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回东土
自古花无九久艳,从来月不常圆
任金堆金似玉,难买长生不死
飞禽可有千年鹤,世上希逢百岁人
生碌碌,死忙忙,
要闲何时闲,欲长哪得长
浮云烟锁雨,无事叹炎凉
说什么功名富贵,谈什么锦绣文章
须信到头终是幻,端然陷尽梦黄粱
但看青史上,谁能免无常
……
古韵古声的《奠灵》,在数位道长引头下唱响。生死无常,祀文直戳人心,惹得萧府上下更显凄凉。
萧府老爷萧函经与老夫人李巧惜,在爱子棺材前哭泣不已,甚至几因伤神过度,已经数次晕厥在灵堂之中。
只因夫妇二人老来得子,向来疼爱,他们给孩子取名作萧煜。孩子也争气,少年早慧,三岁吟诗,五岁作词,未及冠之年便有诗天子美名。
他写下的《小松》《题菊花》《春江花月夜》《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等佳作,更让他早岁就冠满南赡部洲。
然古往今来,慧极必伤,天骄往往早夭,甘罗十二岁为相,同年被斩。霍去病十七岁敕封冠军侯,二十一岁封狼居胥,登临翰海,却英年早逝。同然,这个十六岁的诗天子,却在蜀山学道归来的途中客死。
“这是哪里,为嘛黑乎乎的?”
睁眼四目漆黑,鼻息中嗅到的空气也十分浑浊,令萧煜有些疑问。他竖起耳朵倾听,黑暗中嘈杂声不断,有吹拉弹唱,锣鼓喧天,还有饱含人生哲理的阴歌传入耳来。
胡乱在黑暗中摸着,不时又用手敲打一下,只听周围咚咚作响犹如困在了木鱼中一般。
萧府中,本来哭得昏天暗地的老夫人李巧惜,忽然疯了一般跑到灵堂中要掀棺材盖。她朝周围的亲戚邻里大喊:她的儿子没死,她听见了儿萧煜在敲棺材,儿要出来。
一众亲朋自然不相信,只当她精神恍惚。也有邻里在心中暗暗叹息,好人没好报,修桥补路无尸骸,善良的老夫人受不了刺激,疯了。
最后,还是萧府之主萧函经,强忍心中的伤痛,拍板做主。请求道长开棺,让自己与妻子最后再见一眼儿子,便尘归尘、土归土吧!
黑暗中,萧煜还在揣摩思考,这是什么地方,怎么出去?便见眼中有微光映入,接着便是天光大亮。
亮光让他一下坐了起来,朝四方张望不已,但双目短暂性光失明让他难以睁开。
“动了!活了!”
“道长,诈尸了!”
嘈杂、呐喊、嘶哑在耳边萦绕,隐隐看直到一个激动中带着哭腔的身影,挣开众人冲上前抱住自己。
“儿,活的!我的煜儿,还活着!”
有些不敢置信,适应了光的眼睛也逐渐睁开。感受着陌生又熟悉的拥抱,萧煜压住心中的悸动轻轻喊着。
“爹!娘!”
“儿子!煜儿!”
终于在时空错落中清醒来,看着记忆中的房子被布置成灵堂。感受着亲人们真挚激动之情,看着熟悉陌生的亲朋好友们对自己欣喜又惧怕。
萧煜有些哽咽的松开父母的拥抱,这一刻他才敢放下迟疑,确定这是真实的世界。
在这一刻,萧煜心中也反应过来,自己重生了,‘将’让自己重生回到了少年时候。
他仰望着天空,心中激动的想:这就是你说的先发制人吗?萧煜有些狂妄的想,天不负我!地球来的穿越者,本不该碌碌无为!
“还有降龙罗汉,真好,你等着未素醒就去见你的佛祖吧!”萧煜目光移向远眺着西方,在心中冷冷发笑。
红日正中,萧府的满堂素白,换成了红布。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丧事变为喜事,一众亲人心中愉悦。萧煜又由先前念经的无箓道士,念度经文洗去身上的污垢后,才和亲人们合家团圆。
无箓道士,便是无绶箓,无度牒,无真传,只知照书宣科的三流诵经人。在这凡尘中讨饭吃,倒没问题,但要讲修仙问道他们是沾不到边的。
晚间,各同族人与邻居陆续振奋的离开萧府,显然接下来几天有话题聊了。
和父母吃过饭后,在二老的关切声中,萧煜独自回到房间中。他一时难以入眠,在心中梳理着上一世的过往。
当下是唐高宗三十八年,也就是西游取经完成后的第六十年,还算太平年月,不过这位多病的唐皇,将要在今年的九月驾崩了。
如今既然侥天之幸得以重生,就要好好谋划了,重生的先手若错过了,那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在既定的时间线上搏一搏,更重要的是阻止上一世发生在自己和父母身上的悲剧。悲剧不能重演,犯下的罪恶就要让他们生生世世去就赎!
萧煜现在有这个自信,风起青萍之末,而动于九天。既然复苏,便是历史车轮碾过般不可阻挡,理应存在一种力量来葬送旧时代的一切。
上一世,两岁打破胎中之迷,地球的记忆复苏。萧煜弄明白这是洪荒世界后,便开始四处寻仙人、找仙草、炼仙丹。
然并卵,求仙问道多年无果。又转头无知的妄想靠人道功德护身。
为此他天工开物、著书立传,时有人道功德降下,名声响彻整个人族。堪称行走的人道功德机,甚至有妖戏称萧煜为小玄奘,誉为他身上的人道功德可以比拟半个唐僧。
但与狼共舞,就要学会屠狼术!那一年,萧煜及冠不过三月,降龙罗汉就从肉身中苏醒,也就是自此后,萧煜便被降龙罗汉囚禁在魂海中整整一百年。
漫天的人道功德气运,也在十八罗汉,一朝齐聚之日,通通归于佛门。苦恨年年压金线,徒为他人做嫁衣,做了送财童子。
那天是二月初八,正是萧煜新婚之日,刚拜完天地。降龙罗汉一朝觉醒夺了肉身,就头也不回的拜入国清寺,遁入空门。
而萧煜这个主魂,按常理也会如以往的凡人们一样,被降龙罗汉的神魂和记忆同化掉。幸有至宝残缺象棋盘护住魂魄,才苟延残喘的活了下来。
但也因此他被降龙一直囚禁在识海中,只能以双眼透过罗汉金身,遍观世间丑恶。
萧煜亲眼看着不知情的双亲,不愿自己遁入空门,在国清寺前跪求,哭干血泪。萧府无主,遭管家邪术暗夺,终化为残垣断壁,蛛网结满地。也亲见过门妻子,一朝心死跳崖,侥幸入了魔道之门得以活命,却被伏虎罗汉大义凛然的诛杀。
可叹双亲与妻子到死都不知道,他早已经遭囚禁,而非是心狠辞别红尘。
当真是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明月皎皎照我床,星汉西流夜未央!夜月西移,陷入回忆中,萧煜在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
毕竟重生回来的他只是少年之身,心情剧烈波伏本来就伤人不浅,白日又煎熬了一整天,早已筋疲力竭。
不一会儿,就听少年的呼噜声响起,夜色如水,美梦伴随着星光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