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两元加杠
9、两元加杠
罗月很苦恼,有点得意、有点甜蜜的苦恼,又夹杂着些难以言说的惶恐。这是一种很讨人厌的模样,多年后出现一个词叫做“凡尔赛”,用以形容他再合适不过。
从那次打球开始,晓然越来越流露出对他的兴趣,常常一个人跑去听他的课,课余让罗月去看她画画,放学穿得漂漂亮亮地来找他,旁若无人、又理所当然地让他陪着去吃饭,去散步,去运动,还抢他电脑打游戏。甚至还有些宣示主权一般,有意无意驱逐白小义之流过分亲近他。
像只护食的鹰。
好个白小义,平时看来笨笨萌萌的,居然挺有斗争的勇气,像只倔强的小母鸡。
她也会去听罗月的课,去向他讨教,去画画的教室凑热闹,罗李去吃饭,就偏坐到他们身旁,他俩去散步、运动,也故意充当电灯泡。而且,有了争竞之心后,她似乎越来越会穿着打扮,眼见着越发的水灵娇艳,像极快要裂开的石榴,内里的精彩呼之欲出。
罗月有时暗爽道:老子居然也有抢手的一天。随即自泼冷水,心里门清,可别妄想着这是晓然看上你。就连白小义,他也没有信心,白小义的行为似乎就是一种好胜心支撑的赌气。甚至,大胆地揣测,白小义真正有好感的不是他罗月,或许是晓然。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晓然从来就没有真的生过白小义的气。
罗月这种认知自觉是怎么形成的?伤痕是成长的阶梯。应是余琳培育起来的吧。罗月黯淡下来,一度陷入自我怀疑,当初自己是何德何能得到余琳的垂青?
靠自认为看过一千本书和五百部录像?还是几首无病呻吟的诗?真诚仗义兼且知情识趣?一腔炽烈的热情?勇敢而执着的追求?还是因感动而生发的怜悯?
现在呢?多出来的一点人生阅历?每个月四五百块钱的工资?
想不通的便不想,或是篡改一下记忆,或许就通了。
今夜的月亮好圆好亮,正是幽思装逼的好时节,真舍不得关窗睡觉。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罢,这种状态可比当初欣润和李由陪伴他要滋润上一百倍吧,兄弟,知足,珍惜!睡。
有天放学后,晓然心血来潮,想打麻将,让罗月组局。罗月一吹哨,赌神李由提着麻将锵锵先到,赌圣欣润携着霍潇接踵而至,加上赖着不走的白小义,一屋里挤了6个人。
当时麻将机还少,都是手搓为主。罗月寝室旁是老罗老师的寝室,平时他老人家都要回家,钥匙给到罗月,他们就在那儿铺上两张课桌开战。
老师们普遍玩的都是倒倒胡,两块加杠。你别看,有时一晚也可以输个七八十块,当时算不小的进出。
罗月与晓然对坐,欣润和李由相望,霍潇和白小义只得站拐。欣润和李由的麻技自是精熟,罗月也不赖,晓然应当算是刚会的新手。可架不住人家颜值高,悟性好,当然得到麻神眷待,居然越打越顺。
有一种人天生会遭忌,因他无论做什么,只要愿意,就可做得很好,直至做到当世第一。
比如,苏东坡。今天的晓然颇有女版苏东坡的感觉。
牌桌之上,李由现已经和别人打到五块、十块,今天来打个两块,自有些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感觉。欣润算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于调教之间,他主打就是搞个教学局,先是给霍潇讲解各种牌型,后来就直接让霍潇坐上去,他移坐旁边当起狗头军师。
罗月还算正常,不过看着兴致勃勃,举手投足自信满满,出手间纵横捭阖,大杀四方的晓然,竟有些酸气直冒,幻意丛生:“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这天天相处的哥们是谁?居然是个帅得冒泡的美娇娥!
哎呀,碰漏牌了!
最可气的是白小义,明明站罗月背后助威的,看着晓然自摸,居然兴奋激动不已。可耻的叛徒!
打了两个多小时,最终,赌神没啥输赢,颜面得保。赌圣惨败,不过输得其所。罗月输十来块,晓然居然赢四十多,那叫一个兴奋。
但见她红光满面,素手一挥:走,全体滴,杀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