊项目”是什么?追踪器的存在为何从未告知我?
“我们先打开保险箱。”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莉莉输入密码时手指颤抖,试了两次才成功。保险箱门打开,里面只有三样东西:一个数据芯片、一封信,以及一把奇怪的钥匙。
钥匙形状奇特,像是某种复杂的拼图块,材料非金属非塑料,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蓝色光泽。莉莉拿起钥匙,困惑地翻转观察。
信是手写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中完成的:
亲爱的孩子们:
如果你们读到这封信,我们已经不在了。不要试图找我们,那太危险。莉莉,钥匙是关键,它能打开我们留给你的一切答案。去老地方,你会知道在哪里。
艾伦,记住: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强大得多。相信你的本能,保护莉莉。追踪器解锁密码是 LILY2032(莉莉的生日),一定要尽快关闭。
我们永远爱你们。
——爸爸和妈妈
莉莉的眼泪滴落在信纸上,模糊了部分字迹。我接过信,大脑自动分析着笔迹的压力变化、墨水流动的细微特征——父亲写字时手在颤抖,母亲可能在旁边,因为有两个不同的笔迹特征。信中明确的追踪器密码让我心头一沉,父母早就知道它的存在,却一直隐瞒。
“老地方...”莉莉喃喃自语,忽然抬头,“难道是...奶奶的老房子?”
我们的奶奶在城外有一座老式房屋,自从她五年前去世后就一直空置。父母每年都会带我们去一两次,说是为了“保持记忆”。
“有可能。”我拿起数据芯片,插入终端的读取槽。
芯片里只有一个文件:一长串加密坐标和一份简短的指令列表。坐标指向城市边缘的几个地点,第一个就是奶奶的老房子。指令则包括如何避免追踪、使用公共交通工具时要注意什么、以及“提取应急资金”——父母显然为这个时刻准备了很久,危险一直潜伏在我们身边。
突然,房子里的警报系统发出了轻柔的哔哔声——这是外围监控被触动的警告。
“有人来了。”我低声说,拉起莉莉,“后门,快!”
我们刚冲出书房,前门就传来了沉重的撞击声。一下,两下,门框开始变形。那不是普通人在敲门,而是有工具或机械在强行突破。
“这边!”莉莉对房子的熟悉此刻派上了用场,她带我穿过厨房,打开一扇伪装成橱柜的后门,通向一个小型后院。
我们刚踏出房子,前门就被撞开了。我回头瞥了一眼,透过窗户看到至少四个全副武装的人影冲入客厅,他们的装备不是警察或常规安保人员——更像是私人军事承包商或特种部队。
“分开走!”我对莉莉低声道,“在老房子汇合!”
“可是...”
“照做!钥匙在你手里,他们可能不知道你的存在!”我将芯片塞进口袋,推了她一把,“快!”
莉莉咬紧嘴唇,最后看了我一眼,然后翻过围墙消失在巷子里。
我选择了相反方向,沿着后院的小路奔跑。大脑自动计算着最佳路线:右转进入主街,混入人群,使用公共交通工具...
但我刚跑出几十米,一个身影就从天而降,落在我面前的路面上,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那是一个战斗型机器人,高度两米以上,装甲在街灯下泛着冷光。它的头部传感器锁定着我,发出机械音:“目标确认。艾伦・凯勒。请配合,避免伤害。”
我转身想跑,但另一个同样的机器人已经堵住了退路。它们的设计明显是军用级别 XT-300型,与街上常见的服务机器人天差地别。
“我做了什么?”我试图争取时间,“为什么要抓我?”
“你被指定为敏感资产。”第一个机器人回答,同时伸出手臂,末端不是手,而是某种注射装置,“请配合。”
我想起了父亲的警告——追踪器正在暴露我的位置。没有时间思考了。当机器人靠近时,我的身体自动做出了反应——侧身避开抓取,手肘击中机器人的关节连接处。这一击应该没有多大力量,但机器人却踉跄了一下,关节处发出不正常的摩擦声。
我自己都愣住了。我从未学过格斗,从未进行过系统训练,但刚才的动作流畅得像练习过千百遍。这时候脑海里传来清脆的声音:“检测到危险目标,解锁协议层一:基础战斗能力”
这时候另一个机器人从背后袭来。我没有回头,却似乎能“感觉”到它的动作轨迹。我低头躲过机械臂的横扫,顺势踢向它的支撑腿。同样,看似普通的一击却让机器人失去了平衡。
它们重新调整姿态,传感器发出红光——威胁级别提升。战斗程序更新了。
注射装置换成了电击器,噼啪作响的蓝色电弧在黑暗中格外醒目。两个机器人同时进攻,配合默契,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这一次我躲不过了。电击器击中我的肩膀,剧烈的电流贯穿全身...
然后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了,是被吸收了。我能感觉到电流在体内流动,却没有任何痛苦或麻痹感,反而像是...充能。我的视野边缘出现了极细微的数据流,像是增强现实的显示界面,但我不戴任何设备。
机器人显然也检测到了异常,它们停顿了一秒,重新评估目标。
这一秒足够了。
我不知道如何做到的,但我的手臂自动做出了反应——手掌直接按在机器人的胸部装甲上。装甲板在我的触碰下突然失去光泽,机器人僵在原地,然后像断电般垮塌下去。
另一个机器人试图撤退并呼叫支援,但我已经移动到它面前,同样的方式让它停止了运作。
寂静的街道上,两个军用战斗机器人倒在我脚边。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有微弱的蓝光正在消退。
我的呼吸平稳,心跳正常,仿佛刚刚只是散步而不是战斗。但我能感觉到体内某种“系统”在运行,某种我一直不知道存在的机制。
远处传来悬浮引擎的声音——更多的追兵。
我最后看了一眼家的方向,然后转身冲入夜色中。问题堆积如山:父母被谁带走了?为什么?我到底是什么?
但此刻,我只有一个目标:找到莉莉,关闭追踪器,解开这一切的真相。
夜色吞没了我的身影,只有那两个瘫痪的机器人躺在巷子里,传感器偶尔闪烁,记录着它们被击败前的最后一幕——一个看似普通的人类少年,徒手制服了两台军用战斗单元。
而那个少年,第一次对自己“人类”的身份产生了深刻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