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2 风湿白狼
自南方帝国尼弗迦德的皇帝恩希尔.恩瑞斯登基,以高度铁腕集中权力,励精图治,短短十几年时间,原本就已经十分强大的尼弗迦德愈发强盛。
其野心勃勃,意欲大展雄图之心路人皆知,对北方列国的威胁与日俱增。
身处于北方列国最南方的边境国辛特拉首当其冲,作为北国的门户,直面来自尼弗迦德的军事压力。
这让15岁就亲率军队打赢豪切布兹之战,被人称为辛特拉的雌狮的女强人,王后卡兰瑟惴惴不安。
1262年的夏天,卡兰瑟迫于尼弗迦德的军事压力,作出了一个决定。
将外孙女,辛特拉公主希瑞嫁给北面的附庸国维登的王子克里斯丁,以牢固双方军事同盟。
就在迎亲队跨过雅鲁加河时,一直不动声色的希瑞公主忽然撒丫子跑路,并且一路慌不择路地闯进了树精的地盘——布洛奇隆森林。
树精与水泽仙子、原野精灵等等一样,都是宁芙的一种,本来是非常温和的上古种族。
然而人类不加节制地对大自然和上古种族进行侵犯,使得居住在布洛奇隆森林的树精变得十分激进,会警告并杀死绝大多数冒然进入的人类,尤其是男性。
狼学派的猎魔人大师杰洛特已经活了好几十岁,见多识广的他当然知晓,所以他在进入森林时十分谨慎,哪怕他是带着善意而来,哪怕他是作为谈和的使者前来,哪怕他已经并非人类。
他在森林外围目睹几具误闯禁地而遭到射杀的男性尸体,从细节推断出他们的死法。
他们是在极度恐惧中无视了树精的警告,踏入了这片人类禁地而遭到射杀。
猎魔人再次深入,这次他见到了一个身受重伤的老熟人,他叫菲斯奈特,是维登国的哈姆男爵。
两人有过一次交易,那一次菲斯奈特受到被他始乱终弃的女子诅咒,变成了一只鸬鹚。
好在他的国王姐夫花重金找到了杰洛特,解除了诅咒。
“杰洛特……额滴个神啊……我一定是快死了……产生幻觉了……”
菲斯奈特眼神涣散,上身的衣服全都是血,他正躲在一个树洞里。
“睁大你的眼睛,这不是幻觉。”猎魔人开始检查他的伤口,“伤口在哪?我没有看到箭。”
“谢天谢地……真的是你……”菲斯奈特絮絮叨叨地说起了胡话,“快带我离开……哦……这个鬼地方……哦……还有公主、对对、一定要找到她!”
菲斯奈特一边说救我,一边说救她,杰洛特没能听清具体的,只能推测到有一个公主流落在这片森林中。
嗖!
一支箭擦着他的头顶钉在在了面前的树干上,发出duang~得一声。
杰洛特不禁冷汗涔涔,那一箭如果不是警告,刚才自己就已经嗝屁了。
不知从哪里出来一群树精弓手将他包围,对方隐藏技巧之高超,即便是身为猎魔人的他都没能察觉到她们的踪迹。
他果断选择了举手投降,呼喊树精女王的名字,来证明自己是女王的熟人,有事而来。
树精弓手们彼此用晦涩的树精方言交流后,要求杰洛特跟随一个名叫布雷恩的树精前往她们的首都橡树之地。
即便十分担心老熟人的伤势,但此时并不是他可以讨价还价的时候,他老老实实地跟随布雷恩踏上前往橡树之地的道路。
沿路到处是树精的暗哨和陷阱,杰洛特心知若非布雷恩带路,自己绝无理由走到这里。
恐怕在几百米外就已经变成了一只刺猬,用箭矢构成针刺的刺猬。
一直走到第二天,他们穿过山谷,跨过草地,终于到了一片小丛林前。
这时忽然响起一声短促的尖叫。
“啊!”
布雷恩搭弓引箭,杰洛特急忙阻止她:“别放箭,听着是个孩子!”
杰洛特穿过茂密的灌木丛,在山谷下的空地上,看到一个穿着灰夹克的小子正背靠树干,不断发出因害怕而悲凉的惨叫。
他在害怕什么?
杰洛特注意到,土壤下正有某种体积不小的长型生物在绕着那个小子打转,不断有野草和泥土被顶起。
“是尤格恩。”布莱恩出现在杰洛特身旁。
尤格恩,是上古语中大蜈蚣的意思,这是一种体长可以达到三到五米的巨型蜈蚣,口器中藏有毒腺,成年体可以将毒液喷出,如果误入眼中,只需短短数秒就会让人永久失明。
讽刺的是,这种让人失明的蜈蚣本身是瞎子,只能通过触角感知气味、温度、震动来寻找猎物。
那个小子大喊大叫,就是在告诉它:来啊!我在这!快来吃我啊!
杰洛特喊道:“闭嘴吧小子!如果你不想成为蜈蚣粪的话!”
他一边大声喊话,一边猛踩地面,想要吸引大蜈蚣的注意力。
不知是不是这一下刺激到了对方,大蜈蚣猛地破土而出,两只触角左右抖动,最终在夹克小子和猎魔人之间选择了夹克小子。
猎魔人的肉又老又柴又骚,明显是小孩的气味更加美味!
“艹!”
正义感十足的猎魔人拔出背上的陨铁剑,三步并做两步,一剑朝着蜈蚣甲壳缝隙刺去。
然而蜈蚣扭动身体全无规律,这一下没能刺中缝隙,剑尖反而擦着坚硬的几丁质甲壳滑倒了一边。
猎魔人被惯性险些带倒,好巧不巧,刚好脚下又被蜈蚣的足勾到,一个狗啃泥摔在地上。
啊!可恶!关节炎犯了!杰洛特心中哀嚎。
他这些年走南闯北,餐风露宿,患了相当严重的风湿性关节炎,就算从一米高的地方跳下来都会疼得够呛,这一下摔让他痛的倒吸一口冷气。
蜈蚣原本也是本能地认为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所以选择了肉虽然少点但味道更好的夹克小子。
没想到现在有人把熊掌炖好了送到嘴边,那就只好双双笑纳了!
它用尾足卷住了猎魔人,密密麻麻如同钩子的足紧紧扣在他身上。
而滴着毒液的口器,则是狠狠咬向了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小子。
杰洛特用力挣扎没能挣脱,反而被尖锐的足尖刺破皮肉,将衣服染红。
完了!见到这一幕,杰洛特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一阵强大的吸力从上空传来。
接着就是一阵失重感,他睁开眼,发现蜈蚣连同自己,都被一颗忽然出现的黑色小点吸引向了半空。
嗖嗖嗖!
布雷恩趁机连续三支箭破空而来,射向蜈蚣,却在靠近一定距离后都被黑点吸引过去,失去了矢力。
咔咔咔……
空间一阵波动,蜈蚣坚硬的甲壳上出现了大量的裂痕,黄绿色的血液从中涌出流向黑点。
嗤啦!
蜈蚣身体错位,断成几截,头尾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蜈蚣一死,黑点消失,杰洛特和蜈蚣尸体一同从半空掉落。
“是谁?”
杰洛特知道异相绝不是凭空出现,更像是有人在施展某种魔法,他快速环视周围,终于被他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少年刚刚放下手,脸色十分苍白,原地晃动了两下,一头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