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耿直：第5章

在回家的路上，当暮色渐渐沉入天际，一道紫电突然在天边划过。我停下脚步，站在马路旁，目睹那道诡异的光束从云端直射而下，精准无误地击中了矗立的高压电线杆。金属骨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声，暗红色的铁锈如同蜕皮般簌簌剥落，露出下方泛着冷光的纳米合金。三十二根高压电线如同活蛇般扭动缠绕，在令人窒息的电磁爆裂声中，组装成一个足有15层楼高的钢铁巨人。

市政厅的警报声撕裂了黄昏的宁静，机械巨人的巨足踏碎了城市公路的沥青路面。我目睹六架刚刚升空的军用直升机被一巴掌拍成碎片。地铁站口涌出四散奔逃的人群，母亲怀中的婴儿哭喊声与汽车警报声交织成末日的交响曲。

“你需要更高大！”李超人悬浮在空中，五星红旗长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他指尖迸射的金色光流如同银河倒灌，我的骨骼在剧痛中发出脆响，视野急速拔高到与机器人平齐。破碎的玻璃幕墙映出我的身躯——此刻我也成为了都市丛林中的参天巨物。

机械巨人的液压关节喷出蓝色火焰，右拳裹挟着高压电流迎面轰来。我交叉双臂格挡，碰撞产生的冲击波震碎了三个街区的橱窗。它突然屈膝横扫，我后仰躲避时撞塌了办公楼的承重柱，钢筋混凝土如同沙堡般崩塌，尖叫声从办公区传来。来不及懊悔，钢铁重拳又破空而至，我侧脸挨了这记摆拳，摔倒时压垮了下方满载乘客的磁悬浮列车。

当它的合金足底即将踏碎我的头颅时，我抱住那根缠绕着高压线的机械腿反身扭转。钢铁之躯轰然倒地，掀起的烟尘遮蔽了整片金融区。我骑在它迸溅火花的胸甲上，我疯狂捶打着它的电路核心，暗紫色的冷却液与人类的鲜血混合着滴落在废墟间。

从地底避难所隐隐传来的欢呼声，而我凝视着掌纹间粘连的血肉组织——那是被压在双子塔残骸里的白领，是磁悬浮车厢中攥着公事包的上班族。

我的泪水划过脸颊。远处李超人正在修复坍塌的医院，金色光流却照不亮我心脏深处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