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神医大道公 第5章:医官求医
一夜静谧,药香在夜风中渐渐淡去。当晨曦的第一缕光洒在慈济宫的檐角,新的一天拉开帷幕,而即将到来的访客打破了这份初晨的宁静。
晨雾在枝头萦绕,慈济宫周围多了几分静谧神秘,仿佛藏着昨夜故事的余音。对于白虎的问题,吴夲心中已有定数。而此刻,屋檐下他正为黑龙换药,银针在指尖翻飞,手法稳健而细腻。白虎靠在墙角,目光沉静地望着他,似乎从这位郎中身上看到了另一种修行的意义。
三红提着水桶进来,把洗好的药材放在案几上,嘴里嘟囔着:“那贪财鬼要是再敢来捣乱,俺就用渔网把他绑去喂鱼。”
吴夲抬眼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并未接话。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影踉跄跌进院中。众人定睛一看,竟是任二举的亲信小厮,面色苍白,额角渗汗,手中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郎、郎中……”小厮跪在地上喘息,“我家老爷伤势恶化,请您务必前去一趟!”
三红冷笑一声:“你们家老爷不是神通广大么?怎么不找太医院那些大人们?”
小厮低头不敢言语,只是将纸条递上。吴夲接过展开,只见上面写着:“求见吴神医,愿以性命相托。”
他沉默片刻,将纸条揉成一团,轻轻一吹,化作灰烬飘散。
“我不去。”他说得平静,却毫无转圜余地。
小厮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焦急:“郎中,我家老爷左臂已经溃烂,连御医都束手无策……他们说,只有您能救他。”
吴夲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天边初升的朝阳,淡淡道:“若我所料不错,他这是误服假药所致。”
三红闻言一愣:“你怎么知道?”
吴夲没有回答,只是将银针收起,转身回房。
小厮呆立半晌,最终只能带着失望离开。他走时脚步沉重,袖口滑落一枚铜钱,落在石阶上,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次日清晨,慈济宫门前跪着一人。
任二举身着褪色官服,左臂缠着染血布条,脸色苍白如纸。他低垂着头,额头贴地,声音嘶哑:“吴先生,我错了。”
三红站在门内,双手叉腰,冷笑道:“哟,这不是任大人嘛?怎么,如今也学会低头了?”
任二举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叩首:“我愿意捐出全部家产,只求一剂良药。”
吴夲站在窗后,静静看着这一幕。片刻后,他从窗缝递出一张纸条,轻飘飘地落在任二举面前。
纸上只写了一句话:“若要痊愈,从此不再行医。”
任二举怔住,手指颤抖地捡起纸条,反复看了数遍,仿佛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抬起头,望向窗内,声音哽咽:“这……这是何意?”
吴夲的声音从屋内传出:“你既知错,便该明白。”
任二举咬紧牙关,最终重重点头:“好,我答应你。”
吴夲这才打开门,走了出来。他扫了一眼任二举的伤口,眉头微蹙,示意他进屋。
三红哼了一声,跟在后面,嘴里嘀咕着:“真是活该。”
诊室内,药香弥漫。吴夲解开任二举手臂上的布条,露出一片乌黑溃烂的皮肤,边缘已开始腐烂,触之冰凉。
吴夲目光专注,拿起特制的银针,精准地扎入任二举腕脉,好似一道微光闪过,伤口处竟有黑色血沫伴着碎物缓缓涌出。
“果然如此。”吴夲低声自语。
三红凑近一看,忍不住皱眉:“这是什么?”
吴夲用银针挑起一块碎屑,在阳光下细看,随即转向任二举:“你最近服用的药方中,有一味药材被人替换了。”
任二举神情一震:“你是说……有人故意害我?”
吴夲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对三红道:“把你带来的百宝囊拿来。”
三红应声取来一个绣着金线的袋子,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药材和器具。吴夲从中翻出一包干枯草药,仔细辨认后,神色凝重。
“荆芥穗被换成了马齿苋。”他将两味药材并排摆在桌上,指着其中一包道,“这种替换不仅无效,反而会引发体内寒毒反噬。”
任二举瞪大双眼,难以置信:“不可能……这是我亲手调配的药方!”
吴夲缓缓摇头:“你身边的人,未必忠心。”
三红在一旁听得心头一震,忽然想起什么,低声嘀咕:“这味药……俺爹当年也吃过……”
吴夲闻言微微侧目,却没有多问。
任二举低头盯着那包假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拳头紧紧攥起,指节发白。
“是谁?”他咬牙切齿,“到底是谁在背后动的手脚?”
吴夲沉吟片刻,目光落在药箱上,缓缓说道:“你现在想的,不该是谁动的手,而是你自己,为何会被利用。”
任二举一怔,脸上浮现出痛苦与羞辱交织的神情。
吴夲站起身,走向药柜,取出几味药材开始煎煮。三红默默上前帮忙,一边搅拌药汤,一边偷瞄任二举的脸色。
“你真打算以后都不行医了?”她突然开口。
任二举苦笑:“还能行医吗?我已经失去了所有信任。”
吴夲将药碗递给他,语气平静:“医术本身并无善恶,关键在于执术之人。”
任二举捧着药碗,久久未饮,最终仰头一口饮尽,苦涩的味道顺着喉管流下,仿佛吞下了整个过往。
夜色降临,慈济宫内灯火昏黄。
任二举已安顿在偏房休息,吴夲坐在廊下,望着天边明月。白虎不知何时来到身旁,轻声道:“你觉得他真的悔过了吗?”
吴夲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抚着药箱,低声道:“悔过与否,不在我这里,而在他心中。”
风起,叶落,远处林中,一道模糊的身影再次浮现。那人手中纸扇轻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低声呢喃:“任二举……看来你也快撑不住了。”
风声掠过,带走了这句话,也带走了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