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统领西海(上)
西海龙宫。
水晶宫深处的议事殿内,夜明珠嵌满穹顶,映得满室生辉如白昼。
敖闰端坐主位,龙爪无意识地摩挲着珊瑚案几上的一道旧痕,那是百年前某次天庭使者拍案留下的,每逢大事,他总会抚摸这道旧痕提醒自己。
他的左侧,长子敖摩昂闭目养神,次子敖荣指尖轻叩膝头,三子敖烈垂眸静坐;右侧,三位龙族长老如三尊青铜古像,唯有眼中偶尔流转的精光显示他们是活物。
下座,龟丞相的龟壳边缘有细微的汗珠渗出,蟹将军的螯钳开合无声,金鳞则挺直背脊,龙鳞在幽光下泛着新晋者特有的、过于明亮的光泽。
殿内气氛凝重如深海之水。
“今日召诸位前来,是要议定两件事。”敖闰龙爪轻叩案几,声音在殿内回荡,“其一,禹龙门管辖权已按天庭协议归于我西海,需定主持之人。其二,三千鱼龙卫已成建制,该划归谁来统辖。”
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个职位意味着什么。
龙门是龙族未来合法武力的源头,而鱼龙卫是西海数百年来第一支成建制的新军。
谁掌握了这两者,谁就握住了西海的未来。
话音未落,二太子敖荣便迫不及待地游弋而出,龙须微动:“父王,儿臣愿往龙门!这些年儿臣协理西海沿岸十三江河,熟知水族事务,定能将龙门治理妥当,为我龙族源源不断输送新鲜血液!”
他的语气热切,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敖烈身后的金鳞,生出一股贪婪。
那三千鱼龙卫,是一股不容小觑的新生力量。最关键的是他已得知,自己的弟弟敖烈不知通过什么办法,已经摆平了天庭使者,换句话说,这股力量是安全且干净的!
敖闰的龙须动了动:“烈儿,你意下如何?”
所有目光投向敖烈。
“二哥此言差矣。”敖烈抬起头,龙瞳在偶然间会呈现一种奇异的淡金色,那是祖龙精血尚未完全消融的痕迹,他平静的说道:“龙门之事,看似管理水域,实则牵动天庭、水族、乃至佛门神经。赵不凡虽被贬,千里眼一系岂会甘心?此事需的不仅是经验,更需魄力与应变之能。”
“三弟是说二哥我没有魄力?”敖荣的声调陡然拔高,龙鳞因怒气而微微张开,“莫非只有你敖烈,才是我龙族的救世主不成?”
“够了!”大太子敖摩昂沉声喝道,他身形魁梧,龙角峥嵘,天仙后期的威压稍稍释放,便让殿内气氛为之一肃,“龙门关系我族未来,确非寻常职务。三弟前番处理天庭交涉,手腕非凡。但毕竟年少,统御一方需经验老道者辅佐。依我看,不如由三弟主持龙门,但需配一位资深副手。”
这是折中之策,看似公允。
然而,敖烈心中冷笑,这“副手”若由敖摩昂或敖荣的人担任,自己必将处处受制。
三位长老互视一眼,掌管刑律的敖克长老缓缓道:“大太子所言有理。不过老朽还有一虑,龙门归我龙族协理之事,天庭虽已应允,却难保不会有其他势力眼红。佛门近年来在东土广传道统,对水族之事也多有插手。”
一直沉默的祭祀长老敖友忽然开口:“上月老朽往东海赴会,听闻东海龙宫近来常有佛门使者往来。据说……西方有意在天下水系中,择选‘八部天龙’护法。”
此言一出,殿内气温骤降。
自从东海龙王三太子敖丙被哪吒所害,东海龙族就对天庭的神仙彻底失望,想要另投他门了。
南海龙王也是,听说和南海观世音菩萨走的很近。
还有原著中,小白龙最终受封的正是“八部天龙广力菩萨”,名义上毕竟是菩萨果位,也就是说西海龙族和佛门也关系匪浅。
交好四海龙族,设立“天龙八部”护法插手水域,在地府安排地藏王菩萨插手地界,佛门在三界的布局可见一斑。
时机把握的也十分巧妙,在陈塘关一役后,整个龙族满面惴惴不安,面对佛门抛来的橄榄枝,龙族自然会主动的向佛门靠拢。
佛道之争乃根本之争,两大之间难为小,乱世中龙族想要保全自身苟活,左右逢源必不可少。
但要真的投靠佛门,敖烈却对此嗤之以鼻。
哪吒的大哥金吒在如来身边混,二哥木吒在观音身边混,投靠佛门,指望如来为龙族做主,那不开玩笑嘛!
更别提还有如来的亲舅舅,大鹏金翅雕没事就爱吃龙呢!
落后就要挨打,打铁还需自身硬,这是不论沧海桑田,星移斗转都不会变化的永恒真理!
“如此,龙门更加不能有失。”敖烈斩钉截铁,“这不仅是鱼跃化龙之地,更是我龙族向天下水族展示实力与未来的窗口!若让佛门或天庭其他势力插手,龙族复兴将成空谈!”
他转向三位长老:“敖克长老方才提及佛门渗透,那么请问,我们龙族当务之急,需要的是一个兢兢业业为天庭培养坐骑食材,表达臣服的工坊,还是一个龙族重新崛起、水族心之所向的圣地?”
敖克长老的瞳孔收缩了。
敖烈环视殿内,一字一顿:“此职,非我不可!不仅龙门,三千鱼龙卫也需由我直接统辖,因为他们,将是未来龙族新军的雏形!”
“狂妄!”敖荣怒道,“三千鱼龙卫乃西海水族的鱼龙卫,岂能归你私人所有?”
“三千鱼龙卫是我求得父王龙涎,亲自去龙门山点化,什么时候,这鱼龙卫成了西海水族的鱼龙卫?”敖烈冷声道,“鱼龙卫归我统帅,父王都没意见,二哥你又有什么资格置喙!”
“我去那龙门点化鱼龙,到了地方才听说当地小小一河伯,八百年间不断吞食杀戮新生鱼龙,这八百年来,怎么从不见二哥出手?日前小弟我点化三千鱼龙,收编组建鱼龙卫,浩浩荡荡带回龙宫,怎么也不见二哥出面?现在我刚打发走天庭来使,二哥倒是第一个跳出来,跟我说什么公产私产了!”
熬荣脸色顿时涨得通红:“你放肆!”
敖烈也拍案而起:“是你贪婪!是你懦弱!是你无能且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