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的代价: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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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几年之前,梁闻山的实验到达中期。

学生A:“教授,不行啊!脑机接口的精准率还是不行啊!”

学生B看着几年没变过的折线图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其他实验室里的学生也是不敢说话。

起源还是因为一个小孩。

他的日常工作,是为重度脊髓损伤、渐冻症或中风闭锁综合征的患者,植入各种各样的脑机接口传感器,而且最好的恢复程度达到百分之八十,几乎与常人无异。

但前提是脑部的运转是正常的。

这是一项艰辛的工作,充满了希望与挫折,每一个微小的进步都足以让一个家庭重燃生机。

转折,始于一位特殊的小患者——小星。

小星因一场车祸导致脑干严重受毁,当时他的母亲背着满身是绷带的他找到当时脑机接口手术成功率最高的他,当面向他跪下说:“梁博士,求你救救他!”

梁闻山已经做过上万台手术,遇见过数不胜数的家属,而她却让自己每天陷入沉沉的自责中。

他的脑机接口在一个脑部正常的人中恢复运动程度最低也是百分之五十,虽然也遇到过脑部缺损的状况,也是有成功率的,但是向小星这么严重的自己是完全没考虑到的,甚至可以说做实验的时候就直接认为他们没有治疗的意义,是直接忽略掉他们的存在了。

但是面对以为伤痛的母亲总不能说:“对不起,我没有研究到吧!”

那天他在办公室从上午坐到夜晚,想了无数种解决方式。

他虽然现在没有研究,但是现在没有不代表未来没有,他还是想在死神手里试一试。

最后他召开了十几次紧急会议,先就目前的情形做出最好的治疗。

医生M:“博士,他这个就算脑部健全也应该先恢复外伤啊!”

“是啊!外伤还没好,就算先做脑机接口估计也是失败的。”

最后达成一致:先集中最好的医资恢复外伤,脑机接口等外伤稳定后再做。

梁闻山也是暗暗松了口气,这也给他的研究争取了些时间。

那件事之后,梁闻山出了非常紧急的手术也是决计不会从实验室出来的。

夜晚,X大学脑科学与神经工程实验室的灯光,一如既往地亮到后半夜。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焦苦味、电子元件散发的淡淡臭氧味,以及一种属于长期攻坚未克的研究者们特有的、疲惫而紧绷的气息。梁闻山教授摘下鼻梁上老花镜,揉了揉布满血丝的双眼。他面前的屏幕上,是复杂到令人眩晕的多通道脑神经网络实时信号图。彩色的线条如湍急的河流般涌动、交织,又无声湮灭,代表着实验志愿者在执行特定认知任务时,大脑皮层数十个关键区域的活跃状态。

这时却传来一阵敲门声,还喊道:“梁老头快开门!梁老头快开门!”

梁闻山揉了揉猩红的双眼,抬头就见许澈从外面进来。肩头还有个绿油油的东西。

梁闻山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离近点一看却发现是一只鹦鹉。

梁闻山满头问号:“你给我带只鹦鹉干什么?”

许澈回到:“我就是见你压力太大去朋友家给你找了只鹦鹉,让你每天记得睡觉。”

这时鹦鹉用奇怪的嗓音喊道:“梁老头十点了,该睡觉了。”

梁闻山没说话,许澈自作主张的把鹦鹉留了下来,只是这只傻鹦鹉白天也是喊:“梁老头,十点了该睡觉了。”

梁闻山听见这只鹦鹉嚎叫,把自己的思路打断了抬头,正生气抬头说:“没脑子......”

说完他愣住了,看了眼它好像看到了灵感:“对呀,小星脑子缺损在脑机接口加入相关的功能就好了,没有的话可以创造或模拟一个差不多的环境,让大脑信以为真不就行了?也不是非要百分百恢复大脑的思想功能,缺那一块补那一块就行了。”

说完他立马站起来,召开会议,这个僵持了几年的实验在今天总算找到突破口了。

接着又是数十个月的鏖战,在实验的最后,数据总是不尽人意,但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那晚,负责数据预处理的一位年轻博士生,因为连续熬夜精神恍惚,在运行一个特征提取算法时,错误地勾选了一个通常用于分析混沌系统、名为“递归定量分析(RQA)”的选项。这个算法本意是检测时间序列中隐藏的、非随机的有序结构。

结果出来的图形,让所有凑到屏幕前的人都愣住了。

之前平滑但杂乱无章的各脑区协同激活曲线,在RQA分析下,呈现出一种惊人的阶段性跃迁模式。当志愿者还在尝试理解规则时,图形是弥漫而低效的“云雾状”;就在他们报告“我明白了!”之前的几百毫秒,图形会突然收缩、凝聚,形成一个短暂但极其清晰的拓扑结构——像一个简并的“吸引子”——随后,这个结构迅速演化、稳定,形成一个新的、更高效的动态模式,对应着已掌握规则后的流畅应用。

“这……这是什么?”博士生声音发颤,“看起来……像是他的大脑,在‘解决’这个问题时,先在一片混沌中‘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的概念锚点,然后整个系统围绕这个锚点迅速重组了?”

梁闻山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死死盯着那个“吸引子”状的结构。它并非思维的内容,而是思维“发生”那一刻,整个神经网络动态系统的相变临界点!他们一直试图从神经活动的“静态快照”或简单关联中寻找答案,却忽略了思维的本质可能是一个动力学过程,一个从无序探索到有序收敛的相变事件!

“调出所有成功顿悟试次的数据,全部用RQA重新跑一遍!”梁闻山的声音因激动而沙哑,“还有,失败的、没有理解的试次,也对比看看!”

结果如他所料。所有成功的“学习”事件,都伴随着这种特征性的动力学相变。而失败的尝试,神经活动要么始终处于探索期的混沌,要么尝试收敛却未能形成稳定结构就溃散了。

偶然的算法错误,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厚重的迷雾。

接下来的几个月,团队陷入狂热的重新建模中。梁闻山意识到,他们不需要(也不可能)复刻每个神经元的具体活动。他们需要模拟的,是这种从混沌探索、到关键概念“吸引子”捕捉、再到系统整体动态重组的核心过程。

他们构建了一个全新的“神经动力学模拟框架”。这个框架的核心是一个多层递归神经网络,但它的训练目标不是完成具体任务,而是学会在面临新规则输入时,自主地调整其内部连接权重,以重现那种在人类脑电中观察到的“相变-重组”动力学模式。

说得更直白些:他们教AI如何去“学会学习”。他们不直接给AI答案(1+1=2),而是给它看人类在“学会”1+1=2这个过程前后,大脑动力学状态的变化“录像”,然后要求AI调整自身参数,使得当它面对类似的新规则(如1+1+1)时,其内部的信息处理动态,能最大程度地“模仿”人类大脑的那种相变与重组模式。

突破性的进展,在一个凌晨到来。

当模拟系统面对一个全新的、它从未编码过的序列预测任务时,研究人员观察到,它的内部动力学状态先是经历了长时间的、看似随机的涨落(模拟“困惑”),然后突然——就像人类被试一样——其核心层的活动迅速坍缩到一个低维的、稳定的状态(“捕捉到吸引子”),紧接着,整个系统的信息流效率急剧提升,稳定而准确地输出了后续预测。

它“顿悟”了。

不是通过被灌输规则,而是通过自我调整内部动态,模拟了人类“获得顿悟”的神经过程。

梁闻山站在实验室中央,看着屏幕上那完美复现人类学习动力学的曲线,耳边是团队成员压抑不住的欢呼和哽咽。窗外,天色将明未明,城市在沉睡。

是的,他也是激动地,这个在心头质押了两万天的东西总算是落地了。这几年睁眼闭眼都是它。

与欢呼不同的是梁闻山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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