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林家小聚!出事!
翌日。
一间农家小院内。
阳光穿透桑树叶的间隙,斑斑点在青石墙上。
木槌捣衣声不断,水花溅湿泥土地。
一位身穿粗麻衣的清秀少女坐在石阶上,抬起手擦了擦汗。
她肤色略暗,指节处有着薄茧,额前的汗水沾湿几根碎发,可一双眸子却清亮如秋雨,灵气动人。
“娘,哥待会儿就回来啦,你忙得过来不,要不我来帮你打下手吧!”
林清岚随手丢下木槌,懒懒地直起腰身,展露出充满活力的纤细曲线。
厨房内,一声与灶台中的烟火气相差无几的妇人声音立刻泼出:“你这懒丫头,不想捣衣就直说!”
“过来帮忙切菜!”
林清岚嬉笑着挤进厨房,看着几盘油水不少的菜肴,眼睛顿时一亮。
“娘,我能不能……”
“想得美!等你哥回来再吃,先干活!”
王氏一边忙活着,一边叨叨个不停。
“贪吃懒做,赔钱的货!过完年你就十七了,再这么下去小心没人娶你!”
林清岚撇撇嘴,小声嘟囔:“嘁,没人娶就没人娶,我还不乐意嫁呢……”
“少废话,先干活!”
王氏懒得搭理女儿,往灶下添了一把劣质柴火。
浓烟很快冒开,熏出几滴眼泪,她矮小的身子在狭小的厨房内不断来回穿梭。
好半天,一桌子菜端到屋内,热气直冒。
林清岚殷勤地摆上碗筷,王氏不忘提醒道:“一共五双,别忘了!”
“怎么,还有其他客人么?”林清岚问道。
“客人?”
王氏一听就来气,嗤笑一声:“许炼那小子,是咱们林家的主人!”
“自己没啥本事,整天蹭吃蹭喝,就知道往山里水里钻,到头来还得靠你爹帮扶!”
林清岚默默摆好碗筷,弱弱提醒道:“娘,许伯伯生前可没少帮衬咱们家……”
“哟呵,学你爹气我是吧?合着就你老娘我是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
王氏嚷嚷道:“那许炼笨到自己花钱给别人打白工,这不是没本事?!”
林清岚不敢顶嘴,心里默默念着许炼哥才不是没本事呢!
“你跟你爹一个德性,老娘迟早让你俩气出病来,除了你哥,就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王氏气得炸毛,正唠叨个不停,院子外却忽然响起敲门声。
“是你哥回来了,快去开门!”
她脸上的怒色顿时消散,喜笑颜开。
林清岚无奈起身,脚步不快不慢。
门外。
许炼提着大包小包,腾不出手,大黑立着身子趴在门板上,狗爪子不停拍着门。
“别敲了,赶紧回来,不要吓到人家!”
大黑立刻四肢着地,溜到主人身后,装成一只普通小狗。
许炼清清嗓子,朗声道:“婶子,是我,快开门啊!”
院内,王氏的脸顿时拉了下来,闷着不肯回话,心想怎么是你这笨小子。
林清岚则是嘴角微微上扬,脚步更加轻快了些。
可走到门前,她的表情却又平淡下来,眉毛甚至还刻意斜了一点点,给人一种疏离感。
“来了,催什么催!”她大声嚷嚷着。
可林清岚刚开门,正想习惯性地挖苦对方几句之时,却被忽然呆在原地。
“……小岚,好久不见。”
许炼自然一笑,侧着身子闪入院内。
王氏听见脚步声,叹了口气,出门说道:“阿炼,你远山哥还没回来呢,要是饿了,你就先进屋吃饭……嗯?”
她忽地杵在门口,看着许炼手中的几个物件。
“阿炼,你手上拿的什么?”
院门前的林清岚终于回过神来,转身看向许炼。
“哦,昨天刚抓了一只山鸡,袁记酒楼的厨子帮忙处理好的,新鲜着呢,麻烦婶子您再做一道菜!”
“还有半斗白面,今天远山哥回来,吃点好的!”
许炼笑着解释,将两样东西递给王氏。
王氏愣着点点头,下意识便往厨房走,再也说不出半句泼辣的话。
“对了,还有这个,给你的!”
许炼转身,将一个小包裹递给林清岚,后者匆忙抱住。
打开一瞧,是六块方方正正的糕点,白皮黄馅,小巧紧实,顶上缀着几粒澄黄的糖桂花,甜香清新。
林清岚瞬间瞪大眼睛,脆声道:“许炼……哥,这是松云斋的桂花豆沙糕!你特意买给我的?”
桂花豆沙糕?
许炼挠挠头,他又不识字,只不过是在镇上找了家生意最好的糕点铺子,要了份招牌糕点而已。
“是啊……怎么,不合你口味?那我下次再买份其他的!”
林清岚正要摇头否认,却又硬生生止住了。
她眼神躲向一旁,小巧的下巴微微扬起,淡淡道:“还算可以吧,不过我可不是那种嘴馋的丫头,下次就不要再浪费钱了。”
许炼憨憨笑着,只要对方接受了就行。
他转身就要进屋,王氏却突然快步拦在他身前。
“阿炼,这两样东西可不便宜,你哪来这么多钱?”
她脸色有些慌张,担忧道:“你跟婶婶交个底,是不是去找那剥皮李借的?!”
借钱?!
林清岚心中一震,再也顾不上手上的糕点有多香了,紧张地看着许炼。
剥皮李便是在渔栏做事的李顺,也是牛二的结拜大哥。
他平日里专挑好拿捏的穷人放高利贷,催债手段狠辣,恨不得让人剥皮吸血来还债,名声极臭。
而在白云镇,凡是愿意给穷人借钱的,都被剥皮李赶跑了,因此王氏才会怀疑到他身上。
许炼无奈笑笑,耐着性子解释自己是开了窍,加上运气好,因此昨天打猎收获不错。
“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袁记酒楼打听打听,我这些可都是正经钱!”
王氏沉默一阵,她想到许炼是个老实孩子,心中的疑虑便消了大半,默默钻入厨房忙活。
而林清岚却是直直盯着许炼,总觉得对方有些不对劲。
以前的许炼哥哥总是苦着一张脸,今日怎么如此大方开朗,也不跟娘亲斗嘴吵架,还特地送了自己糕点……
许炼转过头刚好与她对视,打趣道:“小岚,你一直盯着我,是觉得我的脸很好看么?”
“才没有……”
林清岚的脸蛋瞬间涨红,羞话气话堵在一块儿,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许炼乐得哈哈大笑。
就在此时,一道温和的声音自院外传来。
“阿炼,好久没见你笑了,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一位身材高大的书生笑着进门,他生得浓眉大眼,相貌英俊,手上拄一根竹杖,书箱背在身后。
“远山哥!”许炼惊喜道。
“我的儿!”
王氏在厨房内听见声音,还没放下就跑了出来,扯着自己儿子一阵嘘寒问暖。
“你看你,又瘦了一圈,是不是念书太累啦?”
“娘,我不累!”
“……”
二人聊了几句,林远山忽然皱皱鼻子问道:“娘,厨房里煮的啥啊,怎么这么香?”
王氏这才想起锅里还炖着鸡汤,赶紧跑回厨房。
“你爹待会儿回来,你们三个进屋先吃饭,这山鸡肉得煮久一点!”
“山鸡肉?”
林远山浓眉皱起,白云镇鱼肉比大米便宜,但他以前回家一趟也顶多只是吃鱼,今天怎么吃得起山鸡肉?
许炼见状赶紧重复了一番刚才的说辞,免得对方瞎想。
林远山听完之后震惊不已,但他随后却忍不住叹气:“阿炼,你不该如此破费的,你现在要为自己攒钱……”
许炼知道对方的性子,赶紧推脱是自己嘴馋,想尝尝婶婶的手艺而已。
林远山无奈摇摇头,正想再说些什么。
许炼赶紧转移话题:“远山哥,我最近想学一学读书认字,你有什么建议吗?”
“读书认字?”
大苍推行公塾制度,与民间私塾相得益彰。
只是公塾需要经过考核才能入学,收费也不贵,而私塾的束脩则少有平头百姓能负担得起。
此外,女子也能入学读书,只是无法参加科举,因此民间男女同学的风气并不盛行。
在许炼的人脉关系链中,林远山是他唯一熟识的读书人。
而且他早就有了读书的打算,如果自己连字都认不全,那日后捡到神功秘籍什么的,岂不是只能抓瞎?
比如山神赠予的悍刃尖,万一他刚好不认识上面的字,岂不是就要错过一桩机缘?
习武是出路,而读书则能让他在这条路上走得更长更远。
读书习武两手抓,文体两开花嘛!
林远山颔首认可道:“你先前拜入金刀铺时,我就知道你志向不低,现在又有读书的想法,非常好!”
可随后,他的浓眉却再度一皱,委婉道:“只是嘛,一来我近日忙于备考岁试,无暇亲自教你;
二来镇上的公塾只收十六岁以下的学生,而私塾的束脩可不轻……”
许炼闻言不免有些失望。
穷文富武,古人诚在欺我,这学文的门槛也不低啊!
罢了,反正自己又不是要参加科举!
而且自己还没挣几个钱呢,这又不是什么急事,等过段时间再考虑也不迟。
就在此时,林清岚忽然道:“不如,就让我来教许炼哥识字吧。”
“对啊,我怎么把你给忘了!”
林远山惊喜点头,他对着许炼笑道:“小妹如今的学问已不输我当年,让她教你识文断字,绝对不在话下!”
许炼一愣。
林远山年仅十六便通过院试,考入青山书院,是白云镇公认的读书种子。
林清岚则是跟着兄长学的认字,此后一直靠着林远山誊抄的典籍在家自学,倒也是颇为勤奋。
可她从未入学读过书,这几年更是时常帮忙干活,就这样学问还能不输当年的林远山?
莫非这妮子比她哥还要聪明?!
许炼按下心思,他认真道:“那以后就麻烦小岚了。”
“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太笨,我可懒得多费口舌!”林清岚微微偏头。
许炼尴尬笑着,反倒是大黑趁机汪汪两声,帮他解了围。
林远山见状道:“咱们还是先进屋吧,别干站着!”
三人进到屋内坐下闲聊。
林远山虽然是在座唯一的读书人,但没有任何架子,从山间田里到江湖庙堂,什么话题都能说上两句。
他惊讶地发现许炼的谈吐变得十分有趣,自家小妹更是破天荒地没再捉弄对方,言语之间也收敛了许多。
“我们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地聚在一起了。”
正畅谈之时,阵阵牛铃声自院外响起,许炼知道这是林叔从田里回来了。
三人正要出门迎接,却听见外边的王氏惊叫一声:“当家的,你这是怎么了?!”
许炼闻言立刻闯出门外,却见林叔灰头土脸,鲜血染红了右手衣管,耕牛的牛角也断了一截,正苦苦哞叫着!
“爹!”林清岚慌张上前。
“这是怎么回事?”林远山脸色阴沉,赶紧去搀扶对方。
许炼则是看出林叔的手臂已经止血,只是瞧着吓人,并无大碍。
他平静地站在原地,问道:
“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