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衔尾蛇的噬痕
手术刀刺入颈动脉的前0.3秒,许明哲闻到了时轨观测站特有的海藻腥气。
他猛然侧身闪避,刀锋擦着耳廓钉进更衣柜铁皮。袭击者戴着防毒面具,防护服左胸印着“康达医疗“的LOGO——正是当年为医院提供设备的集团公司。
“陈院长向您问好。“对方抽出手术刀横劈,刀身反射出许明哲身后三个包抄而来的黑影。这是医院地下二层的器械仓库,监控摄像头早在三天前就“意外故障“。
许明哲抓起托盘架格挡,金属碰撞声惊醒了嵌在掌心的记忆沙粒。那些晶体突然灼烧起来,眼前浮现出时轨观测站的青铜座钟——钟摆此刻正悬在“Ⅸ“与“Ⅹ“之间。
现实中的时间流速突然减缓。许明哲看见袭击者挥刀的动作分解成24帧/秒的慢镜头,他顺势抄起低温等离子灭菌器砸向对方膝窝。骨骼碎裂声响起的同时,记忆沙粒将仓库场景撕开裂缝。
“怎么可能......“他望着从裂缝涌出的黑雾,那些雾气正在凝聚成江临夏警告过的命运修正体。
最先成型的修正体顶着陈立平的脸,手持沾染妹妹血迹的转运车模型。许明哲倒退着撞开消防柜,玻璃碎裂声中,他抓起消防斧劈向修正体脖颈。
斧刃却穿过虚影砍在通风管道上。修正体发出高频尖啸,货架上的医疗器械全部悬浮起来,数以百计的手术刀如蜂群般袭向许明哲。
记忆沙粒在此刻爆发强光。许明哲的瞳孔浮现衔尾蛇图腾,那些飞射而来的刀锋突然调转方向,将四个袭击者钉死在器械柜上。温热的血溅到他白大褂下摆,形成奇异的时针图案。
黑雾修正体开始坍缩,裂缝中伸出银色丝线缠住许明哲手腕。等他反应过来时,已被拽进正在崩溃的时轨观测站——江临夏正被七条锁链禁锢在青铜座钟上,钟摆贯穿了她的心脏。
“快斩断我的时轨!“她嘶吼着,衔尾蛇疤痕已蔓延到下颌,“修正力在通过我定位你......“
许明哲举起消防斧的手却在颤抖。那些连接江临夏的银色丝线中,有根泛着淡金色的正连接着自己胸口的时轨螺旋。他突然明白为何这女人能一次次出现在他命运转折点——他们的时轨早在十二年前就产生了量子纠缠。
青铜座钟发出末日般的轰鸣。江临夏突然挣脱锁链扑过来,握着许明哲的手将斧头砍向自己咽喉:“记住,时轨观测者真正的能力是......“
飞溅的鲜血化作星芒消散。许明哲怀中只剩江临夏的制服纽扣,上面镌刻的衔尾蛇正在渗血。整个观测站开始崩塌,黑雾中浮现出陈立平的身影,他手里攥着大把银色丝线,每根都连接着许明哲在乎的人。
“许医生,令尊的遗体还在太平间等您呢。“陈立平扯动丝线,父亲病房的场景浮现出来。老人双目圆睁躺在病床上,胸腔被剖开,尚未闭合的伤口组成血色钟表图案。
许明哲的时轨螺旋突然暴走。银色丝线刺入他每一处关节,剧痛中他看见自己正在“编织“陈立平的时轨——那些丝线将副院长的人生拆解成2864个片段,从贪污证据到谋杀记录全部暴露在时空中。
“住手!你会引发时空雪崩!“江临夏的声音突然回荡在虚空。但许明哲已经扯住陈立平时轨的核心节点,那是1998年7月14日,副院长第一次篡改医疗记录的时刻。
当银色丝线被扯断时,整个世界陷入静默。许明哲听见玻璃碎裂的声响从灵魂深处传来,等他再度恢复视觉时,发现自己跪在医院的楼顶停机坪上。
陈立平正在他面前衰老。副院长的皮肤以每秒十年的速度枯萎,最后变成坐在轮椅上的干尸,手中还握着染血的转运车模型。更可怕的是,整个住院大楼正在褪色,窗内的医护人员全部变成石膏像。
“你强行改写了锚点人物的时轨。“江临夏的虚影出现在他身后,身体已透明到能看见背后的星空,“看看你的左手。“
许明哲低头看见小臂爬满衔尾蛇疤痕,那些齿痕正啃食着他的血肉。记忆沙粒从伤口中涌出,在空中拼凑出新的预言画面:妹妹许明玥站在时空裂隙中,胸口插着半截青铜钟摆。
“接下来七十二小时,所有被你拯救的人都会成为修正力的清除目标。“江临夏的残影开始消散,“要么找到时轨观测站的核心,要么......“
她的忠告被螺旋桨轰鸣打断。三架黑色直升机呈战术队形逼近,狙击枪红外线瞄准点锁死了许明哲的眉心。他翻身跃下停机坪的瞬间,看见对面大楼电子屏显示的时间——距离他进入地铁站那晚,现实世界已过去十三天。
坠落的狂风中,许明哲扯开染血的衬衫。胸口的时轨螺旋正在吸收衔尾蛇疤痕,形成全新的图腾。当他触碰到医院外墙玻璃时,那些坚固的建材突然化作液态,整个人穿透十九层楼板,坠入地下二层的禁区仓库。
尘埃中有脚步声逼近。许明哲擦去嘴角的血沫,望着阴影里走出的身影——那是本该死在十二年前的妹妹,她手中握着陈立平的人头,眼瞳里流转着银色星芒。
“哥哥,我等你好久了。“许明玥踢开人头,露出身后沸腾的时空裂缝,“现在轮到我们改写规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