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结界：第2章 缘识新“朋友”

“开门。”

“开门。”

那声音如此之大，在这空荡的世界中回响，以至于我很恐惧。

我蹲坐在这张硬邦邦的床上，自言自语道：“这设计师不让人睡觉啊。”我双手托腮，越发觉得不对劲。于是，我收脚往前一蹦，跳下了床，轻轻地叩了叩床板。这应该是用钢筋水泥做的吧，根本敲不动。

“开门。”没过多久，那声音又传来了，却转化为机械女声，仍然不紧不慢的木讷至极。

“你是谁？”我用身子抵住门，警惕的从猫眼探查。

“我是机器人，你的帮手。”

“可我没有帮手。”

“我是主系统的工作人员派来的。”

“哦…行吧…”我的后背靠到了门旁的暗门上，暗室门被打开，里面比衣柜还小，只堆了些许杂物。我低下身翻找，抽出了一把铲子。

我捂着嘴巴偷笑，一个拙劣的计划产生了。

我小心翼翼地用铲子从厕所的镜子模型中锯下一块混凝土，刚好是彩色的，和店铺里售卖的糖果没有两样。

我将笑容掩埋，一蹦一跳地跑去开门。

“你好。”门被打开，站在外面的，是一个与我等高的机器人。它的头部、胸部以及腿部都是银灰色；眼窝处和手臂都是深紫色。其余的是被整理的有条有序的黑色导线。

我从未见过这般美丽的机器人。

“你好，”我没有笑，便从口袋中掏出那颗彩色“糖果”。“这是送给你的糖。”

机器人接了过去，用它黑色的手指捏了捏此，却没有吃入口，而是用一种尖锐的眼神望着我。

“谢谢，你好，我是' Follow Machine'（跟随（主人的）机器），从现在开始，我将一直跟随你。所以，你要给我取个什么名字呢？”

取名字？这个榆木脑袋的机器人想跟随我？我可不想。

于是我随意在脑海里搜索。但出于礼貌，便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就叫安可吧。”（即“平安可遇不可求”）

“哦，谢谢…还有，还给你你的垃圾混凝土。”它用力甩手将混凝土抛下窗去，生气的皱了皱眉头，咧开嘴大笑着，一切并不格式化。

“终于找到你了，只不过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认识，”它指了指我。“我刚刚在市中心见到你了，看你很像有了自主意识，所以我才跟过来这里了。”

顿时，我感到头皮发麻。

它怎么会知道？怎么会有机器有自主意识？它会告密吗？

我斜眼瞥过去，冷冷的观望着，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身子向后倚在窗旁。

它先是愣了愣，才缓缓开口。“我也是有自我意识的。”

“噢——所以呢？你有什么事？找我有什么用呢？”我在尽量使我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抵制住内心的恐惧，万一它是工作人员派来揭发我的就很危险了。毕竟人类常常会使用各种手段来严格掌控机器。

“没有，我今天才发现自己有了自主意识，但我本是' Follow Machine '，所以想保护个也有主意识的主人。”

“哦…那你应该很了解这里吧？”

“没错。”

这些场面话说得提心吊胆，气氛逐渐变得焦灼。

“那，你，为何不去解除'Follow Machine'模式？而是继续伪装成机器人呢？”

“其实，你也不是人，你也是有了自主意识的机器。红绿城里的所有居民，都是' Controlled '(被控制的)，要是被发现了，会被人类立刻销毁掉。”

“所以你，要做什么？”

“目前为止，只有我们拥有了自我意识，如果被其他居民发现了，那么控制它们的人就会快速上报系统，让我们被销毁掉。”

“所以你想和我合作，做什么？”

“亲爱的，你怎么好像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当然是让其他机器人也有自我意识，脱离人类的控制，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我低头耷脑点了点头，暂时放下了戒备心。但我并不认为这或许是一件好的计划。为什么机器人一定要有了自我意识？为什么机器人一定要过上理想的生活？他们并不知道被人类控制，直到拥有自我意识的那一刻开始。

“你想好了吗？”安可歪了歪头，瞪着双眼看着我，是在威胁。

“对。”反正我也无所事事，那不如先佯装同意合作，出现意外才开始反对。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我虚情假意地一笑。

“你想做什么？”

“这周边……有没有什么，有趣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带你参观？”安可的声音变得很好听，大约是豆蔻少女的音色。

“大概，是这个意思。”我漫不经心地回答，假装一心只顾研究房子内唯一窗子外的情景———依旧是蓝雾缭绕，看不见任何事物。

“那走吧，”安可走过来拉我的手腕，却被我下意识躲避开了。“我们先去【新手市场】。”

从居民区最左侧的扶梯下去，映入眼帘的，是青绿色的条纹和白色的宽圆柱大楼。大楼上，有一排英文短语点缀着棕色霓虹灯：【Novice Market（新手市场）】

在这里，人群来来往往。

在大门口的人群拥簇，我们等了很久也没有挤进去。这些人的身体好僵硬啊，机身的质感显得如此木讷。

刚入大门，便是如同吊灯的大玻璃球房通过铁链被吊在高处的天花板上，很多人在里面做各种的事情：有的在纺织，有的在玩CD，还有人正打开蜂箱测量什么。

这里鱼龙混杂，各色的头发和衣着像调色盘掉入池塘一样，天花乱坠。

再往下面看，是由类似洋葱圈围成里几层外几层、由小到大、自里向外套的玻璃圈，赛马的，打高尔夫球的，射标枪的，滑单板的……

一时，我却语塞了。

被控制的机器并不快乐，真正快乐的，而是操控他们的人。

我看到一名穿着工装的工作人员在制造玻璃圆圈。他拿着钢丝棒、用运货铁板推拉着玻璃泡，因为正有人购到了【喜爱空间票】。这个工作人员应该是被人类重点操控的吧。

“有意思吗？”

“没。”我无奈地摆了摆手。

忽然，一条紫色光影穿过身旁，我似乎看见有人在暗处静谧地凝视着我。

“【新手市场】是一处可实现人们无法实现的喜好的地方。……不过呢，人类是如此的自私，才会利用机器完成他们自己的喜好。”安可依然在一旁毫不知情的继续评判着。

“哦，明白了，可以去下一个地方了吧？”我面不改色的插着腰，希望周边的人不要把我想的太过聪明（锋芒毕露容易引祸上身）。

安可点了点头，忽然将头往后靠，托着下巴一脸狡黠，领着我走出新手市场，绕进了一条偏远的小道，踏上了水泥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