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药盗窃案：第3章 仙师来历

谏大夫刘子政（原名刘更生，前48年，更名刘向），楚元王刘交（汉高祖刘邦异母弟）之玄孙，阳城侯刘德之子，经学家刘歆之父。

刘向是汉朝宗室大臣、经学家、文学家，古琴家、中国目录学鼻祖。

担任谏大夫没多久的刘子政，这突然被陛下在下午的时间召见，他的内心是非常忐忑的。

虽然十二岁时，他以父德任辇郎。

神爵二年（前60年），他刚及冠（20岁），以行为修饬，被擢为谏大夫。

接着，陛下选贤，他与王褒等人献赋颂数十篇，今年（神爵四年，前58年）他正式成了谏大夫，难道出了变故？

接着，他又想到外面满长安关于陛下迎回民间“遗珠”的议论，心里更是惊疑不定。

陛下有六子，最喜欢第二子淮阳王刘钦。

一方面是因为淮阳王刘钦的母亲张婕妤深受陛下宠爱，另一方面淮阳王刘钦“好经书、法律，聪达有材”，政治主张与汉宣帝相同。

因此汉宣帝经常对人说：“淮阳王明察好法，宜为吾子。”

地节四年（前66年），霍皇后被废；元康二年（前64年），陛下立王氏为皇后，但王皇后并不受陛下宠爱。

陛下不过是命她做太子刘奭的养母，抚养照顾太子而已。

太子是陛下和“故剑情深”的哀皇后（许平君）唯一之子，明年就要及冠成人。

太子多才艺，善史书，通音律，喜好儒术，不过性格有些优柔寡断。

再想到年初长安有凤凰飞集、甘露降落，陛下因而大赦天下。

而颍川等地也都上报有凤凰、神雀多次飞过……

刘子政觉得自己明白了……

不过，当他一进未央宫，他惊讶了，这是什么情况？

谁……甍了？

这些大臣难道是为了……？

还有这些执金吾侍卫莫非是……？

刘子政心里慌了，赶紧拜服在地，声音略带颤抖地道：

“臣，谏大夫刘子政拜见陛下，陛下万安……”

“起来吧。”

“谢陛下。”

汉宣帝温和地道，“朕召你过来，是让你来辨认一下……”

汉宣帝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觉得无论“仙师”还是“仙尸”，或者“僵尸”都不甚妥当。

刘子政听刚刚松口气，心道原来是喊我来认……啊，难道这石棺里的人与我有关？

刘子政的脸色变了，他急忙走近石棺前，咦，这石人是谁？我不认识啊。

他心里终于放松下来，却听陛下对一名校尉说道：

“何校尉，你给谏大夫说一说吧。”

“诺”

“谏大夫，事情是这样的……”

听着何校尉的讲述，刘子政脸色不断变化，心里也在搜肠刮肚，他平日里喜欢研读百家经典，在“独尊儒术”的大汉年代，确实显得有些另类，好在陛下是位仁君。

“刚才，石棺再次打开，才发现仙…师肉身石化了。”

何校尉话音落下，刘子政也刚好想到一些记载，暗暗舒了一口气。

“你是说，这石棺是后来安排的？”刘子政问。

“是的。”何校尉答道。

刘子政转身朝汉宣帝躬身道：“陛下，臣猜测这是上古之神贰负。”

“什么？”汉宣帝大惊。

“上古之神？”

“你没看错？”

“你不是瞎说？”

“汝何以知之？”

“汝据何判断？”

大臣们纷纷发问，个个瞪大眼睛，他们猜测是“仙师”是一回事，但你丫的才多大，一开口就认出“神仙”来？

“陛下，各位大人，小臣是根据典籍推测的。”刘子政拱手道，“贰负神，他曾与自己的手下危，谋害了天帝的宠神窫窳，因此触怒了天帝。天帝为了惩罚他，便将其手足捆住，囚禁于山中。”

“这……？”汉宣帝愣住了。

“你说的典籍是哪一部典籍？”一位老臣发问。

“小臣是从《山海经》一书中读到的。”

刘子政恭谨地回答。

“山海经？”

“那是什么经？”

“是怎么说的？”

大臣们继续追问。

刘子政道：“其文曰：贰负之臣曰危，危与贰负杀窫窳。帝乃梏之疏属之山，桎其右足，反缚两手与发，系之山上木。”

意思是说，贰负有一个大臣叫危，危和贰负合力杀了窫窳。尧就用木枷把危铐起来，送到疏属山，锁住他的右脚，把他的双手反缚起来，和头发绑在一起，然后把他吊在山上的树上。

“贰负之臣？贰负难道是……不对啊，他不是神仙吗？”

刘子政明白这位老臣的意思，见陛下和一众大臣都面露疑惑，解释道：

“陛下，各位大人，上古时候的臣就是手下、跟班、随从的意思。”

“哦”

不少人都松口气，汉宣帝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因为危力量惊人，所以他才能成为贰负的臣。”刘子政补充道。

“危本身也是神，之所以把他吊起来，这是一种严惩的手段，让他在树上慢慢死去。”

“至于‘桎其右足’，臣推测之所以用石锁，目的是增加危的重量，让他无法挣脱。”

“贰负的结局同样不堪，从一位天神变成了一具不死却没有意识的僵尸。”

“什么？你也说他没死？”八十余岁的苏武瞪大眼问道。

其他人乍一听，又被吓一跳，侍卫们又是一阵紧张。

“哦，不是，不是。”刘子政连忙尴尬地解释，他自己心里其实也是一慌，瞥了一眼石棺里没有动静，才暗暗松口气。

“小臣是说，刚开始的时候，他并没有死，只是变成了一具没有意识的僵尸。”

“不对啊，刚才那位羽林中郎将和那位何校尉都说，发现仙师的时候，他还……可能活着。”后将军赵充国皱眉道。

“啊？”刘子政吓了一跳，不过刚才何校尉确实是这么说过，他赶紧扭头看向石棺，石棺里的仙尸还是“石俑”状态，他才舒了一口气。

“哦，这或许是两千年未见天日，所以一见太阳起了变化吧。”刘子政解释道，说完还小心地望了一眼汉宣帝。

“不对啊，你说他是被吊在树上的，那怎么是在石洞里发现的？”大司马韩增皱眉地问道。

“小臣推测，大概是经历了漫长的岁月，那棵树也逐渐枯萎死亡，最后腐朽了。所以尸身掉落了下来，并且滚落到山洼里。再后来，大约就经过地龙翻身，山石滚落，以至于被埋藏了起来。”

“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老丞相魏相微微点头。

“不对啊，你说他是贰负神？”博阳侯丙吉眉头紧锁地问道。

“是啊。”刘子政小心地回答。

“可是，你不是说被天帝吊在树上的是危神吗？”御史大夫杜延年疑惑道。

“呃……这个……”

刘子政心思急转，正想着如何给出合理解释。

“咦，对啊！”老丞相魏相也想起刘子政之前的话，“贰负之臣曰危，危与贰负杀窫窳。帝乃梏之疏属之山，桎其右足，反缚两手与发，系之山上木。”

“关键是这句‘帝乃梏之疏属之山’，这个‘之’究竟是谁？”

“不错，这个‘之’，是指贰负？还是指危？”大司马韩增点头附和。

其他人一想，好像确实如此，也都点头认同，各自纠结揣测起来。

“这个，小臣推测应该是指危，因为他才是主谋。”刘子政谨慎地道。

“按照你的说法，贰负才是主谋，危最多是主要的动手者。”后将军赵充国提出异议。

“贰负之臣曰危，危与贰负杀窫窳。”博阳侯丙吉低声念叨。

“帝乃梏之……”关内侯苏武也反复咀嚼着这句。

一时间大家都皱眉思索起来，汉宣帝看了看众人的反应，轻轻“咳”了一声。

众人如梦方醒，老丞相魏相道：“陛下，臣请查阅天禄阁，研读上古文献。”

“臣也请陛下允许翻阅石渠阁文献。”御史大夫杜延年也奏道。

“对，还有麒麟阁，陛下……”博阳侯丙吉也跟着道。

汉宣帝一摆手，“朕允了，但这位仙……仙尸现在怎么处理？”

“呃——”

众人相顾无言，谁都没遇到过这种事。

关内侯苏武忽然开口：“仙师是否还能救活？”

“呃——”

众人面面相觑，这想法未免……太疯狂！太惊悚！

“救活？”汉宣帝也是一呆，“还能救？怎么救？”

“陛下，《山海经》上确实还记载了另一位天帝宠神被人杀死之后，天帝召来六巫以‘不死药’救活之事。”

刘子政小心地禀报。

“哦，还有这事？”汉宣帝一惊，“真有不死之药？”

“呃——”刘子政尴尬了，“这个，臣也不知真伪。”

“朕可没有不死之药！”汉宣帝一摊手。

众臣相互对视，脸上露出忧色，显然是担心汉宣帝走上秦始皇的老路。

苏武忽然又道：“陛下，不妨也召几位夷人巫师，或可姑且一试，若我大汉朝救活了天神，必能佑我大汉国祚万世不衰。”

其他人一听，却也不好去反驳了。

“这——”

（未完待续）

注：《山海经》自此盛传，不过传世版本并非原始版，而是经过刘歆篡改过的，刘歆便是刘子政即刘向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