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神话般的三国世界
作为一个能修炼的世界,修炼资源自然而然地被掌握更多资源的人收拢。
这点有点像氪金游戏,穷者更穷,富者更富,强者恒强。
掌握资源的世家兼并土地,收拢资源,成为VIP世家,以血脉为传承,逐代地累积领先优势。
平民玩家幸运的或是以赘婿,或是以家奴的身份加入世家。或是埋没于芸芸众生。
直到6年前。
准确地说是183年年末,华夏大地爆发了一场大旱。
天下大旱,但官府世家仍催缴赋税,民不聊生。
虽然历史记载颗粒无收,但若是官府世家能开仓赈济,原本许多普通人也都能活下去。
肉食者鄙,未能远谋。
普通人不去提起刀,那些账簿上不存在的粮食就会尘封府库;不提起刀,原本能活下去的家人就会饿死在眼前。
策划不当人,版本更新,逼得玩家们造了反。
一方是大贤良师张角领导的黄巾军,一方则是代表了世家与统治集团的汉军。
起义只持续了半年,随着张角病逝广宗,皇甫嵩广宗斩张梁,曲阳斩张宝,朝廷诏告,黄巾起义基本平定。
但战争远远没有结束。
短短半年,起事的不仅有张角的三十六方部众渠帅,更有不堪压迫的地方民众,趁机攻伐其他世家掠夺资源的野心家。
朝廷对地方的资源调控能力失衡,职能被地方军政官员、世家收入囊中,能维系地方百姓基本治安安全的郡兵体系被逐渐私兵化。
游戏阵营解体,资源重新分配。
被控制的县郡城池,从原本成体系的剥削变成了私人定制化的剥削。混乱也为那些尚且没有被控制的偏远地区带来了土地的重新分配,很多平民第一次有了自己的田产,暂时。
而这也意味着他们只能独自面对乱兵、流寇、猛兽这些威胁。
这两日刘辩在山里也远远望见过些戴着褪色巾帻的匪兵,练气入体似乎对身体感官也能带来基本的增益,刘辩在他们发现自己之前就小心地绕了过去。
倒不是打不过,只是出于自己只有一条命应有的小心谨慎。
山林中也曾传出过震天动地的虎啸,刘辩敢肯定这肯定不是普通的野兽,所幸自己不是对方的目标。
城里城外,很难说哪一边情况更好。
但对于刘辩而言,这些村民自治武装集合体刚刚好。
如果选择出入明面上还在朝廷体系内的郡县城池,即便西凉军的军令大概率还没有传达到位,一个面相陌生,皮肤光嫩的世家少年,在没有任何随从伴当的情况下出入县城,也都太过显眼。
这些较为独立的村落,有基本的壮丁自保,也会定期不定期地和周边的郡县、过路的商人交换物资。就算被有心人传出他的踪迹,也要好些时日。
夕阳的余晖透过厚实木料扎成的木墙,渺渺炊烟升起,给刘辩指明了方向。
刘辩站在离广武村二十几里山路的一处高坡上,远远望见前方山坳间的一处村寨。
成皋县广武山与大伾山交界处,深山小村王家村。
这是刘辩环山沿河,走了四五处荒村后第一个还没废弃的地方。按照标准的村落规模,这本该是一个十几户村民的小村落。
但战火将周边的村民都聚拢到了一起,细小的篱笆卷成了高大的木墙,村口的土路被往来的路人行商踩成了大路,庇护的村民从十几户变成了百余户。
原本该是带着些气派的“王家村”几个字挂在如今高大的寨门上,小马拉大车,显得有些不对模样。
赶巧一行农夫从地里归来,刘辩便跟着走近寨门,还没来得及细看那有些滑稽的牌匾,木墙上便传来一声喝问。
“站住!哪来的?”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面色黝黑的汉子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攥着一把粗糙的猎弓。眼神在刘辩腰间的长剑上停留了片刻。
几个村夫闻声扭头看来,先是惊讶于刚才这人了无声息地跟着几人,再是看到了那柄长剑,纷纷往路边稍了几步。
“过路的行客,想换些干粮和日用。”刘辩抬了抬手,表示没有恶意。
那汉子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回头朝寨子里喊了一嗓子:“村老!有个生面孔,看着……不像寻常赶路的!”
不多时,寨门“吱呀”开了一条缝。一个干瘦的老头背着手踱了出来,眯着眼将刘辩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寨门没合上,透过缝看得见几个村民,有妇人,有村夫,有胖小子,正看着热闹。
“公子打哪儿来呀?这兵荒马乱的,一个人走山道,胆子不小。”
那王村老撅着两撇八字胡,慢条斯理地捻着几枚五铢钱,却只是远远站在寨门口,不敢靠近刘辩。
“北边遭了兵祸,家道中落,南下寻亲。”刘辩早已准备好了说辞。
“遭了兵祸,哈哈哈遭了兵祸,怎么这么多。”寨门里的胖小子忽地接过话,胖小子屁股后面忽地窜出几个孩子,推搡着一个小女孩。
那小女孩看到寨门外的农夫们,赶忙跑过去躲在了他们身后。那几个孩子倒是不依不饶,朝那几个站在路边的农夫丢起了石块。
“外姓佬!吃剩饭!外姓佬!吃剩饭!”
每一个熊孩子背后都离不开一个熊大人……
刘辩看的直皱眉,那几个农夫只是掸了掸身上的土,往一起聚了聚,护住了那小女孩。
“姓廖的,叫你们把山南那一小片荒给开了,开好了没有,快给我滚进去。”
王村老八字胡一撇,朝几个农夫放声说道。
姓廖,外姓,兵祸流落至此,又如此忍气吞声。刘辩心下一动,有了些许猜测,多看了那领头的农夫一眼。
那是个满面虬髯的魁梧汉子,比周围农夫高出半头,粗布烂衫,大臂上倒绑着条染得黑红的粗布条。
被王村老无理喝骂,那农夫几人也不应声,虽然低沉着头,但肩背挺阔,步履沉稳,行走间像站成了一小面城墙,护着小女孩,就顺着寨门走了进去。
“小公子,这几个外姓村夫让您见笑了。不知道您,想用些什么,换些什么?”那王村老脸上的褶子一抖,从向内的两沓褶子收成了向外的一撇一捺。
“老人家,您看这东西,能不能换些米面种子,盐巴银两?”
刘辩看了王村老的变脸绝活,倒是心下一安,这李儒的酒杯出手给这王村老,是好杯遇好人了,要是能换点要紧的物资,更是再好不过。
那王村老窥见刘辩手里的云纹杯,先是呼吸一滞,随后踏前一步,又看了一眼刘辩腰间的佩剑,缩了回去。
刘辩心里好笑,索性拿着这杯子走向了那王村老,开头木墙上的汉子见状倒也利落,三步并作两步,带着几个村壮下了木墙,站到两人身边。
身边有了底气,这王村老大胆许多,也不怕刘辩的佩剑了,顺着接过了刘辩的杯子,指肚在杯子上不停摩挲,脸上的褶子打起了浪。
“公子这杯……看着可不是凡物啊。”王村老咧开嘴,露出即可发黄的牙,干枯老手却不停摩挲着杯子。
“拿这宝贝,换这两袋粗面,一柄破锅,还有这把豁了口的菜刀……公子,您可亏大发了。”他摇头叹息,仿佛真心为刘辩不值,捏着杯子的却是已经快伸到衣服里了。
这小老儿,真是贪心。
不过刘辩不怕他贪心,只怕他不敢要,得来,不能太容易。
眼下硬争这杯子价值几何毫无意义,真运气动武,反而暴露了自己的根底。
首要之事还是借着这王村老的贪心套现物资,摸清情报,这笔账,自有清算的时候。
当然,演还是要演一演的。
“老人家,这杯耳的漆是上好的红漆,纹是九转的云纹,上盛天恩雨露,下揽江河湖水,这杯子的来历不小,您,喝的下吗?”
刘辩欺身而上,右手斜握剑柄,逼得王村老一个趔趄险些倒地,好歹被一旁的壮汉扶住。
王村老见自家人在,又有了些底气,定了定神。
“咱们王家村啊,虽说地方小,破败,”王村老看似随意地开口,声音干涩,“可规矩,是王家的规矩,外乡人来了,也得守王家的规矩,王家村嘛,终究是姓王的村子。”
“再者……公子,您说来历,可这寻亲?”王村老拉长了调子,手上却是把杯子揣的更深了。“我看公子细皮嫩肉,手上也没茧子,不像是吃过苦的。这年头,孤身上路,还带着家伙……可别是惹了什么事,逃到我们这儿了吧?”
刘辩要的就是他点破这疑心,脸上适时露出一丝被说中心事的窘迫,声音却放的更缓,顺着话头反问:“这一路是不太平。老人家,您这村子……看着倒是齐整。这年头,能在这山里站住脚的,想必也是有倚仗的吧?”
王村老还没答话,先前那汉子便抢先开口,语气带着炫耀:“哼,算你有点眼色!咱王家村能安稳,那是得亏了李乐将军的照护!不然,就凭前几天还在山里晃荡的波才那伙,府兵都管不了,早出乱子了!你小子,问东问西的,是不是和那伙溃兵一伙的?”
他这话声音不小,引得寨门后又探出几个脑袋,看着刘辩的目光大多不善。
“看着是挺白净……”
“可别招来祸事……”
王村老显然很满意这种气氛,他微微抬手,压下议论,也没怪身旁的汉子抢话,看来这汉子应是他看重的子侄。
“公子听见了?我们王家村,都是本分庄稼人,只求个安稳,你这来历不明的,按理说,您这杯子不该换,不过嘛……”
他又话锋一转。
“老小儿做主,再给公子奉上一袋粗面,粗布半匹,您便别再苦苦纠缠了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几个村民就将先前说下的三袋粗面,一柄大锅,豁了口的菜刀和半匹粗布搬了过来,价值不高,东西却沉。
刘辩看着眼前王村老的表演,好像看了场方巾丑的显眼剧。
好气又好笑。
既然王村老你这么想要这杯子,那我就给你好了。
倒是那壮汉透漏的信息更让刘辩在意,李乐?那不是献帝逃出长安时,白波贼杨奉那一伙的嘛。
按说白波一系本是收拢黄巾残兵和流民,形成的地方军匪,看王家村的人这么说,和波才那股黄巾败军倒是敌对关系。
只是不知道自己手里的《太平天书》,和黄巾余党,能有几分联系。
这两路军兵,再加上府兵,还有刚刚掌握洛阳不知何时会来接管地方防务的西凉军,这小小的成皋,聚集了好几方势力。
还得等他刘辩的神兵天降,保这一方百姓安稳。
那王村老见他站住思索,以为是年轻人气盛吃不得亏,往壮汉身后退了几步,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这位公子,看在李乐将军的面子上,请吧?”
他着重咬着“李乐”两个字,心里却是想着,这几袋粮食杂物,远远不及这杯子的价值,但就眼前的小子细皮嫩肉的,若是拿不走,那便还是王家村的东西。
刘辩思索片刻,长剑上的手握紧又松开,也不再多说,装出一幅吃了亏往肚子里咽的架势,肩头微微一沉便稳稳扛起东西,转身就走。
倒把王村老和一众村壮看得发愣。
“这后生,看着也不容易……”寨口看热闹的一位妇人小声说着,却被村老厉声打断:
“你懂什么?妇道人家!……咱们王家村的粮食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看着刘辩离去的身影,王村老心里也有自己的算盘……
这半大小子身上多少有些不简单,看着细皮嫩肉的,扛这好几个村壮一起搬运的物资却毫不费力,和他动武不是上策。
不过就算这小子真是修气的武者,也得给李乐将军几分面子。
看这小子换的都是些生存物资,那这些时日,走不了多远,正巧了,他需要那一位帮忙解决些麻烦,不如等他走远,派个猎户跟着脚印,把这小子的行踪作为见面礼……
想到这,他唤来了个惯在山里追寻野兽足迹的猎户,交代起来。
远去的刘辩心里也有自己的算盘。
这次交易,本地的帮会确实太不懂礼貌了,先记在老刘的小本本上。
不过这正合刘辩的心意,得了物资还知晓了附近的信息,等玩家降临,有了人手,形势自然改变。
交易顺利完成,无用的杯子换了温暖的粮食和生产工具。
只是可惜,这小小的村寨,仙灵气的消息无从下手。
他也得赶快回村里了,不知道小爱的作业做的怎么样,得赶在玩家登录前回村子里做好准备。
至于这杯子?
在刘辩手中时,云纹环绕,隐隐有气韵流转其中。
刘辩也很想知道。
李儒的杯子,这小小的王家村,真的吃的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