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治世图：第2章

翌日，天色微明，陈县城门在低沉的吱呀声中缓缓开启。陈宠一身轻甲，外罩玄色大氅，腰佩长剑，胯下一匹栗色战马，当先而行。身旁是顶盔掼甲、神情肃穆的陈忠，落后半步，手按刀柄，目光锐利的扫视着晨雾弥漫的官道两侧。身后，三百弩兵列成整齐的行军队列，步履沉稳，除了皮甲与环首刀碰撞的轻微声响和整齐的脚步声，几无杂音。队伍中段，还有数十辆牛车，装载着粮食、布匹和一些简单的工具药物，由国相府调派的少量民夫押运。

昨夜，陈宠已将“代田法”和“溲种法”的要诀刻在竹简交给了骆俊，只说是自己平日阅览古籍，结合农人经验的心得。骆俊初时惊讶，细看之后，脸上便露出的激动的红光，直道“大王天纵奇才，此乃富民强邦之良法”，当即表示会召集老农，先在王府直属的田庄小范围试行，若是有效在行推广。系统提示，因成功提出具有重大潜力的农业改良建议，能量增加十点。

而关于弩臂和箭簇的改良只是，他则交给了陈忠，并让陈忠在军中及城中匠户里，寻找手艺精湛、心思灵巧的老匠人，许以重利，秘密研究试制。陈忠领命时，眼中亦是异彩连连。

晨风凛冽，吹在脸上有些刺痛。刘宠的目光掠过道旁尚未完全化尽的残雪，以及远处朦胧的村落轮廓。陈国在他的记忆和骆俊的治理下，算得上是乱世中的一方净土，但田野间劳作的人影依旧稀疏，远未达到“富庶”的程度。要养活更多的军队，支撑更大的野心，粮食是根本。冶铁和武器改良是爪牙。而这一切，都需要时间，更需要一个相对安稳的环境。

剿灭那股匪徒，便是清除近在咫尺的疥癣之疾，同时，也是验证军队、获取资源、吸纳人口的第一次实战。

“大王，”陈忠策马靠近些许，低声道，“前方十里便是老鸦岭，那废弃矿坑就在岭北的荒谷之中。据斥候最后一次回报，贼人约五十余，有兵器，但甲胄不全，常在周边劫掠行商、村落，行踪不定。昨日天眼示警后，末将加派了人手，确认其大部仍在矿坑内，似乎前日劫掠得手，正在分赃享乐。”

刘宠点了点头。天眼（初级）的一次性效果早已消失，但提供的关键初始情报结合陈忠后续的侦察，已足够。“流民位置确认了吗？”

“确认了，在矿坑东南五里左右一处背风的山坳里，约二百人，多为老弱妇孺，青壮不足三成。状态……很不好。”陈忠语气沉重。

“按计划行事。你带两百人，直扑矿坑，务必全歼，不留后患，尤其是头目，尽量生擒。我带一百人，去流民处。韩五，”刘宠回头看了一眼跟在队伍末尾、同样骑着一匹驽马的韩五，“你随我去，你懂些拳脚，也见过生死，或许用得上。”

韩五在马上抱拳，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闷声应了句：“诺。”

队伍在老鸦岭脚下分兵。陈忠点了两百精锐，卸下不必要的负重，只带弓弩兵刃和少许干粮，如同敏捷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没入岭间的崎岖小道。刘宠则带着剩下的一百弩兵和辎重车队，转向东南。

山坳远比想象的更加荒僻。当刘宠带着人马出现在坳口时，看到的是一片死寂和绝望。枯树下，破草棚边，或坐或卧着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影。多数人眼神空洞，对突然出现的军队只有麻木的惊恐，连逃跑的力气似乎都没有。几个面有菜色的青壮勉强站起身，手里握着削尖的木棍，挡在更虚弱的老幼妇孺前面，身体却在微微发抖。空气中弥漫着粪便、疾病和死亡的味道。

刘宠勒住马，抬手止住身后的士兵。他示意韩五和几个看起来比较沉稳的士兵下马，卸下几袋粟米和一口铁锅。

“煮粥。”刘宠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坳里异常清晰，“多放些米。”

士兵们动作麻利地开始垒灶架锅，取出清水。韩五沉默地帮忙，他粗糙的手掌摆弄柴火和米袋，动作熟练。米香，随着锅中水汽的升腾，开始在这绝望的山坳里弥漫开来。

最先有反应的是孩子们。几个瘦得皮包骨头、眼睛显得格外大的孩子，从母亲或祖母身后探出头，喉咙里发出小兽般的呜咽，死死盯着那口开始冒热气的铁锅。

一个头发花白、拄着木棍的老者，在旁人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上前几步，浑浊的眼睛看了看刘宠身上的甲胄和王旗，又看了看那些沉默但军容整齐的士兵，犹豫了半晌，终于嘶哑着开口：“将军……是……是朝廷的兵马吗？”

刘宠下马，走到老者面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老人家，本王乃陈王刘宠。闻知此处有百姓困顿，特来查看。”

“陈王？是陈国的陈王？”老者愣了一下，周围的人群也起了小小的骚动。陈王刘宠“在国骁勇，善弩射”的名声，在陈国乃至周边郡县都有流传，更重要的是，相较于其他地方的兵祸连结，陈国在骆俊治理下还算安稳，对附近的流民有一定吸引力。

“正是本王。”刘宠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渐渐聚焦过来的、充满求生欲的眼睛，“那盘踞矿坑的匪徒，已被本王派兵剿杀。此后，这老鸦岭一带，当可安宁。”

“剿……剿了？”老者难以置信地重复，随即老泪纵横，扑通一声瘫倒在地，向着刘宠磕头，“谢大王！谢大王为草民们除害啊！那些天杀的贼人，前几日还抢了我们仅剩的一点糠皮，打伤了几个后生……”

他这一哭一跪，像是打开了闸门，山坳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哭泣和感激的呜咽声。那些手持木棍的青壮，也放下了简陋的武器，跟着跪倒一片。

这时，锅里的粥开始咕嘟咕嘟地翻滚，浓郁的米香更加诱人。刘宠示意士兵们分粥。“都起来吧，先吃饱肚子。本王有话问你们。”

一碗碗稠厚的粟米粥分发下去，山坳里响起了急促的吞咽声和孩子们满足的哽咽。看着这些狼吞虎咽的流民，刘宠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二百张嘴，每天都要吃饭。但若安置得当，这些人就是劳动力，是开垦荒地、兴修水利、甚至补充辅兵的来源。

他走到那老者身边，亲自扶他起来，坐在一块石头上。“老人家，你们从何处来？为何流落至此？”

老者捧着粥碗，手还在抖，断断续续说道：“回大王，小老儿和这里大多数人，本是颖川郡的农户。去年先是闹蝗，接着又……又有兵过，说是讨董的兵，可跟贼人也没两样，抢粮拉夫……实在活不下去了，只好往南逃，听说陈国安稳，就想来讨条活路。没想到在这山里头迷了路，又碰上那伙杀才……”说着，又抹起眼泪。

颖川……那是曹操和袁术势力交错、反复拉锯的地方，百姓确实苦不堪言。

“你们之中，可有匠人？木匠、铁匠、泥瓦匠都行。或者，有力气、肯干活的后生？”刘宠问。

老者和其他几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人互相看了看。一个三十多岁、脸上有疤的汉子犹豫着举手：“大王，小……小人以前在乡里跟师傅打过铁，会点粗活。”另一个瘦高个也怯生生地说：“小人家里是泥水匠……”

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站出来，有木匠，有石匠，甚至还有一个自称会看牲口病的。青壮男子，大约有五十多人，虽然个个面黄肌瘦，但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对活命的渴望。

刘宠心中稍定。有工匠，就好办。“很好。本王可以给你们一条活路。愿意留下的，随本王回陈县。有手艺的，按其手艺安排活计，管吃管住，另有工钱。有力气肯干的，可以去开荒，头一年免租，官府借给你们种子农具。不愿意留下的，本王也可发给三日口粮，自寻出路。如何？”

“愿意！我们愿意留下！”老者激动地又要下跪，被刘宠拦住。那些流民也纷纷呼喊，声音嘶哑却充满希望。留下来，有饭吃，有活路，还能远离兵灾，对他们来说已是天堂。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从老鸦岭方向奔来，正是陈忠派来的传令兵。那士兵在刘宠面前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禀大王！陈卫尉已攻克矿坑，毙匪三十七，俘十三，贼首亦被生擒！我军轻伤两人，无人阵亡！缴获粗劣兵刃四十余把，钱五万余，粟米约五十石，另有少许布匹杂物。陈卫尉正在清理矿坑，请大王示下！”

“好！”刘宠赞了一声，陈忠果然没让他失望，干净利落。“告诉陈卫尉，将俘虏严加看管，仔细审问，尤其是贼首，务必要问清其来历、同伙，以及周边盗匪情况。缴获钱粮清点封存。我稍后便到。”

“诺！”

传令兵飞马而去。刘宠转向那些听得目瞪口呆的流民，声音提高了一些：“匪患已平！你们可以安心了。愿意随本王走的，现在收拾一下，能走动的，互相搀扶，带上你们那点家当，我们这就出发，先去那矿坑与大军汇合，再回陈县！”

流民们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虽然虚弱，却充满了生气。在士兵们的协助下，他们相互扶持着，带着仅有的破碗烂席，跟在了队伍后面。

韩五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看着刘宠安抚流民，分派任务，指挥若定。他浑浊的眼中，那丝光彩似乎更亮了一些。忠诚度：82→ 84。

当刘宠带着流民队伍到达矿坑时，战斗早已结束。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但尸体已经被拖到一旁准备掩埋。陈忠正在指挥士兵们清理矿坑内匪徒搭建的窝棚，并将缴获的物资分类堆放。十几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俘虏，包括那个满脸横肉、此刻却如丧考妣的贼首，被单独看押在一旁。

“大王！”陈忠迎上来，抱拳行礼，甲叶铿锵，“幸不辱命！贼人果然疏于防备，末将率军突然杀入，弓弩齐发，贼众顿时大乱，溃不成军。贼首试图从后山小路逃跑，被末将亲率小队截住擒获。”他言语间充满自信，经此一役，麾下士兵的士气显然更加高昂。

刘宠点点头，走到那贼首面前。此人三十来岁，体格雄壮，脸上有一道刀疤，此刻虽然被捆着，眼中却仍有凶光闪烁，显然是个积年老匪。

“你是何人？何处人氏？为何在此聚众为祸？”刘宠沉声问。

贼首梗着脖子，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陈忠脸色一沉，正要动手，刘宠抬手制止。他盯着贼首，缓缓道：“本王乃陈王刘宠。给你两个选择。一，老实交代，若只是劫掠财物，未伤太多人命，或可留你一命，罚作苦役。二，顽抗到底，本王便将你就地正法，以儆效尤。你选哪个？”

贼首身体一颤，猛地转回头，盯着刘宠：“你……你真是陈王？”

“如假包换。”

贼首脸上的凶戾之色褪去，变成了惊疑和挣扎，最终化为颓然。他低下头：“小的……小的名叫赵虎，本是南阳军中的一个什长。袁……袁将军入主南阳后，裁汰旧部，克扣粮饷，小的心中不忿，纠集了些同样被裁撤的兄弟，又裹挟了些流民，逃到这里……只想混口饭吃，没想害太多人性命……”他说的袁将军，自然就是占据南阳的袁术。

刘宠和陈忠交换了一个眼神。果然是溃兵为匪，而且来自南阳袁术麾下。这情报很重要。

“你们在此盘踞多久？除了劫掠，可知这矿坑之事？附近可还有其他匪伙？与南阳那边，可有联系？”刘宠一连串问题抛出。

赵虎既然开了口，便不再隐瞒：“盘踞了快两个月。这矿坑是前朝废了的，我们只是占个窝。知道是铁矿，但……但兄弟们没人会采，也没家伙事。附近……听说西边三十里的黑风峪还有一伙，人数比我们多些，大概百来人，领头的好像是个黄巾余孽。南阳……小的逃出来后，就再没联系过，怕被追剿。”

刘宠又问了些细节，赵虎一一作答。看来，这就是一股走投无路的溃兵，战斗力有限，也谈不上什么严密组织。

“押下去，仔细看管。回城后交由骆相审理定罪。”刘宠吩咐道，又看向陈忠，“陈卫尉，你带人仔细探查这矿坑，估摸一下矿脉走向，开采难度。另外，分一队人，护送这些流民中的老弱妇孺先行回城，交由骆相妥善安置。其余青壮和工匠，暂时留下。”

“末将领命！”

刘宠走到矿坑边缘，向下望去。坑壁陡峭，但不算太深，底部散落着一些锈蚀的废矿石和破烂工具。系统提供的“天眼”信息是“劣质露天铁矿，储量低，开采难度低”。他蹲下身，捡起一块暗红色的矿石，在手中掂了掂。成色确实很差，杂质很多。但正如推演所言，如果能开采出来，哪怕只是用来打造农具、修补军械，也能省下不少向外购铁的钱，更重要的是，能逐步建立起自己的小型冶铁体系，意义非凡。

“韩五，”刘宠回头叫过一直沉默跟在身后的老卒，“你看，若以此处矿石，辅以附近山林木炭，就地建一小炉，可能炼出铁来？”

韩五走上前，仔细看了看矿石，又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沉吟道：“大王，小人……小人在军中时，见过匠营冶铁。此地铁矿石品相差，需多道焙烧去杂，费时费力。若建小土炉，用木炭，需熟练匠人把控火候，或可炼出些生铁，但质地脆硬，打造兵器恐不堪用，做农具、修补甲片或可。只是……此地无水源，需从远处取水，且需伐木烧炭，动静不小，容易引人注意。”

刘宠点点头，韩五的分析很实际。“无妨，初期不求量大，也不求质优，能炼出铁，锻打些简单农具、普通铁钉即可。人手，就用这些流民中的青壮和愿意留下的俘虏。工匠，从城里调。伐木烧炭，正好清理矿场，也可为日后建房取用木料。至于引人注意……”他目光微冷，“陈国剿灭境内匪患，就地取材，修建工事，有何不可？你既通晓些行伍和庶务，此地初建，千头万绪，本王命你暂时总理此处一应杂务，监督采矿、伐木、建炉，协调粮草物资，你可能胜任？”

韩五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一个马厩管事，逃亡老兵，何德何能？但看着刘宠平静中带着信任的目光，一股久违的热流涌上心头。他后退一步，单膝跪地，抱拳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声音嘶哑却坚定：“承蒙大王不弃，信重如此！韩五……必竭尽驽钝，以报大王！此矿场若有一丝差池，韩五提头来见！”

【韩五忠诚度提升至88。触发特性“隐迹”部分解除，统御+2（现为60），政治+3（现为34），处理庶务效率小幅提升。】

系统提示悄然划过。刘宠伸手将他扶起：“不必如此。用心做事即可。我会让陈卫尉留些兵丁在此驻守，听你调遣，维持秩序，防备零星野兽或宵小。一应所需，你可列出，报与骆相支取。”

“诺！”韩五重重应道。

这时，陈忠已初步探查回来，禀报道：“大王，矿坑范围不大，但矿脉浅露，易于开采。坑底有前人开凿的简单坑道，稍加清理即可使用。只是工具需重新打造，并需搭建工棚，解决工匠和劳役食宿。”

“这些，就交由韩五统筹，你从旁协助，并负责防卫。”刘宠对陈忠吩咐，又对韩五道，“所需工匠、工具、粮草，你尽快列出清单。流民青壮，愿留下开矿伐木的，按日给与工钱或折算口粮。务必公允，不可克扣虐待。”

“小人遵命！”

安排妥当，日头已偏西。刘宠留下韩五和陈忠指派的一名军候、五十名士兵，自己带着主力，押着俘虏，护送着部分流民，踏上了返回陈县的路。

回程的路上，他调出了系统面板。

【刘宠（陈王）】

当前能量：15点（初始100-农业知识40-推演10-军械知识45+农业建议奖励10）

麾下人才忠诚变化：韩五 78→ 88

新增可记录地点：老鸦岭矿场（需命名）

新增潜在人口：流民约二百人（正在接收安置）

新增资源点：劣质露天铁矿（低储量，易开采）

事件记录：成功剿灭匪患（声望获取判定中…），初步安置流民（能量获取判定中…），启用人才韩五（能量获取判定中…）

能量又只剩15点了。但这次出击，收获远超预期。不仅仅是剿灭了匪徒，获得了矿场和流民，更重要的是，验证了军队的战斗力，发现了韩五这个被埋没的人才（虽然目前能力依旧有限，但忠诚度和积极性大增），并且通过实际行动，初步树立了自己“能战、能安民”的形象。这比单纯的声望和能量增长，更为宝贵。

天色渐暗，陈县的城墙轮廓在暮色中显现。城头已经点起了火把。这一次出征，来回不过一日，却为陈国，也为他自己，撬动了一块关键的基石。

下一步，就是消化这些收获，将矿场运转起来，将流民转化为生产力，同时，加快弩兵训练和军械改良。而南阳的袁术，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道何时会落下。

“系统，”刘宠在心中默念，“记录，命名新资源点为‘黑石矿场’。”

【记录完成：黑石矿场。】

他望着越来越近的城门，眼神深邃。治世之图，已落下坚定的一笔。接下来，该是浓墨重彩，细细描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