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保护我：第9章

李阳像往常一样来到之前的餐馆，点了份相同的饭菜。用餐完毕后，他前往那个熟悉的转角公园稍作休息。

待醒来时，他并未依照之前的路线绕消防队一圈，而是沿着小河边悠然漫步，直至走到大队门口对面，穿过人行道，顺利回到了消防大队。

刚踏入大门，便听到叶队召集大家集合，紧接着开始宣布岗位适应性测试的项目与标准。

“此次测试共包含 5个项目。第一项是负重攀登 6楼，要求佩戴消防安全头盔以及消防安全腰带，双手各提一盘水带，从 1楼楼梯口全力冲刺至 6楼楼梯口。

评定标准为：1分 15秒内完成视为优秀，1分 30秒内为良好，1分 40秒内属中等，1分 50秒内则为一般。

第二项是原地攀登 6米拉梯，需身着全套消防装备，并扣好安全绳，从原地借助攀爬架设在训练塔窗口的 6米拉梯，成功进入平台窗口，记录所用时间。

其中，10秒内完成即为优秀，15秒内为良好，20秒内属中等，25秒内则为一般。

第三项为黑暗环境搜寻，考生需穿戴全套消防员防护装备，从长度 20米的封闭式 L通道一侧进入，以匍匐前进的方式从另一侧穿出，记录时间。38秒内完成属于优秀，40秒内为良好，42秒内为中等，45秒内则为一般。

第四项是将 60公斤重的假人从起点线拖拽至 10米外的终点线，要求假人整体越过终点线，并记录时间。

12秒内完成视为优秀，13秒内为良好，14秒内属中等，15秒内则为一般。

特别注意，只要其中任何一项未达到一般标准，将不予招录。都听明白了吗？”

众人齐声回应：“明白！”

随后，全体人员来到训练塔楼下。在经验丰富的老消防员悉心指导与协助下，大家纷纷穿戴好消防头盔及消防安全腰带。

接着，先被点到名字的考生来到一楼楼梯口做好准备。随着一声清脆的口哨响起，第一名考生如离弦之箭般率先出发，开始攀爬楼梯。

起初，他步伐矫健，一步并作两步，然而越往上爬，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手中的水带仿佛愈发沉重，身体也变得越发僵硬，呼吸急促而混乱。

尽管如此，他还是咬牙坚持，顺利完成了攀登。此时，在 6楼楼梯口已有几名消防员严阵以待，准备记录时间。

上面哨声刚落，下面便紧接着安排第二名、第三名考生依次出发，大家接二连三地奋勇攀爬。

不一会儿，7楼的楼梯口平台上就坐满了六七个人，于是又让他们都下楼去，然后重复进行测试。

轮到李阳时，他来到楼梯口，听到哨声后迅速拿起水带，哨声再次响起，便果断冲了上去。

与前面那些奋力猛冲的考生不同，他沉稳地调整着呼吸，保持匀速前进。最终，他成功登顶上6楼，用时 42秒。

随后冲上来的柏凯和 18号，像是在暗中较劲一般，都仅仅只用了 35秒。

李阳坐在楼梯上，心中暗自钦佩：你们果然厉害，中午休息时间如此短暂，竟能如此迅速地恢复体力，想必不会再有比他们更快的了吧。

就在这时，楼下一声哨响，又有考生开始攀爬。李阳与柏凯、张鹏打过招呼后，才知晓 18号名叫张鹏，也是刚退伍回来的 5年老兵，而柏凯也是退伍军人，当了三年兵，兵种为炮兵，张鹏则来自西北某连队。

当他们问到李阳时，李阳刚准备介绍自己，只见一个身影如闪电般迅速冲到了 6楼。

此人同只一手腋下夹着一盘水带，手里拿着另一盘水带，另一只手紧紧抓住楼梯，三步并作一步，径直冲到了 6楼计时员的面前。

楼梯口的计时员反应迅速，赶忙避让，才避免了被撞倒。只见负责计时的消防战士用力按下秒表，29秒！李阳等人不禁惊呼出声：“好快！”

待他来到 7楼楼梯口坐下时，众人连忙开口询问：“你是做什么的？怎么跑得这么快？”

他喘着粗气回答道：“送水的，你们呢？”

李阳简洁地回应：“我大学刚毕业，他俩是当兵的。你怎么比他俩还快？”

他深呼吸几口，待气息平稳后说道：“我之前是送外卖的，也送过快递，送过桶装水。

我负责的区域都在城中心的步梯老小区，没有电梯，八九层楼高，还都是送货上门，所以就习惯了爬楼梯。”

这时，楼下的哨声又一次响起。张鹏于是问道：“那你有工作，收入应该也还不错，怎么突然想着来考消防员了？”

他继续说道：“我要结婚了，女朋友希望我能找个更稳定的工作，不然就不跟我结婚，家里人也这么想。

最好是能进国家单位，但是我只有初中毕业，又没有其他技能，所以就来考消防员试一下。”

他说完，李阳认真地打量着他，只见他外表黝黑朴实，却藏着一颗对家庭负责的内心。

气色良好，肤色均匀展现出健康的生活习惯，精神的短发虽与柏凯和张鹏的短发有相似之处，却没有他俩那种刚毅的独特的气质。

显得更为亲和，看来是真的被社会打磨过的模样。这时，又一名选手冲了上来，用时 1分 15秒。

随后，又陆陆续续上来了两三个考生，7楼楼梯口都快坐不下了，便让他们都下楼去，如此又进行了几组测试，直至该项测试全部结束。

紧接着，开始第二项测试——原地攀登 6米拉梯。

考生们纷纷穿戴好全套消防装具，包括防火头盔、灭火防护服、防护靴、空气呼吸器等等。

穿戴完毕后，两人一组，来到楼梯下。安全员仔细地为他们扣好安全绳，一名消防员稳稳地扶住楼梯，另外两名消防员则全神贯注地拉住安全绳。

准备工作就绪后，哨声响起，考生们迅速攀爬拉梯，朝着 2楼窗口奋力冲去，并翻越进去。

每个窗口上都安排了两名计时员，考生翻进去后解下安全绳，再返回地面，另一组接着上场。

测试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直到一个身材高大的考生开始攀爬。

6米的高度虽说不算高，仅仅相当于两层楼的高度，但他高大的身形踩在拉梯上，却使得拉梯嘎吱作响，仿佛即将散架一般。

只见他快要到达 2楼窗口时，身子突然一歪，重心失衡，双脚慌乱地一蹬，楼梯也随之嘎吱一响，整个人就从拉梯的侧边上掉了下来。

人群中顿时发出一声惊呼：“哦嚯！”然而，那些负责记录的消防战士却显得格外镇定，毕竟他们早已见惯了比这更惊险刺激的状况，这样的小意外还不足以让他们动容。

下面扶拉梯的消防员依然稳稳地扶着拉梯，只是在地面拉安全绳的两个消防员略显紧张，脚步急促地移动着小碎步。

好在大个子有惊无险，在与墙面来了几次亲密接触之后安全落地。看来，身材过于高大、强壮，或许在消防工作中也会存在一些不便之处。

当然，也可能是他心理素质欠佳，尚未适应高空作业，亦或是过于紧张，总之他不慎掉落下来。

幸运的是，他身着全套的消防安全装备，只是在旋转时脸擦到了墙上，擦伤了一些。

随后，他神情沮丧地坐到了花坛边，叶队长赶忙过去查看他的伤势，确认并无大碍后，吴干事提着药箱过来为他消毒处理。

其余考生继续进行测试，一切进展顺利。待该项测试完毕后，考生们继续穿着安全装备，来到了早已准备好的 L型通道。

入口处，两名消防战士轻轻撩起遮光布，考生做好准备后，一人高喊“开始”，待考生进入通道后，迅速放下遮光布。

考生们便在这黑暗狭长的通道中迅速爬行，然后从另一侧穿出。出口处同样有两名消防战士，负责记录时间。

考生们一个接着一个地有序进行测试，李阳和身边的人则在一旁轻声交谈着。测试正在进行时，又有一名考生进入通道，可过了一会儿，里面却没了爬行的动静。

李阳他们停止交谈，正准备静下心来仔细聆听时通道里的动静时。

只见入口和出口两端的消防战士迅速将 L型管道往两边一拖，将其拆分成了三段，并快速找到了那名在拐弯处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的考生。

那名考生脸色发白，目光呆滞，消防战士们立即将他拖了出来。被拖出后，这名考生才像是突然通了电一般回过神来，气色迅速恢复如初，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而他自己和周围众人一时都还没反应过来，只是一脸茫然地看着扶着他的消防战士，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随后，他被带到一旁休息，吴干事迅速拿来一瓶水或饮料之类的饮品，让他喝下，帮助他平静下来。

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这是怎么了？”

“可能是幽闭恐惧症。”一个声音小声说道。

“这有啥好怕的，小时候我们钻的山洞比这还长还窄呢。”一个人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啊。”另一个人反驳道。

“下一个，吴斌。”计分员高声喊道。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一名考生走出，测试继续进行，一切恢复正常。

该项测试完毕后，便来到了最后一项——拖拽假人。此时，考生们不再需要穿戴全套安全防护装具，只需佩戴头盔和腰带即可。

众人如释重负般纷纷脱下了装备，只听见一阵稀稀疏疏的脱装备声音。橘红色的假人静静地躺在不远处的地上，大家脱完装备并放好后，来到假人场地边。

计分员详细讲解完规则后，便开始依次念出上场考生的名字。这一项目相对而言没有太大难度，主要考察的是考生的力气。

有的考生直接双手拖着假人向后倒退着走，有的则用一只手侧身拖着假人往前跑。

大多数考生都能一口气顺利完成，当然也有个别考生一开始未能抓住假人的手，导致假人滑脱，不过这也为后面的考生起到了警示和提醒的作用。

测试进展迅速，很快便全部完成。叶队走过来集合队伍，简单讲了几句后，便让大家回去休息，等待测试结果。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体能测试终于结束了。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这样的训练强度，在今后的日子里，每天都会有，甚至可能更多、更累。

李阳回家后，次日便收到了体测与心理测试均已通过的消息，并被通知于周一上午 9点前往消防队参加面试。

这个消息让李阳的内心泛起一阵小小的激动，而李母得知后更是喜形于色，执意要为儿子烹制一顿丰盛的大餐以表庆贺。

李阳却有些担忧地说道：“还有面试呢，结果还未可知，先别太高兴了。”

然而，李母对自己的儿子充满信心，她毫不吝啬的夸奖道：“我儿子如此优秀，又是大学生，消防队肯定会录用你的，放心便是。”

15号清晨，李阳依旧早早地来到了消防队门前的广场。广场上摆放着 5张桌子，每张桌子后面都坐着两位面试官，其中有消防战士，也有像是领导模样的人。

此次前来面试的人员里出现了好几位女生，李阳在之前的体测时并未见过她们，因而心中暗自揣测，她们或许是单独进行了测试，又或者只是前来应聘文员岗位，仅需参加面试即可。

全体人员集合完毕后，被点到名字的考生依次走到即将进行面试的桌前椅子上就座。

集合地点与面试位置相隔较远，李阳无法清晰地听到他们的对话内容，但从考生们的神情与举止中可以明显看出，有些学员较为紧张，尤其是那些年纪较小的学员和几个女孩子。

面试的问题五花八门，而那些略显紧张的学员往往花费了更多的时间。这或许是面试官有意给予他们更多时间来平复情绪，又或许是出于照顾他们的心理感受，面试伊始只是像拉家常般地交谈，并未直接切入那些深奥且严肃的问题。

张鹏和柏凯等人心理素质过硬，表达能力也十分出色，面试过程并未耗费太多时间。

李阳不禁暗自猜测，他们或许早已将网上的标准答案烂熟于心。

“李阳，到 1号桌。”“是！”李阳高声应答后，朝着 1号面试桌稳步走去。

1号桌的面试官是赵指导员和吴干事。“李阳，”赵指导看了一眼手中的资料。

说道，“请坐，不必过于紧张，都是一些常规性的简单问题。我看你的资料显示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而且家就在本地，为何毕业后不选择去找一份其他工作，而是直接来报考消防员呢？我对此颇为好奇，不知你是否方便与我们讲讲？”

李阳未曾料到面试会如此直接开场，既未询问家庭人员状况，也未涉及家庭工作情形。

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实则难以回答。他深知不能直白地说出是因为消防队离家近，类似半个公务员之类太过现实且平庸的理由。

可若回答是为了人民、为了国家，热爱这份职业、热衷于帮助他人等，又显得太过官方，毕竟这样的答案，面试官们恐怕一天都要听上许多遍。

李阳稍作停顿，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平复内心的紧张情绪，缓缓说道：“因为我的父亲。”

赵指导员虽已看过李阳的背景资料，知晓他的父亲已离世，却并不清楚具体的缘由与详细经过，于是微微点头，示意李阳继续讲述。

“我的父亲并非什么声名显赫之人，但在我心中，他一直是位英雄。10多年前，在我们小区门前的观清路，许老三餐馆突发火灾并引发爆炸。我的父亲便是在这场事故中不幸牺牲的。”

赵指导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对那次事故还有些印象，当时我们消防队也参与了灭火救援行动。等我们赶到时，火势已基本扑灭，但现场确实惨不忍睹，一片狼藉。”

“沿街与餐馆相邻的许多门面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损毁，附近的玻璃窗也都被震碎了。听闻那次事故中有三人丧生，有说是一家三口的，也有说并非如此，而是邻居的。”

李阳微微点头：“没错，就是那次事故。我家当时的超市就在餐馆隔壁，而我的父亲为了冲进火场救人，最终却没能成功。也正因如此，似乎并没有多少人记得他这一个未成功却英勇无比的事迹。但在我心里，他永远是英雄。”

此时，赵指导没有再言语，吴干事也从方才略带好奇的吃瓜神情中恢复过来，专注地进行记录。

李阳继续说道：“在那之前，父亲常常教导我，给我讲述各种故事，保卫国家，保护人民的责任与信念等，让我对待生命要有敬畏之心、尊重之心与珍惜之心。”

“当时的我懵懂无知，并不理解其中深意，直至他牺牲的那一刻起，我才逐渐明白，他是在用自己的生命践行这一信念——保护并尊重每一个生命，敬畏每一个生命，珍惜每一个生命。

“所以我认为，消防工作正是一份能够拯救每一个生命的神圣职业。我渴望加入消防队，成为像他那样不畏艰险努力保护身边的每一个人，期望能在其中感悟生命的真谛与意义，继承并延续父亲，敬畏生命、尊重生命、珍惜生命的伟大信念，成为那种在绝望与黑暗中闪耀的生命之光，照亮和保护更多生命的人。”

赵指导听得频频点头：“很好，你父亲的信念与我们消防人珍惜、尊重、敬畏每一个生命的理念高度契合。很高兴你能明白和理解你父亲的伟大，欢迎你加入消防队，希望你在今后的工作中，能够真正找寻到生命的意义与真谛，深切感受到生命的美好，成为你想成为的那种人。”

说着，赵指导起身，主动伸出手来与李阳相握。李阳连忙起身，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用哪只手回应。

慌乱之中，他双手齐上握住了赵指导的手。赵指导见状，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你通过面试了。你回去等电话通知就行。”

李阳这才回过神来，赶忙松开手说道：“好的，谢谢！”说完，转身缓缓离开。现场的赵指导则重新坐回座位，恢复了往常的平静，等待着下一位面试者的到来。

李阳回到家中，当晚便收到了一条消息：“你已被消防队录取，根据工作安排，消防员入训报到时间为 7月 16日星期二上午 8点前，报到地点为青阳市消防大队。报到时需携带本人身份证等个人证件以及简单的生活用品。收到该短信后请回复‘收到’确认。”

李阳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短信，一时间有些愣神。他未曾料到一切会如此迅速，即将开启的集训意味着他离成为正式消防员又近了一步，同时也意味着他将要承担起更多的责任与使命。

面对这未知的前途，一丝迷茫与不安悄然涌上心头。但他深知，留在家里守店并非自己心中所愿。短暂的犹豫之后，他还是坚定地回复了“收到”。

既然已做出选择，那就唯有勇往直前，坦然迎接即将到来的重重考验与磨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