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猴王三部曲：第7章 猕猴王拒回归 悟空除魔搬器库

话说悟空在守忠洞府一宿贪欢，听禺狄王谈猕猴王之身前身后事，心里也明了七七八八。次日便辞别禺狄王，纵筋斗云奔海上小岛而来。来到小岛上空，见其岛形似芭蕉神似鱼，中高周低之势，有猴奔于山林之间。悟空按下云头，落于山岩之上，说道:“俺老孙是你家大王远房亲戚，快带我去见你家大王。”这树上岩下，扛香蕉抱葡萄，抬西瓜摘松果，你拉我扯，你推我打，约有二十多只猴，见悟空如此说，也是乐而不疑，一大马猴龇牙咧嘴着，说道:“我看你这猴从天上飞来，你是我们大王在天上当神仙的亲戚了。”悟空笑道:“说是仙，未曾登上这凌霄宝殿，把玉帝老儿的宝座坐上一坐，说不是仙，也会长生不老之道法。”大马猴道:“如此说来，你可比这仙人逍遥快活了，比我家大王还自在，落个自由身。”悟空道:“你这猴儿倒也不笨。”这大马猴带着悟空来到海岛高处，此处有一古树，年约一千九百轮，其高四里长，其枝叶舒展九里有余，根入大山深处，上有飞鸟相与还，下有土拨鼠之乘风，群猴相聚于树上，倒也是个好住处，古树下有一石塔，名曰雅恶塔，自树顶之屋下望，便可见之，塔前摆一对石狮，抬眼望，塔身雕飞鹰与黑熊，正逐石球而斗。

悟空瞧这古树最上层，有一住处，想来是猕猴王之住所了，当即纵个身，往上窜去，只见古树枝头皆有猴孙居所，井然有序，浑然似个小城，有诗为证:

苔藓绕树万猴吟，庇佑子孙避雨霖。

独秀一木有人家，阡陌交错满干枝。

必有藏粮欢岁月，通风神通御风急。

败于仙人苟且活，蛰居海岛怀旧时。

中有刀棍舞明月，闲钓龙宫斑彩鱼。

国为家居三代睦，猴王日啖三斤梨。

必有时运亨通日，龙王乃我旧邻居。

大事无解小事乐，常同海蛇赏樱姿。

一猴私念隔山岳，隔岸相望念往昔。

统筹独乐逍遥意，却言乾坤大挪移。

悟空纵身来到树顶房屋，被守卫拦住了去路，一看这两猴身着盔甲手执戟，便知是执戟郎中。悟空笑道:“俺这远房亲戚可不好客了，把俺老孙也拒在了门外，看来是生分了，生分了。”那守卫以戟拦着，猕猴王说道:“南光，长安，放他进来罢。”悟空也不气恼，走进了房中，此房好似寻常人家，猕猴王坐于梧桐椅上，椅长一捧花相伴，猕猴王手拿德明金箍棒，身披金甲圣衣，身后挂着马猿猴图，问道:“你这猢狲找我何事？”悟空瞧他手中乌铁金箍棒，比之禺狄王的铁杵更显威风，这一身金甲圣衣，更添几分霸气，悟空笑道:“我乃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孙悟空，早听说有猕猴王这远房亲戚，这不今日特来走走亲。”猕猴王道:“你这么说，我倒立起来了，这水帘洞有位出海寻道的猴王，想来便是你了，不知你找我何事？”悟空笑道:“也无天大的事，俺老孙听小鼓讲过你的事迹。”猕猴王疑道:“小鼓是谁？”悟空说道:“小鼓乃守忠洞府义士，俺老孙结拜兄长，禺狄王是也。”猕猴王笑道:“禺狄王，是个人物。”悟空道:“听小鼓言，两百七十六年前，还是两百六十八年前，咱们猴族被青独王统治，以残害猴族为乐，你为了猴族反抗青独王，后又与猿魔王对抗，终取得胜利，你与躬巉王攻花果山北面之伐翼洞府，也是旗开得胜，但你却将躬巉王杀死，后伐翼洞府被蜥蜴王与蜂羽王霸占，你发动第二次攻发，依旧取得胜利，后又因海妖之乱，你也曾立下平乱之功，是非功过，你也算是猴族功臣，在成为猴王后，反倒与捕妖队往来，被猴族驱赶，你选择这海岛一偶，不思回归，与俺老孙共同抵抗捕妖队。”猕猴王道:“这些陈年旧事，早已作了古，我已厌倦杀戮，只想老死在这海岛之上。”悟空笑道:“以前种种，皆已过去，而今九甲之数将近，万妖聚义，以老亲戚之神通，不思参与，实在愧对这身修行矣。”猕猴王道:“此非我所能做之事，南光长安，送客。”悟空道:“老亲戚不思进取，可惜了手中的金箍棒，在没用武之地了。”猕猴王笑道:“此乃德明金箍棒，是我师传我之法器，我甚爱之。”悟空道:“听闻你也不听你师父之言，算了，俺老孙去矣。”出了门，见门口摆一水缸，猴王走去一看，只见水缸倒影，自己乃四目之猴，自语道:“好生无趣。”纵筋斗云回了水帘洞，自是不提。

各位看官，且看悟空回到水帘洞，见猴子猴孙又身挂新伤，问道:“孩儿们，你等又受谁欺负了。”通臂猿猴道:“大王不知，这混世魔王知水帘洞被夺，派十大将带一百八十六小妖，攻夺我水帘洞七个时辰，我等艰难抵抗，咱水帘洞地盘大半被攻陷，我猴子猴孙伤亡三千五百多性命，他们方肯罢休。”

各位看官，要知这十大将是何妖怪？且听我慢慢道来，此十大将分别为:天狗，虫落，雪妖，蛇带，河童，九尾狐，猫妖，般若，人面树，青行灯，有诗为证:

天狗高鼻红脸煞，背负双翼待时飞。

手执团扇威风抖，善施咒术极恶妖。

虫落娇艳女子身，颈有红痕日如常。

飞头杀戮身分离，脖长如绵细如丝。

雪妖美貌发白衣，善驱冰雪夺魂丝。

极阴之雪孕化育，临近三尺寒难敌。

蛇带两头吐蛇信，剧毒飞雾夺命时。

常居深山绕树觅，最善偷袭索命雨。

河童身形似孩童，龟壳尖嘴如鸟喙。

手脚有蹼亦自由，善使水遁一水妖。

白面金毛九尾狐，魅惑妖术祸乱根。

原是商纣最爱妃，渡海化作玉藻君。

双尾黝黑一邪猫，牙如锯齿煞血仇。

常使神通控尸骸，伪装妖术信手来。

妒怨太深化般若，眼凸血口尖牙出。

头长犄角做恶灵，术之越强怨越深。

树长人脸百里行，常食尸身为养精。

藤蔓千万化作器，实为人间杀戮体。

性似孩童善玩乐，善施油火青行灯。

本为阎罗一小鬼，却入人间扮太岁。

悟空闻言大怒道:“这小小混世魔王，简直欺人太甚，孩儿们，且随俺老孙前去灭了这厮。”众猴忍气日久，尽皆响应，随悟空望东北混世魔王洞府奔去，留老猴与猴孙等留守水帘洞。悟空到混世魔王三光洞府前，混世魔王早已领十大将等候着。要知这混世魔王如何知晓，原来这厮有耳目通报，这猴族动向他早已了如指掌了。那魔王手执绰刀，身穿甲胄，高声喊道:“哪个是水帘洞洞主？”悟空睁眼观看，只见那魔王:

头戴乌金盔，映日光明；身挂皂罗袍，迎风飘荡。下穿着黑铁甲，紧勒皮条；足踏着花褶靴，雄如上将。腰广十围，身高三丈，手执一口刀，锋刃多明亮。称为混世魔，磊落凶模样。

猴王喝道：“这泼魔这般眼大，看不见老孙！”魔王见了，笑道：“你身不满四尺，年不过三旬，手内又无兵器，怎么大胆猖狂，要寻我混世魔王见甚么上下？”悟空笑道:“什么混世魔王，我看你是混日魔头，你这厮有兵器，俺老孙也有得。”这猴王嘴上这么说，可他会使什么兵器，忽而想到猕猴王那德明金箍棒，心中有了主意，猴王从地上捡起木棍，捻着诀，口念真言，木棍一番幻化，变成了德明金箍棒，猴王握棒在手，两赤尻马猴执镰刀昊天锤站于身后，众猴纷纷攘攘，好不热闹。悟空喝道:“你不要怕，吃俺老孙一棒。”纵一纵，跳上去，劈头就是一棒。要说这打斗场景如何，那真是:这边悟空斗魔王，那边赤尻马猴双器合璧斩天狗，通臂猿猴战雪女，你来我往自不敌，悟空斗魔百回合，拔毛嚼碎化猴身，激战十将十回合，尽灭其命归阎罗。混世魔王颇神通，招招皆为修罗刀。混世魔王身高体大，悟空掏他短肋，撞了裆，扯他筋节，那魔王大怒，挥起大钢刀，望悟空劈头砍来，悟空急闪落了空。悟空见他凶猛，即使身外身法，拔一把毫毛，丢在口中嚼碎，望空中喷去，叫一声“变！”，即变做三二百个小猴，周围攒簇。

原来人得仙体，出神变化，无方不知。这猴王自从了道之后，身上有八万四千毛羽，根根能变，应物随心。那些小猴，眼乖会跳，刀来砍不着，枪去不能伤。你看他前踊后跃，钻上去，把魔王围绕，抱的抱，扯的扯，钻裆的钻裆，扳脚的扳脚，踢打挦毛，抠眼睛，捻鼻子，抬鼓弄，直打做一个攒盘。这悟空抡起德明金箍棒，照顶门抡下，直把这魔王打的脑袋开了花。领众杀进洞中，将那大小妖精，尽皆剿灭。洞府前立有一塔，十分之怪异。猴王问道；“此塔是何出处？”赤尻马猴道:“此塔名曰镇魂塔，乃混世魔王手下十大将，寻花果山各处之石，为二百三十八块为塔基，以此塔镇之。”猴王道:“歪门邪道也。”一棒砸烂。洞府处有一厕，名曰神厕，通臂猿猴一棍砸烂，骂道:“小小妖怪，竟敢称神，你若是敢承认自己所犯下之滔天罪行，我还敬你是个好果子。”猴王却把毫毛一抖，收上身来。将关押之猴子猴孙解救，又将这三光洞府内七百三十一座毒屋摧毁，放火烧之殆尽，方归了水帘洞，当天安排酒果，接风贺喜，启问降魔救子之事。

却说美猴王自剿了混世魔王，夺了一口大刀，逐日操演武艺，教小猴砍竹为标，削木为刀，治旗幡，打哨子，一进一退，安营下寨，顽耍多时。悟空发觉猴子猴孙虽多，但兵器却处于劣势，猴子猴孙所用刀剑者少，更有甚者，拿石举棍去对战，难怪猴族牺牲者众，而今这般以竹木为刀标，也不可长久也。悟空问老猴与众猴道:“我族兵器短缺，若捕妖队兴师来相杀，汝等都是竹竿木刀，如何对敌？须得锋利剑戟方可。如今奈何？”众猴闻说，个个惊恐道：“大王所见甚长，只是无处可取。”正说间，转上四健将，走在面前道：“大王，若要治锋利器械，甚是容易。”悟空道：“怎见容易？”四猴道：“我们这山，向东去，有二百里水面，那厢乃傲来国界。那国界中有一王位，满城中军民无数，必有金银铜铁等匠作。大王若去那里，或买或造些兵器，教演我等，守护山场，诚所谓保泰长久之机也。”悟空闻说，满心欢喜道：“汝等在此顽耍，待我去来。”

好猴王，急纵筋斗云，霎时间过了二百里水面。果然那厢有座城池，六街三市，万户千门，来来往往，人都在光天化日之下，城中有几座空空道人庙，人来人往，香火鼎盛。悟空心中想道：“这里定有现成的兵器，我待下去买他几件，还不如使个神通来的方便。”他就捻起诀来，念动咒语，向巽地上吸一口气，呼的吹将去，便是一阵风，飞沙走石，好惊人也。

狂风飕飕黄沙旋，播土扬尘天地昏。穿林折岭倒松梅，鬼神惊惧虎狼奔。

万家商旅门闭户，街上行人深屋躲。城上将士戒备森，殿上君王跪拜天。

高塔楼台倒百千，金阁无光根动摇。风起处，惊散了那傲来国君王，三街六市，空无人影。悟空才按下云头。径闯入朝门里。直到兵器馆、武库中，打开门扇，看时，那里面无数器械：刀、枪、剑、戟、斧、钺、毛、镰、鞭、钯、挝、简、弓、弩、叉、矛，件件俱备。一见甚喜道：“我一人能拿几何？还使个分身法搬将去罢。”好猴王，即拔一把毫毛，入口嚼烂，喷将处去，念动咒语，叫声：“变！”

变做千百个小猴，都乱搬乱抢；有力的拿五七件，力小的拿三二件，尽数搬个罄净。径踏云头，弄个摄法，唤转狂风，带领小猴，俱回本处。

待狂风停歇，将军入兵器馆，武库察看，兵器早已搬空，正惧之，忽见金银自屋外飘忽而入，将这馆与库填的满满当当。

却说那花果山大小猴儿，正在那洞门外顽耍，忽听得风声响处，见半空中，丫丫叉叉，无边无岸的猴精，唬得都乱跑乱躲。少时，美猴王按落云头，收了云雾，将身一抖：收了毫毛，将兵器乱堆在山前，叫道：“小的们！都来领兵器！”众猴看时，只见悟空独立在平阳之地，俱跑来叩头问故。悟空将前使狂风，搬兵器，一应事说了一遍。众猴称谢毕，悟空唤来通臂猿猴道:“孙一，孙八，你两负责分发兵器，还有操练布阵之事。”通臂猿猴领命，将那兵器分发众猴，但见众猴抢刀夺剑，挝斧争枪，扯弓扳弩，吆吆喝喝，耍了一日。

次日，依旧排营。悟空会集群猴，计有四万七千馀口，然兵器或长或短，或过重或太短，非猴子猴孙能适用。悟空沉思半响，说道:“当家才知何为一穷二白，俗话说，打铁还需自身硬，他人的东西再好也不如自家的好，这兵器乃是我们猴族御敌生存之根本，你等叫俺老孙买的造的，依我看来，这买不如造，我们需有一批能锻造治器的队伍来，咱们才能睡的踏实。”老猴道:“这锻造治器的工艺，非我族人善长，如何能成之？”悟空道:“这四洲千越，万山千水，便有雄雄万妖，万城人居，何惧无善器者乎？孙一孙八，今给你二位重任，派出猴族精锐子孙，外寻善器之才，或学善器之术，为我猴族铸安身之器，此事由你两来托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