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我在天庭写公文：第2章 天下驰名第一妖

这日清晨，陆修静照例在文渊阁东厢整理旧档，忽听见外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童急慌慌跑了进来。

“司簿！司簿可在？”那小童急声道，“出事了！那妖猴造反了！”

陆修静把手中书卷放在案上，轻声道：“梅香，你们两个着急什么，天塌下来了也不是我们顶着。”

梅香擦着额头的汗，喘两口气，又缓过来了“今日卯时点卯，那妖猴不知从哪里听来闲话，说这‘弼马温’是未入流的末等官职，当下就掀了公案，打向南天门去了！”

顿了顿，梅香又说道：“那妖猴说天庭轻贤，给他个‘末流马夫’做，他回花果山称王去也！”

陆修静却是顿了顿，敲了敲桌子：“妖猴妖猴，孙悟空还没离职呢，正经受了仙箓，纵使是真打杀了一众天兵回了花果山，只要天庭还没有盖棺定论，那也正儿八经的是个仙人。”

陆修静语气又柔和了点：“梅香，你可知祸从口出，也莫要以貌取人，你怎么知道，你嘴里这个打出南天门的妖猴，过了明天，又成了天庭里显赫的大人物呢？”

梅香只是个童子，但也毕竟现在是他的童子。

“弟子受教了。”梅香躬身道。

阁外又有人声传来：“陆司簿在否？武德星君遣人来问，御马监主官擅离，天马养护事宜该由何人暂代？李天王那边也等着消息，若要点兵下界，需文渊阁出协查文书。”

“请稍候，文书即刻就好。”

陆修静让梅香接过函件，过目片刻，就铺开绢帛，提笔时，笔尖微光流转。

陆修静先拟《御马监事务暂代令》，指定监丞暂摄其职，条列七项临时章程，钤上自己的司簿印。

再拟《关于下界妖仙孙悟空擅离职守事宜的初步情况说明》，事实清晰，只述经过，不做评判。

这是给各殿阁知会的通报。

最后，他另取一卷精致些的绢帛，斟酌字句，开始起草另一份文书

《提请复议弼马温职司品阶与关键人才引进的建议（征求意见稿）》

陆修静走到窗边，望见南天门外云霞染赤，似有兵戈之气隐隐汇聚。

他知道，托塔李天王很快就要奉命下界了。

不过提起李天王陆修静总是会心一笑，总是能联想到他和哪吒直接复杂的三角关系。

这好像是天庭人尽皆知的秘密，“这枯燥乏味的日子还是有些乐趣的。”

陆修静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缕极淡的金丝，从方才起草的三份文书中飘出，绕指三匝，没入他的眉心。

陆修静闭目感受片刻，还是不知道这些金丝有啥作用，他在几天前就发现神识里多了些金丝线，但是一直不知道如何使用。

陆修静摇了摇头，转身回到案前，开始整理今日所有往来文书的副本。

归档时，他在“孙悟空”一案卷宗封皮左下角，盖上了官印。

卷宗收入柜中那一刻，官印上那龟钮，竟亮了一瞬。

陆修静若有所感，低头看去，只见印钮龟背的纹路中，有几道金线悄然蔓延。

我懂了，原来是权柄。

陆修静伏案提笔片刻，又喊来梅香。

“将这份《出师协查文书》加急发往名录上的各殿阁，并要求回执。复函副本，立刻送往武德星君府。”

“是！”

兹有下界妖仙孙悟空，无视天庭规仪，擅离职守，损毁公器，抗拒天规。为肃清寰宇，整饬纲纪，特遣天兵下界擒拿，望各司协助并函复。

一份函件一时间传遍各司各部，窗外，战鼓隐隐，李天王的大军，开拔了。

陆修静看着远方的云海，等待着既定的战果。

一只猴子，戴紫金冠，贯黄金甲，登步云鞋，执如意金箍棒。到底尖嘴咨牙弼马温，心高要做齐天圣。

“司簿，那弼马温竟值得李天王父子率十万天兵出征吗？”梅香问道。

“毕竟天下驰名第一妖。”陆修静感慨，却没见梅香撇了撇嘴。

而未几时，便有有败报传来。

“巨灵神先锋与那妖猴交战，不过三合，便败下阵来！”

呼吸之间，又有败报传来。

“哪吒三太子出战，与那妖猴斗经三十回合，亦不能取胜，反被妖猴使个分身法，打伤臂膊，败阵而回！”

而此时凌霄殿上，仙卿议论纷纷，有主再添兵将的，有主请西方佛老的，一时间莫衷一是。

议论间，李天王与三太子领着众将，直至灵霄殿。

“臣等奉圣旨出师下界，收伏妖仙孙悟空，不期他神通广大，不能取胜，仍望万岁添兵剿除。”

玉帝道：“谅一妖猴，有多少本事，还要添兵？”

太子又近前奏道：“望万岁赦臣死罪！那妖猴使一条铁棒，先败了巨灵神，又打伤臣臂膊。洞门外立一竿旗，上书‘齐天大圣’四字，道是封他这官职，即便休兵来投；若不是此官，还要打上灵霄宝殿也。”

玉帝闻言，惊讶道：“这妖猴何敢这般狂妄！着众将即刻诛之。”

正说间，班部中又闪出太白金星，奏道：“那妖猴只知出言，不知大小。欲加兵与他争斗，想一时不能收伏，反又劳师。不若万岁大舍恩慈，还降招安旨意，就教他做个齐天大圣。只是加他个空衔，有官无禄便了。”

玉帝道：“怎么唤做‘有官无禄’？”金星道：“名是齐天大圣，只不与他事管，不与他俸禄，且养在天壤之间，收他的邪心，使不生狂妄，庶乾坤安靖，海宇得清宁也。”玉帝闻言道：“依卿所奏。”即命降了诏书，仍着金星领去。

金星领旨，即出南天门，驾云径往花果山。这番说辞，又比前次不同，将那“齐天大圣”的名号说得天花乱坠，仿佛天上地下独此一份的尊荣。

孙悟空正在洞中与群妖庆贺，闻得金星又来相请，且许他“齐天大圣”名号，心中大喜，当即应允。

这番周折，文渊阁内皆有文书往来记录。

三日后，金星携孙悟空再上南天门。此番景象又与之前不同。

天门内外，仙官力士列队相迎，仙乐缭绕，祥云瑞霭。那孙悟空换了崭新袍服，头戴紫金冠，身穿赭黄袍，腰系蓝田带，足踏步云履，虽然形貌依旧雷公嘴脸，却平添几分威仪。

通明殿前，玉帝亲口封授“齐天大圣”之职，又教工干官于蟠桃园右侧起一座齐天大圣府，府内设安静、宁神二司，仙吏伺候。

众仙卿皆来称贺，那猴子喜得抓耳挠腮，好不得意。

待诸事已毕，太白金星亲至文渊阁，寻着陆修静，笑眯眯道：“陆司簿，陛下有旨，齐天大圣既已授职，当有相应文书告谕三界。这《齐天大圣授职制诰》，便由你文渊阁拟写颁布。”

陆修静领命，依样拟写正式制诰，用上最好的云纹素绢，以金粉调墨，字字工楷。

文书拟成，盖上官印，呈送金星过目。恍惚间，几缕金丝入陆修静眉心。

陆修静抬眼，没见太白金星有什么异样，又松了口气。

太白金星看了，点头笑道：“好。陆司簿文笔清通，格式严谨，真不负文昌帝君举荐。”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这是瑶池仙露，有凝神静心之效。陛下念你连日劳碌，赐与你的。”

陆修静躬身谢过，又朝凌霄殿处拜了拜，口呼万岁。

待金星离去，陆修静走到窗前，遥望蟠桃园方向。

那里已搭起脚手架，工干官正督造齐天大圣府。

仙匠们运木石、砌墙垣，忙得热火朝天。

而更远处，那猴子正在新赐的府邸前，接受众仙祝贺，笑声隔着几重云海都能隐约听见。

“爵位封授”“职司权责”

陆修静心中更多了几分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