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武干坤：第9章 演武场上的装逼

晨光熹微，叶辰推开房门，深吸一口略带凉意的空气。体内气血充盈，精力旺盛，连破两重带来的改变由内而外。但他脚步依旧不急不缓，脸上的表情也恢复了那种带着点怯懦和疏离的平静。

藏拙几乎成了本能，也是一种睿智。一夜之间从淬体三重跳到五重，对于一个小家族来说太过惊世骇俗。在实力不足、靠山全无的情况下，过早暴露非凡之处，只会引来无穷的麻烦和探究。他要让叶云，乃至整个叶家年轻一辈，将他修为提升到淬体五重，视作“走了狗屎运勉强突破”。

他先去家族膳堂，领了自己的那份简陋早餐——两个粗面馒头，一碗稀粥，一碟咸菜。找了个角落默默吃完，期间有相熟的旁系子弟打招呼，他也只是腼腆笑笑，并不多言。

吃完早饭，他没有立刻回房，而是朝着家族另一侧的“测力碑”区域走去。那里摆放着几块测试淬体境子弟拳脚力道的特制石碑，是检验修炼成果、激发竞争心的地方，平日里也颇为热闹。

叶辰混在几个同样去测试的旁系子弟中，低着头，毫不起眼。

测力碑区域已有不少人。几块黝黑的石碑前，人影晃动，呼喝声和拳脚击打石碑的闷响不绝于耳。每块石碑上都刻有清晰的刻度，从“一百斤”到“两千斤”不等，能大致反映淬体境不同层次的力量。

“喝！三百五十斤！浩阳哥厉害！淬体四重巅峰了吧？”

“啧啧，彩霞姐这一掌，怕有四百斤了！淬体五重果然不同！”

“看那边！是叶云少爷！”

人群忽然一阵骚动，自动分开一条通道。只见叶云一身崭新劲装，龙行虎步而来，身边跟着两个狗腿子，也是意气风发。他径直走到一块空着的测力碑前，周围的目光立刻聚焦过去。

淬体七重，在叶家年轻一辈中，已是佼佼者。叶云显然很享受这种被人瞩目的感觉。

“云哥，给大伙露一手！”一个狗腿子高声喊道，引来一片附和。

叶云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笑意，也不废话，略一沉腰，右拳紧握，气血鼓荡，拳头表面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红芒——这是淬体后期气血初步外放的标志！

“开！”

一声低喝，叶云拧腰送肩，一拳狠狠砸在测力碑中心！

“砰！！”

沉闷如擂鼓的巨响炸开，测力碑纹丝不动（这碑材质特殊），但其上的刻度光条却猛地向上窜起！

六百斤！七百斤！八百斤！九百斤！

光条最终停在“九百五十斤”的刻度附近，微微颤动！

“嘶——！九百五十斤！”

“接近千斤之力！云少爷果然厉害！”

“淬体七重就有这般力量，也不知突破开元境后该是何等狂暴！”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叹和奉承声。淬体境，一重境界一重天，力量增长并非简单叠加。淬体三重不过百斤力，四重可达两三百，五重四五百，六重六七百，七重则通常有八百到一千斤力。叶云这一拳九百五十斤，在淬体七重中已属上乘，显然根基不弱，且可能修炼了增强爆发力的技巧。

叶云收拳，负手而立，听着周围的恭维，脸上得色更浓。他目光扫视全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当他的视线掠过人群外围，看到那个低着头、似乎想把自己藏起来的熟悉身影时，嘴角的讥诮笑意越发明显。

“哟，这不是与我有‘赌约’的天才’叶辰吗？”叶云扬声开口，声音刻意拔高，确保所有人都能听见，“怎么，也来测力？是觉得自己一个月后能接我五招，所以先来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叶辰身上。有幸灾乐祸，有好奇，有同情，更多的是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玩味。

叶辰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名吓了一跳，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然后才慢慢抬起头，脸上挤出那种惯常的、带着讨好和局促的笑容：“云、云哥说笑了，我、我就是路过，随便看看……”

“看看？”叶云嗤笑一声，踱步走过来，人群自动分开。他在叶辰面前站定，上下打量着他，眼神如同在看一件拙劣的玩具，“看有什么用？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遛遛。既然来了，不如也上去试试？让大家看看，你凭什么敢接我五招？”

两个狗腿子立刻起哄：

“就是！叶辰，上去试试啊！让大伙开开眼！”

“别是连碑都打不响吧？哈哈哈！”

周围也响起低低的哄笑声。

叶辰脸上的“局促”更浓了，他低下头，搓着手，声音微弱：“我、我这点微末力气，就不、不上去丢人现眼了……”

“怕什么？”叶云却不打算放过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逼迫，“都是叶家子弟，互相切磋印证，有何不可？还是说……你当初立下赌约，根本就是虚张声势，现在怕了？”

他向前逼近一步，淬体七重的气血微微外放，形成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向叶辰。

若是以前的叶辰，在这股压迫下怕是真要腿软。但如今他已是淬体五重，气血凝实，更有玄帝残魂坐镇识海（虽然不顶事但壮胆），这点威压对他而言如同清风拂面。但他依旧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呼吸微促”、“脸色发白”的样子，仿佛不堪重负。

“我、我……”叶辰似乎被逼得无法，最终“一咬牙”，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豁出去了”的悲壮表情，“既然云哥想看，那、那我就试试……不过，我修为低微，云哥莫要笑话。”

“放心，绝对不会‘笑话’你。”叶云皮笑肉不笑，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在众人或好奇、或嘲讽、或怜悯的目光注视下，叶辰“步履沉重”地走到另一块空闲的测力碑前。这块碑的刻度最高到一千斤，足够用了。

他站定，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蓄勇气。然后，摆出叶家《莽牛拳》最基础的起手式——弓步冲拳。

姿势标准，但气势全无，甚至因为“紧张”，动作显得有些僵硬笨拙。

“哈哈，就这？”

“能打出两百斤吗？”

“我看悬，别把胳膊震折了。”

低低的嘲笑声从四周传来。

叶云双臂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嘴角噙着冷笑。

叶辰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他（假装）目光专注地盯着测力碑中心，体内气血悄然按照《蛰龙眠》的法门运转，但只调动了大约淬体四重初期的量，并且刻意压制了凝练程度，让其显得虚浮。同时，他回忆着玄帝这几日“特训”时，关于控制力道、瞬间爆发的部分指点——不是用在这里增强威力，而是用来精确控制，打出“刚好合适”的力量。

“哈！”

一声短促的、听起来有些“中气不足”的呼喝，叶辰拧腰送肩，一拳击出！

拳头表面，并无气血红芒。这是淬体四重（及以下）的特征。

“砰！”

拳碑相触，发出一声远比叶云刚才那拳轻得多的闷响。

测力碑上的刻度光条亮起，迅速上升。

一百五十斤！两百斤！两百八十斤！三百二十斤！

最终，光条停在了“三百五十斤”的刻度上，微微晃动两下，稳定下来。

三百五十斤。

这个力量，放在淬体四重里，属于中等偏上一点，不算突出，但也绝对不算差。尤其对于叶辰这个“著名废材”而言，甚至可以说是“超常发挥”了。

四周的哄笑声和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不少人脸上露出讶色。

“三百五十斤？叶辰他……淬体四重了？”

“好像是的！刚才没注意，他气血波动，确实是四重！”

“这废物居然突破了？什么时候的事？”

“难怪敢跟叶云立赌约，原来是有点底气了。”

“切，淬体四重对七重，三百五十斤对九百五十斤，照样是挨揍的份！”

叶云脸上的冷笑也凝固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确实没想到，叶辰居然不声不响突破到了淬体四重，还能打出三百五十斤的力量。这虽然依旧远不如他，但比起预想中淬体三重一两百斤的废物样子，确实“像样”了一点。

不过，也仅此而已。淬体四重和七重，依然是天壤之别。三百五十斤的力量，在他九百五十斤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呵，不错嘛。”叶云很快恢复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夸奖”，“居然突破到淬体四重了，还能有三百五十斤力。看来这几天，你没少‘努力’啊。”

他特意加重了“努力”二字，带着浓浓的嘲讽。意思是，你再努力，也就是个四重。

叶辰收回拳头，揉了揉手腕（假装反震力大），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带着点“小得意”的表情，转身对叶云“憨厚”地笑了笑：“让、让云哥见笑了。侥幸突破，力气是涨了点，但跟云哥比，还差得远。”

他态度“恭敬”，语气“诚恳”，完全是一副“我知道自己不如你，但我很努力了”的样子。

叶云很受用这种态度，心中那点因为叶辰突破而产生的不爽也散去大半。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行了，知道差距就好。还有些时日，好好‘努力’，争取小比的时候，能多接我一招，别输得太难看，扫了本少爷的兴致。”

“是是是，我一定加倍努力，不辜负云哥的……期待。”叶辰连连点头，态度谦卑。

叶云不再看他，转身对周围的狗腿子和跟班们朗声道：“都看到了？修炼之道，天赋固然重要，但努力也能有点用。不过嘛，天赋的差距，不是靠一点点努力就能弥补的。有些人，注定只是垫脚石。”

说罢，他哈哈大笑，带着人扬长而去。

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偶尔有人看叶辰一眼，目光复杂，但大多是不以为然。淬体四重，三百五十斤力，在叶家年轻一辈中，依旧是中下游水平。与叶云的赌约，在众人看来，依旧是个笑话，只是这个笑话的主角，似乎比想象中稍微“耐打”了那么一点点。

叶辰默默走到一边，看着叶云离去的背影，脸上那副“憨厚谦卑”的笑容慢慢淡去，眼神平静无波。

三百五十斤？那是他刻意控制，只动用了不到四层的气血，且压制了凝练度的结果。若是全力爆发淬体五重的气血，配合《蛰龙眠》打下的扎实根基，他能打出多少？五百斤？还是更多？

他不清楚，也没必要现在去试。

藏锋于鞘，示敌以弱。

他需要的，不是在这里争一时意气，而是在小比擂台上，在众目睽睽之下，接下叶云五招，然后……也许，可以做点别的？

叶辰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唯有自己才懂的黠光。

他转身，也离开了测力碑区域。步伐依旧不疾不徐，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莫名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稳。

演武场方向，隐约传来叶云等人更加肆意的谈笑声。

叶辰嘴角微弯。

笑吧，尽情地笑。

不过就是等些时日罢了。

（第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