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顾淮,T大著名冰山,此刻正以狗的形态瘫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思考着“我帮我追我自己”这个哲学命题。
白富美主人——后来我知道她叫苏晚晴,T大艺术学院公认的女神——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她松开我的狗头,赤着脚丫在柔软的地毯上兴奋地转了个圈,真丝裙摆飞扬。
“天呐!这一定是老天爷给我的机会!”她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查理,你简直就是我的幸运星!”
不,我是你的倒霉星,专门来克你的。我内心腹诽,却只能发出无力的“呜”一声。
“首先!”她突然蹲下来,严肃地竖起一根手指,“我们要制定作战计划。”
我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狗嘴抽搐了一下。
“顾淮那个人,你也知道,”她托着腮,完全没意识到“那个人”正被她当成抱枕搂在怀里,“又冷又傲,平时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人。”
谢谢夸奖。我面无表情地想。
“但是!”她眼睛一亮,“我观察他很久了!他每周三下午都会去图书馆三楼的靠窗位置自习!雷打不动!”
我狗耳一竖。这女人居然连我的作息都摸清了?
“所以第一步,”她凑近我的狗耳朵,温热的气息喷在我敏感的耳廓上,“你要帮我制造偶遇!”
我警惕地后退半步。这女人想对我的肉身做什么?
苏晚晴完全没注意到我的抗拒,自顾自地沉浸在计划中:“明天就是周三!我们这样……”
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从如何“不经意”地出现在图书馆,到如何“巧合”地坐在我旁边的位置,再到如何“自然”地开启话题……
我越听越心惊。这女人为了追我,简直把三十六计都用上了。
“最后!”她突然抱起我,把我举到与她视线平齐的高度,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狗鼻子,“最关键的一步——”
我屏住呼吸。
“你要帮我把这个,”她不知从哪摸出一个粉色的信封,上面还画着拙劣的爱心,“偷偷塞进他的书包里!”
我看着那封情书,狗眼都要瞪出来了。
让我,顾淮,以狗的身份,给我自己,送情书?
这他妈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的剧情?!
“不行!”我脱口而出。
空气再次凝固。
苏晚晴眯起眼睛,把我举得更高了些:“查理,你刚才……是不是说‘不行’?”
我立刻闭紧狗嘴,疯狂摇头。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她盯着我看了半晌,突然笑了,那笑容甜美中带着一丝危险:“查理宝贝,你要记住,你现在是我的狗。”
我:“……”
“所以,”她把情书在我眼前晃了晃,“明天,图书馆,把这封信放进顾淮的书包。明白了吗?”
我看着她眼中不容拒绝的光芒,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不,是“狗为刀俎,我为鱼肉”。
当晚,我躺在专属的豪华狗窝里——那狗窝比我的宿舍床还大,还铺着天鹅绒垫子——辗转反侧。
怎么办?
真的要给自己送情书?
还是以一条狗的身份?
一想到明天我要叼着那封粉色的信,在众目睽睽之下溜进图书馆,把信塞进“我自己”的书包……
羞耻感让我把狗脸埋进了爪子。
可是如果不做……
我想起苏晚晴睡前抱着我,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查理要乖乖完成任务哦,不然就没有小牛排吃了~”
她居然用食物威胁我!
更可怕的是,我居然可耻地心动了。毕竟作为一条狗,我对小牛排毫无抵抗力。
第二天一早,苏晚晴精心打扮后,抱着我坐上了她家的豪车。
“记住计划了吗?”她一边给我梳毛,一边小声叮嘱。
我生无可恋地看着窗外。
车在图书馆附近停下。苏晚晴把我放下车,把情书塞进我专属的小背包里——那是个迷你的狗狗背包,上面还绣着“查理”两个字。
“去吧,查理!”她蹲下来,拍拍我的头,“妈妈在这里等你!”
谁是你妈妈!我内心咆哮,却只能迈开四条腿,朝着图书馆跑去。
作为一条狗,进图书馆显然是不被允许的。但我很快发现了一个侧门,趁着保安不注意,我溜了进去。
熟悉的书香扑面而来。曾经,这是我最安心的地方。如今,我却要以一条狗的身份,在这里进行一场荒谬的行动。
我凭着记忆,蹑手爪蹑脚地爬上三楼。
果然,在靠窗的老位置,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黑色短发,挺直的脊背,专注的侧脸。
那是我。
或者说,是我的肉身。
那一刻,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席卷了我。看着“自己”坐在那里,而我却以一条狗的身份躲在书架后面偷窥……
我甩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按照计划,我现在应该趁“我”去洗手间的时候,把情书塞进书包。
可是……
我看着那个专注看书的背影,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我警告“他”呢?
如果我告诉“他”,有个叫苏晚晴的女孩正在打“他”的主意,让“他”小心点?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疯狂地滋长。
对!就这样做!
我深吸一口气,从书架后走了出来,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我自己”走去。
然而,就在我距离“我”还有几米远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抱着厚厚一摞书的学生匆匆走过,不小心撞到了书架。几本书哗啦啦地掉下来,正好砸在我身上!
“汪!”我吃痛地叫出声。
这一声狗叫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包括那个正在看书的“我”。
“顾淮”抬起头,清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四目相对。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我看着“我”,“我”看着“我”。
在“他”那双熟悉的、总是没什么温度的眼睛里,我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条惊慌失措的金毛犬。
然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和……熟悉?
“查理?”“他”脱口而出。
我僵在原地。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不,他怎么会知道这条狗的名字?
“顾淮”站起身,朝着我走来。每一步都踏在我的心跳上。
他蹲下身,与我平视。那双属于我的眼睛,此刻正用一种我完全陌生的、深沉的目光打量着我。
“你是……”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不确定的颤抖,“顾淮?”
我狗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死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