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修仙要在成亲后：第5章 第四章 闹市弄法（下）

“要十斤精肉，都切做臊子，不要见半点肥的在上面。”那少侠冷声道。

这屠户强自壮胆，说道：“客人莫要说笑，我这铺上，哪里有肉卖与你？”

的确，周可投眼望去，肉铺上原本应该挂满各个部位肉块的铁钩上，此时只剩下血迹油腥，都空空荡荡，随风摇晃。

“好说，好说！”却见那少侠解下原在腰间系着的一条羊腿，掷到屠户案上，说道：“且帮我把这腿解骨剔肉。不要多也不要少，剔十斤肉下来，也都切作臊子，不要见半点筋膜骨殖在上面。”

听闻此言，这屠户即转身向后挥手，朝后面畏畏缩缩的几个小厮喝道：“都是些没眼力见的，你们还不快拿了切去！”

那少侠却又道：“免了，不要那等腌臜厮们动手，省得坏了我这乌斯藏羊的滋味，你自与我切。”

“...好。”这屠户咬紧牙关，像是受到了颇大的侮辱，用鼻孔慢吞吞喷出声音来。他拾起羊腿，又抽起斜插在案板木纹中、明晃晃白灿灿的菜刀，将羊腿依着肌理脉络分割炮制。

那少侠双手抱胸，斜觑着眼瞧对方动作，似乎稍有不满，便要呵斥出声。

周可见此情景，心下有些不耐，他不晓得这两人为何对峙，只觉得那少年侠士颇有些咄咄逼人的态势，而对面的屠户却多有忍耐，实是人不可貌相。

于是他两颗眼珠子在眼眶里就那么滴溜溜一转，盘算起这么一个主意来：

他先是用右手食指在左手手掌上画了个“痒”字，接着攥紧拳头，朝其中吹了口气，又对着那少侠的方向松开。

“且等着看笑话吧。”他低下头，附在摩纳耳边小声说道。

——然而事与愿违，除去那少侠身形一震外，没有任何事发生。

周可挠挠脑袋，有些纳罕，却是不曾想过自己的法术竟没能起效。

“少爷，我笑话呢？”摩纳拉了拉他的衣袖。

“莫急，莫急。”

周可依照前法，又朝那少侠身上吹了个“痒”字。

可那少侠神色如常，面色上云淡风轻，依旧是无事发生。

周可左看右瞧，更是不解。这痒字诀，是他在山上常用来捉弄林鹿、鸟雀一类毛、羽、鳞之属的把戏，平日里也算是无往而不利，怎的今日就忽然马失前蹄了？

“却看我另换一人，再施法术。”他心中暗道。

至于另选何人，也不必挑来捡去，自然是那少侠对面的屠户了。

“得罪，得罪。”周可轻声告罪，再依前法行事。

——然而这一次，效果毫无疑问是立竿见影的。

中了法术，这屠户好似发了癫痫一般不停抽动，嘴角上扬像在强忍笑意，全身的筋肉都肉眼可见的紧绷起来，且因喘不上气，面色也开始发紫。

如此情境下，再想让他继续仔细分割那少侠交给他的羊腿自然是无望，反而是不自制的偏斜着刀，砍挂到了羊腿骨头上。

“好个匹夫，却敢把我的话当作耳边风吗？”那少侠即踏前一步，厉声叱道。

而周可此时已是讪讪收了法术，屠户的气息也就渐次稳定下来，只不过他气血上涌，也是全无冷静：“谷月轩，莫要欺人太甚！若不是洒家几个哥哥们不在，早将你随意打杀了，哪能容你在此放肆？”

却见这屠户一只手擎着把菜刀，另一只手暗运气力，五指箕张，隐隐发黑，且他脸上毛发也根根竖起，端地是面如罗刹鬼，形如马面神，即刻间便想要动手。

“狗胆！”

但那少侠哪里怕他，却是又踏前一步，恰似针尖对麦芒。

周可心中正暗自揣度着要是真的火拼起来，他要负几成责任，掂着食盒的张三便不知什么时候忽的凑了过来，不由分说的就要把他拉到人群外。

“客人，你们怎么跑这儿来凑热闹了？要是打将起来，刀剑、拳脚可是无眼。”

却不想周可此时是足下生根，张三一凡夫俗子怎拉得动他。

“张三郎，听你语气，似对眼下之事颇有了解？”他问道。

张三点了点头道：“这几日，俺们镇上哪个不在议论？就是去问那几个累年里只在溪边钓鱼的老头子，他们也能给你就这事骂上几句嘞。”

“哦？这么说来，他二人在此对峙，其实是颇有根由，不是专意逞凶斗狠一类？”

“可不是吗，客人，你实不知那黑厮的恶毒。”张三压低了声音，“不过咱们还是出去再说吧。”

“怎么，怕被人听到？”周可笑着说：“莫怕，他们可听不到你说什么。”

张三拉他不动，又见他笑得自信，突然不由自主的心生信服，也就止住了动作，老老实实原地叙说起来：“此事还要说回到一个月前的一桩人命案子上。”

“俺们大研镇上历来人口不少，且因把着向东、向南两条大道，故而无论是那些来往的商贩，还是附近那些占山的强盗都乐意到镇上厮混、吃酒，时不时便会搅扰的附近地界风波不宁。”

“这次自也不例外。有一伙号称'陕北十三雁'的江洋大盗，在近来时常兴风作浪。不过听俺家主人说，他们其实是镇上的一家大户专雇来充作打手的。”

“俺们起初以为这伙人与以往那些草寇并无不同，不至于在镇上太过放肆。谁知他们端地是猖狂无比，毫不把俺们镇上规矩放在眼里，且偶有路见不平的，都被他们一通好打，虽不至丢了性命，但也被断筋错骨，没了行事能力。”

摩纳在一旁道：“贼人这般猖狂，却也没人告官吗？”

“那些官爷哪里会管这些，只说江湖仇杀械斗一类，具不归他们管辖。”张三颇有些愤愤不平，音道不由得便大了起来：“若只说那些被打成残疾的，的确姑且能算是江湖游侠儿不提，可是这伙凶人，上个月里可还害了一户民家里的一家两口人性命！”

他一只胳膊挟着食盒，另一只手忍不住的挥舞，完全不曾注意到周围人对他如此大的动作居然都熟视无睹，反倒是稍远处正与人剑拔弩张的那少侠谷月轩似乎有些诧异的看过来一眼。

“想必这便是你刚刚说的那件人命案子。”周可颇有些憾恨自己的相面之法不精了，竟险要把那屠户当作好人。痒字决只在他的身上起效，倒也算是歪打正着。

“是嘞。”张三又继续说道：“那家的老儿本以捕鱼为业，不料却被陕北十三雁盯上了他那水灵灵的女儿，要强掳走，那老儿不从，被打的半死，躺在家里，不久便咽了气。”

“而他家的女儿也是正在织坊里做着手工，这伙贼人就强闯入内，不由分说将她带走。她在半路上听说了自家阿爷的死讯，便趁贼人不备，一头撞死在树上......”

——轰！

周可举手止住张三的话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却是那少侠躲过袭来的刀砍，一拳击出，将对面的屠户打的倒飞出去，哗啦啦撞塌了肉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