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的我以一己之力扶大唐:第2章 初露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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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初露锋芒

沈敬之回到前堂书房,独坐良久。

案上摊着吏部拟好的迁升文书,墨汁犹新,

写着拟将他调入尚书省工部郎中,官进一阶,掌核心实务。

放在寻常官员眼中,这是求之不得的美差。

可沈砚那一番石破天惊的话,如同寒针,扎进了他心底最不安的角落。

杨国忠专权以来,朝堂升迁早已不是论才行事,多是党同伐异。

他这个所谓的升迁,正如儿子所说,不过是杨国忠为了彰显自己“不拘一格用人才”,随手拿来装点门面的棋子。

有用时,是门面。

无用时,便是弃子。

沈敬之长叹一声,手指在文书上轻轻一叩。

他虽耿直,却不愚笨。

儿子的话虽惊世骇俗,可句句都戳在了朝堂的痛处。

“罢了。”

他缓缓收起文书,心中已有了决断。

次日早朝,吏部当众宣读迁任拟票。

满殿官员皆是艳羡,纷纷向沈敬之道贺。

杨国忠坐在上首,眉眼间带着几分施恩般的倨傲,

只等沈敬之上前谢恩,归入他的门下。

可沈敬之缓步出列,躬身一拜,声音沉稳有力。

“臣,谢陛下厚爱,谢相公提携。”

“只是臣才疏学浅,不堪郎中重任,恐误朝廷大事,

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容臣继续在主事任上,恪尽职守。”

一语落地。

满朝哗然。

所有人都惊呆了。

放着尚书省的官不做,甘愿留在底层做个主事?

这沈敬之,莫不是疯了?

杨国忠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他本以为沈敬之是个可以随手拉拢的清流小官,

却没想到此人竟敢当众拂了他的面子。

“沈主事,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杨国忠声音阴恻恻的。

沈敬之脊背挺直,不卑不亢:“臣自知才干浅薄,不敢贪图高位,

只求安分守己,为朝廷尽一份绵薄之力。”

李隆基坐在龙椅上,神色淡淡,并未深究,

只当是沈敬之性情迂腐,挥挥手便准了他的请求。

一场升迁,就此作罢。

退朝之后,沈敬之成了长安官场的笑柄。

有人笑他不知好歹,有人笑他假清高,

更有杨国忠的亲信,路过他时,故意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威胁。

沈敬之不动声色,回到府中,径直走向沈砚的院子。

沈砚正在院中看书,见父亲归来,

一眼便看出了端倪,起身笑道:“爹,可是推了那升迁之事?”

沈敬之看着眼前气定神闲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点了点头,又苦笑一声:

“推了,只是为父如今,已是杨国忠眼中的异类,往后在长安,怕是寸步难行。”

“寸步难行,总比粉身碎骨好。”

沈砚语气平静,“爹,您今日拒的不是升迁,是灭门之祸。

杨国忠心胸狭隘,必然会记恨,我们留在长安,只会越来越危险。”

沈敬之神色一凝:“你的意思是?”

“外放。”沈砚目光坚定,“越快越好。

而且不能去剑南,不能去河北,

要去江南富庶、远离兵祸之地,

最好是江南东道的州县,安稳,有粮,有人,

大乱一起,便是世外桃源。”

剑南有南诏战事,河北是安禄山的地盘,皆是死地。

唯有江南,是安史之乱中受波及最小、最能保全自身的地方。

沈敬之深吸一口气。

经过昨日的惊语、今日的拒官,

他对儿子的判断,早已从“荒唐之言”变成了“不得不信”。

他看着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忽然觉得,

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反倒需要依靠儿子的眼光来求生。

良久,沈敬之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好。”

“为父听你的。”

“从今日起,家中大事,皆由你谋划。为父,全力配合。”

一句话,定下了沈砚在沈家的话语权。

沈砚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获得父亲的绝对信任,他的谋局之路,才算真正开始。

他躬身一礼,声音清朗:

“孩儿定不负爹所托,保我沈家,在乱世之中,安然无恙,更进一步。”

窗外,长安的阳光依旧灿烂,可沈砚知道,暴风雨前的宁静,已经所剩无几。

拒绝杨国忠,只是第一步。

离开长安,才是真正的求生之路。

而他的权谋棋局,才刚刚落下第二子。

父子二人定下决断之后,沈砚并未急于催促父亲四处奔走求外放。

他比谁都清楚,此刻杨国忠正因拒官之事怀恨在心,

若是沈家主动请辞外调,反倒会被对方视作畏罪逃窜,

轻则刁难搁置,重则安上一个“心怀怨望”的罪名,平白惹祸上身。

欲速则不达,权谋之道,贵在顺势而为。

这几日,沈砚借着身体痊愈、外出散心的由头,

频繁出入长安城南的书肆、茶坊,

专拣官员士子聚集之处静坐。

他身着素色布衫,看似年少闲游,

实则一双眼睛,早已将朝堂各方势力的暗流涌动,尽收眼底。

父亲沈敬之是无党无派的清流,这是缺点,亦是优点。

不依附杨国忠,不结交安禄山,便意味着他们尚有选择的余地。

而沈砚心中,早已锁定了唯一能在这场滔天大乱中,给沈家一线生机的靠山。

太子李亨。

如今的太子,身居东宫却如履薄冰,

玄宗猜忌,杨国忠打压,看似岌岌可危,

可沈砚比谁都清楚,马嵬坡兵变之后,玄宗西逃入蜀,

太子会在灵武登基,遥尊玄宗为太上皇,

成为天下抗叛的核心旗帜。

那时候,投向太子的人,便是大唐的中兴功臣。

现在结交,才是最值钱的潜龙投资。

这日傍晚,沈砚算准时机,在一处僻静茶坊等候。

不多时,一位身着青色儒衫的中年文人步入阁中,

此人正是太子洗马李泌的远房表亲,

亦是东宫一派的底层官员,苏文渊。

此人官微言轻,不引人注目,却是绝佳的敲门砖。

沈砚起身,从容上前,微微躬身,声音不大,

却字字精准:

“苏先生,晚辈沈砚,家父工部沈敬之。

晚辈有几句关乎东宫安危的话,想借先生一步,

转达给李泌先生。”

苏文渊骤然一惊,上下打量着眼前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

眉头紧锁:“竖子安敢胡言?东宫之事,也是你能妄议的?”

“晚辈并非妄议,而是救命。”

沈砚神色平静,目光锐利,

“先生只需转告李泌先生一句话——杨国忠欲借边功除太子,

安禄山将以清君侧为名谋逆,东宫困守长安,危在旦夕,

唯有早作退路,方可谋大事。”

这一句话,直接戳中了太子一系最核心的隐秘忧虑。

苏文渊脸色骤变,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太子与杨国忠势同水火,安禄山野心勃勃,

这是朝堂心照不宣的秘密,可将三者串联,直指东宫死局,

这般眼光,绝非一个少年所能拥有。

他盯着沈砚,良久,压下惊涛骇浪,压低声音:

“你在此等候,我去去便回。”

半个时辰后,苏文渊匆匆返回,看向沈砚的眼神已然截然不同,多了几分敬畏与郑重。

“李先生说了,沈家父子有心护国,便是同道中人。

日后若有难处,可持此信物,前往东宫外别院求助。”

一枚小小的墨玉双鱼佩,轻轻放在了沈砚手中。

玉佩微凉,却重若千斤。

这是沈砚布局以来,拿到的最关键的一枚护身符。

他收起玉佩,对着苏文渊深深一揖:

“多谢先生,多谢李先生。沈家今日之恩,来日必报。”

目的达成,沈砚不再多留,转身告辞。

回到沈府时,父亲沈敬之正在书房中等他,神色焦虑。

“砚儿,你今日去见东宫的人了?

此事若是泄露,我们沈家满门都要掉脑袋!”

沈砚从容落座,为父亲斟上一杯热茶,缓缓开口:

“爹,我们要活,就必须赌。

杨国忠是死路,安禄山是绝路,

唯有太子,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现在我们暗中结交,是雪中送炭。

等天下大乱,太子登基,我们便是从龙之功。”

“至于安危……”沈砚手指轻叩桌面,眼神坚定,

“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安全。

杨国忠只顾着揽权享乐,绝不会想到,

我们这无拳无勇的清流小官,竟敢暗通东宫。”

沈敬之看着儿子运筹帷幄的模样,那股远超年龄的沉稳与智谋,

让他彻底放下了最后一丝忐忑。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胸中郁气散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釜沉舟的决断。

“为父明白了。”

“往后,你说如何,便如何。”

沈砚微微一笑。

结交太子一脉,是为大乱之后留好退路。

而眼下,他们还需要耐心等待一个机会,

一个顺理成章、离开长安这个是非之地的机会。

窗外夜色渐浓,星光稀疏。

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正在无声酝酿。

而沈家这艘小船,在少年谋主的掌舵之下,正悄然避开暗礁,驶向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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